66. 首战和谈
作品:《虚虚猿之传》 越过重重烟雾,太子朱锦彻瞄定众妖之首牮獐,一跃而起,携雷霆万钧之势袭来。
人首马身的牮獐竖瞳紧缩,随手拽起身旁一个小兵扔去,朱锦彻不得不收住长枪,卸力将小兵救下。
朱锦彻眸中燃起悲愤的火焰,“妖兽之辈,狼戾不仁,就算修成人形也改不了骨子里肮脏的血!”
牮獐闻言而笑,马身的前蹄扬起,
“区区蝼蚁,也配说话?这世界,”手上聚集起硕大的光球,向朱锦彻袭去,耀耀光辉势不可挡,
“只属于强者!”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光球爆炸,激起漫天灰尘。
“太子!”将士一声惊呼。
“太子殿下!”将军胸中悲愤交加。
牮獐缓缓踱步,只见灰尘中,露出几个人影,隐有金光闪烁。
“呵,负隅顽抗。”
霎时,火焰斩破迷障,挥舞着向他砍来,他定睛一看,原是把燃烧着的长刀,刀刃之后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高鼻深目。
牮獐徒手相抵,焱龙刀将他的手割出滚烫的血。
牮獐心惊,寻常火焰根本伤害不了他分毫。
少年借力退后至朱锦彻身旁,红衫惹眼,雄姿英发,“皇兄,怎可抛下承烨独去?”
朱锦彻方回过神来,眸子弯起,周身戾气散去大半,“六弟!”
听到“六弟”这陌生而亲切的称呼时,朱承烨晃神片刻。
大夏国皇子年过十五便可封号,但他未曾被父皇封王赐号,同辈人也直呼其名,最高的尊称便是殿下。
“六弟可要与我一同战死沙场?”
随即他瞪圆了眼睛,“我呸!谁都不会死!父皇和百姓都等你,皇兄可不能死!”
朱锦彻目光落在身后两人身上,一个绿衣姑娘,方才貌似就是她放出的结界,还有一个头戴帷帽的男子,仅露苍白的下巴,漏在外面的手也被黑衣包裹着,真是个神秘人。
朱承烨:“这二位皆是我同门,日后再一一介绍。”
牮獐被几人忽视后恼怒起来,“你以为多了三人便有希望吗?不过是黄泉路上多了三个魂魄而已!”
说话间他便向几人发起猛烈的进攻。
朱承烨与之对抗起来,战意盎然,一心想着要在皇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怎料迎面而来的攻击打得他措手不及,牮獐毛发竖起,浑身冒起金光,焱龙刀砍到他身上后,伤口又奇迹地愈合。
苏小兮见况去帮他,她唤出炉鼎,隔空操控炉鼎撞击牮獐,碰撞时蹦出滋滋火花,竟一时分不清是鼎身硬还是兽身更硬。
朱锦彻流露出赞赏的目光,不自觉瞥了眼身后的时迟生。
这位神秘人一直未曾出手,大抵是神秘莫测,作压轴出场的大能。
他哪里晓得,时迟生在地府只是个文官,法杖被收走后更是一介脆弱凡人。
然而大夏国在战势上依旧被动,不断有人族倒下葬身于山海兽腹中,充作养料。
朱锦彻握紧手中长枪与朱承烨配合攻击牮獐,二兄弟从未联手杀敌,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二人背靠背,直面四周而来的妖兽。
而苏小兮浑身紧绷,面前尸山血海、心惊胆颤,竟和曾经魔族杀伐族人的场面重合。
她回过头,声音颤抖,“姐姐......”
厮杀的人群里没有那个让她安心的身影。
突然背后传来刀刃割破皮肉的声音,她猛地转过身时,只见一个将士和偷袭她的妖兽抵抗,
“小妮子,找个地方躲好!”
她瞳孔骤缩,因这句话心境震荡,“不......”
上一次她被人保护,可这次她也能保护别人了。
每一个士兵背后就有一个家庭,她不想让他们哭。
她聚集起妖力,拿起那炉鼎朝一只豺狼砸去。
时迟生则找个高地坐下,在书上写写画画,仿若身外之士。
正当众人被山海兽逼得穷途末路之时,一道剑光划破天际,大乘期强者缪知真人御风而至。
她身着一袭青衫,仙风道骨,眉头微蹙。
“是缪知真人!”修士们眼中闪着激动的光。
缪知真人一声怒喝,手中长剑如龙出海,一剑便斩杀了一头狮虎同身山海兽。
二剑又重创了九头蛇,令其痛苦嘶吼,败退而去。
这时,另一道幽蓝色的剑光飒踏而至,将包围朱家二兄弟的妖兽尽数击退。
“清明剑,是孟缘君!”朱承烨眼睛霎时亮起来。
朱锦彻顺着他的目光向半空看去,阴暗压抑的天地间,一袭白衣泛着温润的光,极其扎眼,孟尽渝手上结印,硕大的法阵顿时覆盖至整个战场。
然而未能等来声势浩大的阵法攻击,风月依旧,山海兽不禁嘲讽起来。
“吾还以为是何惊天歃血大阵,原是为了摆弄虚技!”
