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伊格内修斯正靠在车厢闭幕养神，西芙娜坐在他的旁边，有一臂距离。


    伊格内修斯睁开眼，盯着中间的空隙垂眸微眯。


    “条件呢？”


    他看向西芙娜。


    “让我救你母亲的条件呢？”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我都会帮你。”西芙娜言辞恳切。


    “现在就可以帮忙。”


    西芙娜看到伊格内修斯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西芙娜皱眉：“你不是清冷禁欲那一挂的吗？”


    伊格内修斯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我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说明我们已经很熟悉。”


    西芙娜又离伊格内修斯远了一臂，震惊地看着他：“但我们也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吧？”


    伊格内修斯此时意识到不对劲，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咬牙：“你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我让你坐的离我近点，你身上的香气可以缓解我的头痛。”


    西芙娜恍然大悟，她小脸通红，迅速挪到伊格内修斯身边：“原来你这头痛又犯了。”


    “塞拉还有救吗？”西芙娜微微蹙眉，眼神透过马车厢看向塞拉的方向，眼中担忧明显，“咳咳。”


    伊格内修斯瞥了西芙娜一眼：“你还不如担心你自己，比你母亲严重得多。”


    “在祭司殿多住一些时日，祭司殿有抑制黑魔法的法阵，也能滋养你母亲。”


    “我这身体素质还好，还能多撑几天。”


    西芙娜向伊格内修斯打探口风：“有没有研制出来治疗的药？有初步成效的也行。”


    伊格内修斯另外一只手食指在膝头敲了敲：“没有。”


    “疫病我也无能为力，全看自己造化。不过，祭司殿的法阵倒可以延缓疫病的发展进程。”


    “所以，考虑做我的仆人吗？”伊格内修斯补充，“不是卖身，也不是做奴隶。”


    “待在我身边，我需要你的时候就听我的。”伊格内修斯难得话多。


    “我不会出卖我自己。”西芙娜再次拒绝。


    她又想起伊格内修斯昨天不正常的模样，歪头疑惑：“你体内有黑魔法你知道吗？已经浓郁成实质从眼睛里溢出来，我也没办法净化。”


    野草般的清香涌入伊格内修斯的鼻腔，针扎般的头痛缓轻许多，他开口：“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哦。”回应伊格内修斯的只有一个单音节字。


    塞拉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没有特效药，能救塞拉的只有精灵族秘术。


    看着西芙娜耷拉着脑袋，伊格内修斯心头涌上莫名的感觉，他开口安慰：“知道太多，你会危险。”


    西芙娜脑子滞了一下，她没注意伊格内修斯刚刚说了什么，只好顺着伊格内修斯的话点头附和：“好。”


    伊格内修斯看着西芙娜心不在焉的样子，拉下眼睑。


    等西芙娜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回到了祭司殿。


    马车停下，西芙娜却没下来。


    伊格内修斯拉住了她的胳膊


    有前车之鉴，西芙娜也十分戒备，怕他又被黑魔法控制。


    “住在祭司殿可以滋养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把病治好。”


    听到伊格内修斯这句话，西芙娜眼前一亮：“谢谢。”


    “该出去了，不然塞拉又要担心了。”西芙娜打开马车门率先跳下去，也没用脚蹬，也没用仆人。


    “西芙娜，你一大早去哪里了？我怎么没看见你的人影？”


    刚跳下马车，西芙娜就看见琳薇尔优雅地拿着把小折扇站在门口。


    “让你担心了。”西芙娜淡淡一笑，开口解释：“我的母亲被索恩主教软禁，我去接她。”


    琳薇尔调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接回来了。”


    “对，塞拉就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打开后面的马车门，西芙娜把手递给塞拉，琳薇尔也上前帮忙。


    “琳薇尔，塞拉身上有病毒，你最好离远点，不然会传染给你。”西芙娜提醒。


    “没事，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这点小病不会危害我，我害怕的是里面的黑魔法。”


    看着琳薇尔毫不顾忌的样子，西芙娜大概也猜到是因为她精灵的特殊体质，也不再阻拦。


    塞拉从马车里面露出头，对上她的脸，琳薇尔有一瞬间怔愣。


    样貌如此相像，名字也一样。


    她语音颤抖。


    “这……这是……”


    西芙娜再次强调：“我的母亲，塞拉。”


    琳薇尔眼含期待，亮晶晶望着塞拉的眼睛：“塞拉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塞拉怔愣。


    “我是琳薇尔，你的妹妹。”


