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佳羽还是进了咖啡厅，换做平时，她会避开他，甚至赶紧跑，免得他又缠上来。


    顾砚烊的桌位在角落，因为咖啡厅设计原因，和周围的桌子都距离比较远，没人能随意打扰他们。


    她还没坐下，服务员已经拿了点菜单过来在旁边等她点餐。


    不用想，是顾砚烊提前招呼对方来的。


    钟佳羽点了一份甜点，其他不想再要。


    顾砚烊替她加了杯茶饮，能解甜品的腻。


    她以前最喜欢这样吃，因为两人就是因为她给他让的一份甜品才相识，她将甜品看作两人之间的月老，格外偏爱。


    钟佳羽没推让，说待会儿她结账，请他这份下午茶。


    待服务员送来甜品后，她问他怎么在这。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才碰到他和秦翊以及客户一起吃午饭。结果没过多久，又在这里遇到他。


    说他跟踪她，毫无根据，但又过于巧合。


    顾砚烊中午看到了钟佳羽，只不过那时她已经进电梯，在陪着客户，他便没打扰她。


    “我们中午吃饭是因为工作，客户谈和解撤诉。我下午去了法院递交了申请书，忙完路过这里。”


    胡总之前来找他咨询朋友欠款不还，还被拉黑的事情。


    后来整理好了证据起诉了欠款人韩文韩总，韩文联系胡总私下调解，以及解释了当初自己那么做是因为胡总催他款时，他正在客户公司跟踪客户，催回货款就能还胡总那笔钱。


    当时胡总发了微信，又打电话。


    怕被客户发觉，他才先暂时把胡总拉入黑名单，接下来几天一直在奔波催款，找律师，便忘记了这回事。


    等他忙完回来，才找好律师要起诉客户时，自己先一步收到了法院传票。


    韩文没想欠钱不还，但确实是他有错在先，想办法还了韩文一半的钱，另外一半，等货款收回就还胡总，胡总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看韩文态度诚恳又情真意切，他以及，同意和解。


    中午就是韩文请客。


    钟佳羽手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砚烊面不改色地说：“车坏了，刚好看到你车停在这，蹭个车回律所。”


    钟佳羽：“你不会打车回去？”


    他一年收入那么高，打车才花几块钱。


    但他这样说，她也没拒绝。反正已经蹭了他的下午茶，让他搭车就当做是还他了。


    她没直言拒绝，顾砚烊目的达到，主动找着话题，“工作谈得怎么样？”


    钟佳羽狐疑地看他一眼，“裴姐这个项目，不会真是你让给我的吧？”


    起初裴七音不想和她合作，淡了她几天，后来又决定和她合作了，虽然说是因为她认真的态度，谁知道是不是找的借口呢。


    而且今天本来是来谈工作的，讨论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了孩子，婚姻对象聊天。


    而参与讨论的姐姐们，基本都是婚姻不幸的。


    像是在为他当年和她说的话解释，他的选择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是因为爱她，所以让她不要为了爱情放弃前程。


    很难不让她想他就是知道裴七音的情况，故意让她俩促成合作，旁敲侧击让她领悟他当初的用心良苦，从而原谅他，感谢他。


    顾砚烊：“不是。她没找我谈过合作的事。”


    除了那次意外见到，两人上次见面是帮她成功离婚后的三个月，裴七音给他发信息，感谢他的帮忙，她准备带着女儿前往其他城市生活，远离家人和前夫一家。


    但钟佳羽并不信他。


    顾砚烊笑着问她，“那你怎么才肯相信我？”


    钟佳羽：“你发誓。如果你骗我，你……”一生不得所爱太歹毒了，她换了个，“一天长胖十斤。”


    顾砚烊：“一天长胖十斤，我得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吧？”


    钟佳羽丝毫没察觉到她威胁他的方式和以前撒娇一模一样，“你发不发。”


    “发。”顾砚烊顺着她，一本正经发了誓，又为自己辩解，“但我真没有。如果我要把案源让给你，肯定会跟你说，让你记我人情。”


    钟佳羽：“又不是几千万上亿的案子。”


    顾砚烊：“小案子也是人情。”


    钟佳羽没再接他的话，低头吃着甜品，喝着茶饮。觉得不太够味，又加了一杯果汁。


    等她果汁喝了半杯，依旧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意思。


    顾砚烊尽量找着不让她反感的话题，如此只能讨论工作。而他们目前唯一有交集的工作只有铭创，但项目刚开始不久，都是内部交接，还没到需要配合泓盛工作的时候。


    钟佳羽回得兴致缺缺，吃完甜品。


    钟佳羽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准备离开回律所，她今天还有工作没做完。


    顾砚烊起身先去结账，之后走到她车前让她把钥匙给他。


    钟佳羽乐得清闲，对比开车，她还是更喜欢坐车一些。不用时刻注意力集中。


    拿到车钥匙，顾砚烊先打开后车门，把电脑包放在后排。


    他腿长，比她走路快，先去放包了挡住了她本来想坐后排的想法。


    钟佳羽坐进副驾驶后，顾砚烊也绕至另外一边开门上车。


    他身高腿长，空间狭窄逼仄，腿有些伸展不开。


    钟佳羽看他磨蹭了一下，以为他不知道这样的车怎么开，提醒了一下。


    顾砚烊偏头看了她一会，在帮她和提醒她之间选择了后者，“等你系好安全带我们就走。”


    钟佳羽：“……”


    淡定地系好安全带，车还没发动，她侧眸看向他。


    顾砚烊解释：“我熟悉一下，第一次开异性的车，不太适应。”