“再回家找你爹练个八百年吧!”
更有甚者女妖舔着手指,眼神暧昧,“看他细皮嫩肉的,抢过来做别有一番风味吧,人类的味道呵呵……”
这时,缪知真人眼里含着促狭的笑意。
这小师侄何时学会捉弄人了?
牮獐放眼望去,人族原本十几倍的人数优势已然丧失,新来的也不足畏惧,除非缪知和魔君联手,他才会青眼相待。
浑厚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吾被压抑了百年的同族,报仇雪恨,统领世界,就在此日!杀!”
“杀——!”
浩渺的大地上,两条线再一次交织对撞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黑点混合旋转。
未至半刻,山海兽方察觉到不对劲,身上的妖力渐渐消散,攻击也愈来愈力不从心。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他们浑身热血凉了下来。
这时方忆起那白衣公子曾设下一个“无用之阵”。
“大夏国的皇子,你们的实力确实不凡。倘若继续战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谈谈条件,如何?”牮獐开口,声音如同雷鸣般回荡在战场上。
朱锦彻面不改色,环顾四周,冷静地分析着局势。他深知,谈判是结束这场战争的最佳选择。于是,他缓缓点头。
牮獐眼眸微眯,看向孟尽渝,尽量用人类的好言敬语说:“这位真人,可否将你设下的阵收起?”
谁知道这阵再继续下去会不会把他们打回原形。
朱承烨挡在孟尽渝面前,振振有词,态度坚决,“不行!你们妖族奸诈狡猾,恐在谈判中动些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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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就在这摆着!”
缪知真人传音给孟尽渝,“继续支撑无相阵极耗灵力,你可还支撑得住?”
孟尽渝面色不改,“师伯放心,缘君撑得住。”
战火很快烟消云散,云开日出,曙光亘古不变,洒遍大地。
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山海兽退居辽州,与大夏国隔河相望,无刹海北部自然也成了山海兽的地盘,原在西部的妖兽也纷纷投奔。
造成如今翻天覆地变化的始作俑者全程离席,如今还在榻上睡觉。
榻上的人眉头微蹙,慢慢睁开眼睛。
周边仿佛有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久违的温暖。
入目处是一间朴素的茅草屋。
看来我是被人救了。
之前,她以为自己真要死在雪山。忽然想起在齐云宗偷走的点穴秘籍,便试着解开赵如音布下的禁制。
身上的封印果真松动,她凭着微弱的灵力护体,抵过漫天风雪,她顶着枯燥杂乱的头发,肮脏的面庞,踏入绿色的平原。
绝地逢生的喜悦让她张开了双臂,
“哈哈哈,我徐夕垣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她向天空竖起中指,“魔君你个大傻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把你砍成臊子,我就不姓徐!”
说完眼前一黑,力竭倒地。
她揉了揉眼睛,是谁救了她?
她手上聚集起灵力,修为仅恢复到了金丹期。
窗外阳光明媚,鸟声啼转。
穿上鞋她便推门而出,,温风和煦,院中人回头。
徐夕垣怔楞了一瞬,只因那老妪身上散发出妖气。
老妪约莫着六七十岁,由于佝偻显得比她矮小许多,黑白斑驳的苍发披肩,她转过身来,粗糙的手指掐着一朵白花,却有双黑而大的瞳仁盯着她。
她的目光有些诡异,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难不成我背后有鬼魂?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几声,露出个友善的笑,“老人家,是您救了我?”
那人开口声音微哑,“对,记住我叫尘雁,尘埃的尘,沉鱼落雁的雁。”
“哦,晚辈叫您尘婆可好?”
“可。”
说罢,她将手上的白花扔至花圃里。
徐夕垣走近看方知是两种不同的花,前面一排是栋叶银莲花,重瓣堆叠,像葬礼花圈上簪的,后面是三四株过季的白铃兰。
“多谢尘婆救命之恩,您是我的恩人,若前辈有用得到夕垣的地方,尽管吩咐!”她一本正经,抱拳致谢。
尘雁神色稍缓,微微颔首,“你看出来了吧,你的恩人是只妖。”
徐夕垣没想到她还能自曝,加之此地离辽州极近,她有个猜测,
“妖与人差不了多少,不知尘婆可是山海兽?”
尘雁立刻否定了,眉目里带着不屑。
见徐夕垣面色惨白,修为被封,她问:“是谁伤的你?”
徐夕垣微微挑眉,含探究之意。
我身上可没有伤口,这老婆婆怎么断定别人害我?
尘雁伸手拔去苗圃的杂草,“难不成你还饿晕在半道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就笃定我不会饿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