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芙娜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她这一觉好像睡到天昏地暗。


    伊格内修斯和她睡觉前一样在闭目养神。


    西芙娜正要打开车窗，外面传来维朗的声音：“教堂到了。”


    “西芙娜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西芙娜脚刚落地，眼前就出现一双膝盖。


    满身打着补丁的妇女抱着襁褓的孩子，满脸泪水，嘴唇干涩开裂，声音颤抖：“西芙娜小姐，梅尔温先生说你就是圣女，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是诺恩，西芙娜眉毛蹙成一团：“对不起，我没有这个能力。你应该去找医生，梅尔温先生就是医生。”


    诺恩听不进去西芙娜的话，她只想让她的孩子平安无事，她神情有些癫狂：“你为什么不救我的孩子，教会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神明眷顾的圣女吗？你为什么不能救！”


    襁褓中的孩子面无血色，进气多，出气少。


    小领主请了医生，也邀请祭司赐福。大领主还有国王，中心教会不会不管。


    西芙娜绕过诺恩，走向侧殿，如果不能隔离病人，只能自己远离这些病人。


    诺恩哀求西芙娜不成，又去拦西芙娜身后的伊格内修斯。


    伊格内修斯露出和西芙娜同样的表情。


    她的手还没碰到伊格内修斯的衣角，便被维朗拦下：“这位夫人，西芙娜小姐说过，您应该去教堂后面的植物园，您带着疫病会感染其他人。”


    大祭司的人怎么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他们昨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


    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西芙娜将侧殿的门关上，动手收拾行李。


    侧殿中，琳薇尔正百无聊赖拿着一本读物翻页。


    西芙娜状似无意开口：“琳薇尔，城中发生了疫病，你要离开吗？”


    “这里找不到我的姐姐，我要去其他地方找。”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大陆中心，那里人多。”西芙娜指尖滑过粗糙的裙子布料，眼睫毛颤动。


    身后只传来琳薇尔扇扇子的烦躁声。


    “亲爱的西芙娜，我也想和你回去，但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处理。”


    西芙娜抿紧嘴唇，将箱子拉链拉上：“我可以帮到你吗？你有什么难题方便告诉我吗。”


    琳薇尔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恐怕不能。我在外面那个妇女身上发现了黑魔法。你帮我抓了老鼠，是多么善良和勇敢，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西芙娜敛眸，随即嘴角勾出一个惋惜的微笑：“那太可惜了，只能等下次。”


    西芙娜又拿出两份包好的隔离疫病的香料，紧了紧脸上的丝帕，去大殿找伊格内修斯。


    黑魔法出现，说明这次疫病不止那么简单，她得留下查清黑魔法源头。而且琳薇尔不离开，她要和琳薇尔多待一段时间。


    蕾丝边袖口锁在光洁的手腕，伊格内修斯双腿交叠，慵懒地椅坐在大殿旁边的长椅。


    他身前还站着一位优雅的贵公子，黑色的西服繁琐，披风上挂着华贵的毛领。


    诺恩可能已经被拉去植物园隔离。


    西芙娜用眼神询问伊格内修斯：这位是谁？


    伊格内修斯周围充斥着冷气，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


    西芙娜鼓了鼓腮帮，反正没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不管他们，西芙娜把香料包塞给伊格内修斯：“这些可以隔离疫病。疫病源头还没查到，还是小心一些。”


    伊格内修斯将香料包收入掌心，抬眸看了站着的男人一眼，略带挑衅。


    “瓦伦廷，你为什么在这里？”琳薇尔突入，语气尖锐，声调高昂。


    “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瓦伦廷没有一点被抓包的窘迫，气定神闲。


    西芙娜悄悄移到伊格内修斯旁边的椅子。


    原来是花园遇见的那个祭司。


    “瓦伦廷，你不是在小领主那边主持神明赐福仪式吗？”西芙娜疑惑。


    “亲爱的西芙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瓦伦廷礼貌颔首，解释道，“我只是走个过场，用不了多少时间。”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西芙娜皱眉，他们三个都认识，所以琳薇尔身份绝对不简单。


    瓦伦廷看着高高在上，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郊外，十分不妥。还有沃伦先生，一个事务繁忙的大祭司，来到这里也很诡异。


    “梅尔温先生说，这里也有许多病人。而且他有一个植物园，又是医生，不如把这里作为一个医治点。”瓦伦廷摆摆手，他身后出现几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穿着白大褂。


    “这些是城中有名的医生，他们会帮我们渡过这次疫病，植物园那边也已经安排了很多病人。这里远离城中心，不会传播那么快。”


