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脑子里不断重复陈伊拉说过的话，“近十年，连狗仔都没从徐清澜身边找到一个女性的踪影，但你但我听说，你这几个月三天两头和他见面。别说有其他事，徐清澜可不是个好心的人。”


    姜妩歪头，她第一次见徐清澜，就觉着这人很熟悉，有一种打心底里的信任。


    徐清澜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冲她一笑，姜妩脑子里再度浮现陈伊拉的话：“徐大佬向来是奸诈的冷笑，你见过他对谁笑的这么温柔的？”


    “怎么了？”徐清澜声音是极富有磁性的，配上轻柔的声音，如同醇香的酒，光是闻着就醉了。


    “先看服装秀吧。”姜妩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故而错过了徐清澜怔愣的表情。


    徐清澜目光流转、若有所思，在转过头时，嘴角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周身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大秀开始，伴随愉快轻盈的音乐响起，第一位出场的模特身着粉色纱裙，仿若在花丛中与蝴蝶嬉戏，旋转着婀娜的身姿；紧接着一名紫衣女子款款而来，她守住蒲扇，笑不露齿，是豪门闺秀，也是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一出场的模特大多身着纯色纱裙，或湖蓝或粉紫，偶有一袭红装，变回引来观众的惊呼。


    “这个不错，我结婚想穿成这样。”


    “没想到最好看的设计竟然是古代婚服，其他的也太千篇一律了吧。”


    “就是，衣服上连朵花也没有，通通内里裹胸外面披纱。”


    ……


    直到倒数第二个作品出场，摇摇欲睡的观众瞬间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盯着T台上走秀的模特。


    虽然同是素色衣服，但好歹料子终于不是纱，姜妩认出那是以素雅为主的宋锦。


    素青色宋锦搭配白玉腰带，模特手执一把同色油纸伞，走起路来裙摆轻摇，衣服设计倒是简简单单，大方端庄，难的是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衣服竟然闪着一层温润的光，既不惹眼，又让人移不开目光，倒真是让人觉着这件衣服就该是古时华贵但内敛的世家小姐穿的。


    “不错！”几个评委接头接耳，眼里露出满意，果不其然，这件设计拿下了全场最高分。


    只剩最后一件设计了，如果不出意外，宋锦的设计师将夺冠顺利入职花雅集团。


    “陈伊拉，我早说了，现在人的审美偏内敛素净，你趁早认输吧。”说话者就是先前大言不惭一定拿下花雅集团设计师的人。


    陈伊拉龇牙咧嘴，“你干脆改行当裁判算了。”


    “哼！”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陈伊拉不停深呼吸，眼睛紧盯T台和台下观众，不想错过任何反馈。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台下传来齐齐的抽气声。


    模特才刚刚出来，观众看不见模特的脸，但能看见模特身上的衣服。


    那件衣裳从暗处中走来，交领、宽袖，最绝的是腰带，腰带头垂下来两尺长的飘带，薄薄一层，随模特移步间飘飘摇摇。


    虽然也是齐胸襦裙的样式，但裙摆做了三层，走起来飘飘然，像是随时要羽化登仙。


    随着模特走到观众前，众人才看见这件衣服的惊喜，领口竟镶了一道窄窄的金边，金边的缠枝莲纹，花朵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绕着领口盘了一圈，像是给脖颈带了一条看不见的项链。


    而且整个衣服的图案都是大朵大朵金色莲花，不是绣上去的，织出来的，仿佛把一座莲池搬到了锦面上。


    光动、人动、莲花也在摇曳，仿若花中仙子。


    “哇哦！”众人齐齐惊叹出声。


    “姐姐好美我好爱。”


    “看我！看我！”


    “衣服脱下来我要穿啊啊啊。”


    有些观众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格外突出。


    陈伊拉深深吐出一口气，稳了，但萦绕于心的紧张还未散去，她这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看向旁边，说要别人认输的那人眉目间满是阴郁之气，“看什么看？”


    或许是心情好，陈伊拉格外好声好气，说出的话却能把人呛死，“看某人的脸是不是被打烂了。”


    最终，最后出场的作品拿了本场大秀的最高分。


    陈伊拉发表感言时，着重讲述了姜妩提供的云锦，当初与姜妩的约定是一回事，主要，陈伊拉明白，这匹云锦完美展示出她的设计，换做其他布料，效果至少减半。


    这次大秀过后，云锦风靡一时，姜妩收到了很多重金求购云锦的私信，云锦一跃成为当时最受欢迎也最烧钱的布料。


    这些都是后话，而此刻，姜妩在秀场居然又遇到熟人。


    宋均脸黑的像煤炭，愤怒的表情活似去抓奸的丈夫，“怪不得不肯把厂子卖给我，原来早就攀上了徐总这颗大树。”语气酸得牙疼。


    姜妩淡然一笑：“过奖，徐总之姿世间少有，是我赚了，我自然要舍弃烂的找新的。”