    “你怎么会变得如此苍老？”琳薇尔将手指搭在塞拉胳膊上，用魔法探查塞拉体内的情况，“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了……”


    琳薇尔声音有些崩溃，她兀自喃喃着：“难道我又找错了人？”


    塞拉突然甩开琳薇尔的手，厉声呵斥：“我不认识你。”


    塞拉紧紧拽住西芙娜的胳膊：“咳咳，西芙娜，我们走。”


    西芙娜和琳薇尔此时都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真的不认识，塞拉的情绪波动不应该这么大。


    但是西芙娜没有声张，而是搀着塞拉去自己的房间。


    塞拉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琳薇尔，抱歉，塞拉现在身体情况不是太好。我安置好塞拉就去找你。”


    “好，那麻烦你了。”


    琳薇尔看着塞拉抗拒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灰心丧气地迈着脚步。


    另一边，伊格内修斯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侍卫拿着邀请函过来。


    伊格内修斯看了眼邀请函内容，把西芙娜那份递给她。


    西芙娜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大概说圣女加冕仪式在下个月初，让她早做准备，有空的时候先排练一下。


    “加冕仪式，由我主持。”


    伊格内修斯在西芙娜看完后补充。


    西芙娜瞬间睁大了眼睛，之前大祭司根本不会管这种小事，他参与的都是大型决策，与公民有关造福公民的大型祭司。


    “别偷懒。”伊格内修斯看着西芙娜呆愣的模样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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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格内修斯走远，塞拉才开口询问：“咳咳，我本来以为你成为圣女只是个谣言，现在居然是真的？”


    西芙娜心中欢喜：“我本来以为也是谣言。但幸好……”


    有了圣女的身份，就会有更多的权力，还能更方便收集索恩主教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证据。


    “我们不回我们家吗？”


    塞拉看着西芙娜乱糟糟的卧室，香料东一块西一块，行李箱也大开。


    西芙娜鼓捣着她的香料，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西芙娜解释：“大祭司同意我们住在这里。”


    塞拉不赞同：“但始终是别人家里，还是祭司殿，感觉这里阴森森的，很不好。”


    一阵风吹过，塞拉说完还打了个冷颤。


    西芙娜手动碾磨着防治疫病的药材，边和塞拉分析：“贫民窟那边人多杂乱，现在疫病四起，索恩等人又各怀鬼胎，我们住在这里最安全。”


    然而塞拉考虑得更多的是西芙娜的感受：“能赖在这里，大祭司没有为难你吧？”


    西芙娜轻嗅着手中的香料，她要给塞拉也做一个预防疫病的鸟嘴面具：“母亲放心，伊格内修斯人很好。”


    塞拉若有所思：“那就好。”


    没等西芙娜亲自动手，维朗就将鸟嘴面具送了过来。


    还顺带说明了对塞拉的安置：“隔壁的房子空着，可以进去住，已经收拾好了。”


    “多谢。”


    西芙娜对着维朗道谢，维朗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看着维朗离开的背影，塞拉感慨：“大祭司对你还挺上心的。”


    西芙娜听着有些不对，但也没在意。


    她四周环顾了一圈，斟酌着开口：“十几年前的事情，您一直不让我知道。现在琳薇尔过来，一定和十几年前的事情有关吧。”


    西芙娜放下手中的香料，盯住坐在床榻上的塞拉。


    塞拉被软禁，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疫病，脸色更加苍白。


    “咳咳。”


    被盯着的塞拉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西芙娜一时间也心软下来，连忙走上前去，拍着塞拉瘦弱的背，为塞拉顺气。


    “您也不用掩饰，从你不同寻常的态度，就知道琳薇尔一定和你有关。”


    理顺气后，塞拉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沉默良久，最终开口。


    “我确实认识她。”


    塞拉眼中带着怀念。


    “但我早已与家族决裂。”


    西芙娜看到了塞拉眼底的失落。


    “琳薇尔是精灵族。”西芙娜小声呢喃，“但这也不对，您是普通人类。我身上有一半精灵血统，难道克莱尔侯爵是精灵一族？”


    西芙娜猜测着。


    塞拉摇摇头，她开口：“既然她来了，事情的真相，大概也瞒不住你。”


    “十几年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人族，被精灵族遗弃。自从那以后，我始终是精灵族不可诉说的禁忌。”


    西芙娜眨了眨眼睛，顺着塞拉提供的线索理清思路：“所以，精灵族将您遗弃后，又回头找您。琳薇尔身上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有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