    “小领主有没有查出来疫病源头？”


    既然决定留下，就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诺恩身上带有黑魔法，这不是简单的疫病，她的母亲身上不只有病痛，还有黑魔法的痕迹。说不定会和这次的黑魔法有关。


    西芙娜脑袋中的消息缠在了一起，堕神已经出现，这个世界开始乱了。


    瓦伦廷指挥那些医生去植物园，自己也找了个椅子坐下：“疫病源头还没有头绪。”


    说话间，一只肥硕的老鼠从墙角飞奔而出，穿过教堂大殿，一溜烟跑没影。


    西芙娜垂眸沉思，这个时候的疫病会是疟疾还是霍乱，又或者是鼠疫。


    会不会是鼠疫。


    西芙娜开口提醒：“可以让那些医生查查是水源引起的疾病，还是空气传播，或者是老鼠身上的跳蚤。”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伊格内修斯周围的低气压快要拧成实质，他预定的仆人无视了他。


    琳薇尔感觉冷冷的，挺直腰杆收起来手中的折扇，提着裙子，优雅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怒目瞪着瓦伦廷：“瓦伦廷，我会盯着你，你小心点，不要做什么坏事。”


    “我能做什么坏事？我做的不都是好事吗？琳薇尔小姐。”瓦伦廷眼神微眯，嘴角带着笑意，一脸和善。


    梅尔温先生这时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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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手里拿着几个鸟嘴形状的面具：“这些面具可以隔离疫病，你们快戴上吧。”


    伊格内修斯瞟了一眼没开口。


    瓦伦廷礼貌地拒绝：“谢谢，梅尔温先生，我不需要。”


    琳薇尔也摇了摇头：“谢谢，梅尔温先生，我身体很健康。”


    只有西芙娜上前，热情地接过梅尔温手中的面具，满脸笑意：“谢谢梅尔温先生，这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防护就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她还有一半人族血统，人生的病她也会得。


    西芙娜麻溜地把面具罩在脸上，这三个人真奇怪，各个百毒不侵？


    “梅尔温先生，你刚回来吗？”


    “我一早就回来了，在植物园安置从城中过来的病人。”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些病人吗？”


    梅尔温激动地眉毛乱飞：“当然了，西芙娜小姐！你站在那里就是我们的主心骨，说明神明没有抛弃我们！”


    西芙娜在心中默默吐槽，他们的神明早就把他们抛弃，现在就只剩个堕神。


    堕神伊格内修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眸光微微一闪，毫无波澜地扫过西芙娜，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西芙娜回以礼貌地一笑，跟着梅尔温的脚步去了植物园。


    植物园的栅栏外面已经围了一层士兵，里面是攒动的人头，还有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像是有一大群蜜蜂，但蜜蜂的声音健康有力，这里的声音带着颓唐。


    只有里面的戴着鸟嘴的医生在高声讨论这次疫病。


    “他们不仅有高热，还会咳嗽，严重的咳出鲜血，死亡的人很多。”


    “我按照常规的药剂喂给他们，效果甚微。”


    “不如把他们集中处理？外面的人就不会被传染。”


    ……


    “诺恩还好吗？”西芙娜向梅尔温询问。


    梅尔温的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情况不太好，你可以过去看看。”


    西芙娜来到诺恩的地铺前，诺恩搂着她的孩子一动不动。


    西芙娜轻轻开口：“诺恩，你还好吗？”


    诺恩行动迟缓地扭过头，看到来人是谁，又沉寂地背对着西芙娜。


    西芙娜在她眼里看到了灰败的神色。


    “咳咳。”诺恩忍不住梦里咳嗽起来，她用手捂着。


    西芙娜看到她手里咳出来了暗红色的鲜血，仔细分辨，上面还缠绕着一股黑色的魔法。


    如果不是琳薇尔提醒，西芙娜肯定不会注意到这微弱的不同。


    梅尔温上前查看诺恩的情况，突然注意到琳薇尔手中的孩子已经浮肿。


    他瞳孔猛地一缩，又伸手探查孩子的情况，最后沉默了几秒开口：“抱歉，诺恩，你的孩子已经没了。我们需要把你的孩子火化。你需要把你的孩子给我们。”


    诺恩没有声息，只是仅仅地抱着襁褓，背影沉默而倔强。


    诺恩情况不好，西芙娜也不好强求，她看着那些士兵将诺恩手中的孩子夺走，不知想到什么，她紧紧抿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