    宋均咬牙切齿，姜妩仿佛可以听见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别以为你的云锦赢了，你就能万事大吉。”


    “我可没这么想，不过能赢过你的宋锦，今天我可要多吃两碗饭。”


    宋均：“我们走。”


    姜妩转头：“我们也走吧。”


    徐清澜脸色微动：“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姜妩茫然：“没有啊？”


    徐清澜特意提醒：“大秀开始前，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没说。”


    姜妩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想问，你真的十年没有过女朋友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来没有过。”徐清澜缓缓开口。


    “啊！”姜妩着实没想到，“你有白月光？”媒体都是这么说的。


    “也没有。”徐清澜摇头。


    “你性冷淡？”这是姜妩唯一逻辑自洽的理由。


    “实不相瞒，我有正常的欲望，应该是没有的。”徐清澜一本正经，“我只是想为未来妻子洁身自好，我的未来妻子必定是让我一眼万年的人，只可惜，之前四十年都没有遇到。”


    “现在呢？”姜妩问。


    “幸运的是，在我尚未老得不能动时，遇到了你。”徐清澜声音温柔，但气氛却像是两人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平淡。


    “我离过婚。”


    “我不介意。”


    “我不能生孩子。”


    “刚好我不喜欢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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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绝后也没关系？”


    “姑母的孩子一样是徐家人。”


    姜妩像听到了什么稀罕事，“什么，师父也有孩子？”


    徐清澜：“是的，这些事我以后慢慢和你说。现在我想听听你对我的看法。”


    “哦，我挺喜欢你的啊。”姜妩直白道。


    徐清澜疯狂压抑嘴角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些，“我想邀请姜小姐做我女朋友，如何？”


    “我没问题。”姜妩感觉哪里怪怪的，乍一想发现是称呼，徐清澜这些日子都唤她阿妩，她都习惯了。


    “以后你还是叫我阿妩吧。”


    徐清澜：“好的，阿妩，作为你的新晋男朋友，我想牵你的手。”


    姜妩觉着徐清澜现在整个人都怪怪的，她伸出手示意，想牵就牵呗，两个人年龄加起来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玩小年轻纯情那一套呢。


    姜妩哪知道，年轻时玩得疯狂、但单身了四十年的老男人如今一面对她，脑子就不会转了。


    两人不仅牵了手，临走时，姜妩主动亲了亲徐清澜的脸颊，说实话，她想这样做很久了，徐清澜这张俊脸，看着就很好亲啊，没有亲嘴是她觉得今天是第一天谈恋爱太过冒昧，还是要循序渐进。


    徐清澜坐在车上久久未动，静止得仿若一座雕像，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柔柔软的触感恍若梦境，鼻尖仿佛依旧萦绕着淡淡馨香。


    徐清澜失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人反撩，反复回味，牵肠挂肚。


    这边一派和谐得冒着粉泡，宋均那里氛围如黑云压城一般压抑。


    “均哥，怎么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又和哪个女秘书单独出去参加活动了？”林薇仗着怀孕，醋味越发大，从前最会察言观色的人，现在竟是看不出，或许看出了，但有恃无恐。


    “一天到晚不干正事疑神疑鬼，我当时让你盯着姜妩搬东西，你怎么就没发现里面还有云锦呢！”宋均心情不好，言辞自然不会客气。


    “均哥，当时是你说任她搬的！”林薇不可置信，这人怎么颠倒黑白。


    “姜妩从来不会反驳我，我是说过，但你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吧。如果她没有把云锦带走，说不定今天赢的人就是我了。”宋均越说越来气。


    “姜妩在时家里井井有条，公司也不出丝毫纰漏，你现在过着阔太太的生活，都是拜我所赐。日后我和谁出席活动，旁边的女伴是谁，不准过问，否则去母留子我也干的出来。”


    林薇嘴唇发抖，他竟然把她和姜妩比，在他心里，她不如姜妩。


    但林薇没有办法，舍了宋均，她找不到第二个“宋均”能给她富太太的身份，“均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就怀孕了，情绪不稳定，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林薇放软姿态。


    她又说，“姜妩虽然带走了云锦，但肯定不多，对你造不成多大威胁的。均哥你要是在不舒服，不如，想个法子把云锦毁了，以绝后患。”


    宋均盯着林薇若有所思，嘴里重复，“毁了、以绝后患。不错，你说得对。”


    眼见着姜妩母女生活越来越好，竟是要摆脱阴霾开始新生活，宋均绝对不允许只有他一个人忍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