    钟佳羽：“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义务听。”


    顾砚烊：“嗯，是我话多了。”


    钟佳羽：“正常，可能诉讼案子接多了，养成了职业病。以后记得改改。”


    如果是以前恋爱时他像现在这样话多，那她肯定很喜欢。


    但现在，不是那么喜欢。


    “……”


    钟佳羽瞥了他一眼，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无话可说一般，被她噎住了。


    钟佳羽是故意怼他的，不然一路上他肯定想办法和她东拉西扯


    她懒得应付。


    她现在对两人的关系很迷惑，拒绝这么多次，他也放了狠话。


    但睡了一觉醒来，好像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还是腆着脸凑上来。


    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那么顾砚烊这种行为是在追她。


    但最近遇到，都是因为工作。今天他也说是碰巧，有理有据，她主动提起来拒绝他，如果他否认，倒成了她自作多情。


    但没时间多想，钟佳羽在车上接到客户的咨询电话。


    因为有外人在，她一般是默默地听，再根据客户的问题给客户解答。


    客户有备而来，每个问题都问得专业，钟佳羽一一为其解答，全程不到十分钟。


    但钟佳羽还是拿出手机，在备忘录将刚才客户咨询的问题中，编辑了每个问题所涉及到的法律条款做了一份QW。


    用问答的形式，简洁明了，方便客户看。不仅排版，钟佳羽还把问题用绿色标记起来。


    于是从顾砚烊的角度看过去，像是在和人在微信聊天。


    而且聊得不少，她一向打字很快，恋爱时她有时捉弄他，调戏他也是这样的。


    他还没想好问回复她，她下一条信息就来了。


    且一条比一条露骨，他常常被撩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雷。


    但要开车，顾砚烊只能在心里这么想，等下一个红灯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地看一眼她在聊什么。


    说不定有额外的收获，就像那天他替她捡起来手机，瞥到了她和人聊天夸他帅一样。


    结果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一直到金翊律所，途径五个十字路口，全部绿灯直行。


    快到金翊律所时，顾砚烊问她车停在哪里。


    律所只占有写字楼的整一层，没有划定的停车区。


    但钟佳羽刚来金翊实习，父母就给她买了车，并且让秦翊为她办理了停车场的月卡。


    钟佳羽说等下她自己开车进去停就好。


    顾砚烊嗯了声，“你忙吗？”


    钟佳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含蓄地回：“还行，等下有工作。”


    “那我自己回去吧，本来想说你不忙的话，辛苦你等下送我过去泓盛。”担心她拒绝，他说：“走路过去有点远，我等下还有个视频会议。”


    钟佳羽无言以对，忍了忍，没忍住：“那你早时候不说，完全可以先回去，我再自己开车回来。”


    顾砚烊：“看你刚才聊天那么开心，我没好打断你。”


    钟佳羽看他就是故意的，虽然嘴角没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微微上挑的眉眼却带了几分笑意。


    他以前闲来没事，逗她时就会这样。


    钟佳羽才不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你自己走，不送。没油钱。”


    顾砚烊哄她：“我给你加行不行？给你充年卡？”


    钟佳羽：“咱俩不过是校友关系，拿你钱不合适。”


    顾砚烊：“那这位校友，能不能辛苦你送我回我公司一趟？”


    钟佳羽：“……”


    最终，钟佳羽还是同意送他一趟，再在这里和他纠缠下去，晚上又要加班了。


    将人送到泓盛律所所在写字楼门口，钟佳羽率先下车，准备换到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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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


    想起他的包在后座，又帮他拿出来，注意到他的电脑包没拉好拉链，钟佳羽顺手替他拉上。


    而还准备再和她聊聊的顾砚烊，不得不下车，让她坐上去，外面冷。


    顾砚烊拿到包，不动声色瞥了眼拉链，包被拉得严丝合缝。


    顾砚烊站在车外，身形欣长，单是一个背影就让人看得心旷神怡，他稍微带了点笑，邀请她，“谢谢你送我回来，晚上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钟佳羽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没空。”


    示意他往旁边，别挡她路。


    顾砚烊没过多纠缠，反正等她发现车里的东西，也会联系他。


    _


    回到工位时，钟佳羽路过瞄了眼秦翊办公室。


    他人不在。


    白日不忙，临了要下班了，突然来了事情。


    钟佳羽叹着气，苦命地开始加班，等她忙完抬头，发现天色早已全黑。


    而秦翊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钟佳羽给他发消息：【秦老板，你还没下班？】


    秦翊：【你工资比我低都那么努力，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钟佳羽：【你别和我说话了，影响我赚钱。】


    秦翊：【等你时薪破了三位数再和我说这话。】


    钟佳羽默默算了一下自己最近几个月的工资，如果按照标准的朝九晚五，21.75天的工作日来算，她时薪肯定破了三位数，还超过不少。


    但她经常加班，此外回复信息。


    又折旧进去她每天上下班时间，车损，油耗。


    开始把衣服，化妆品都折进去。


    时薪越来越低。


    钟佳羽被说得有些破防：【再说拉黑你。】


    这条信息回过去，秦翊难得没再回过来。


    忙完后，钟佳羽关电脑下班。同一时间，秦翊办公室的门也打开。


    钟佳羽走过来后才和秦翊说话，“你今天也回家住吗？你是不是和允夏姐吵架了？”


    秦翊不允许有人动不动质疑女朋友对他的爱，没好气道：“没吵架，她真是和闺蜜出去旅游了。”


    钟佳羽对秦翊的话将信将疑，但看他面色如常，确实不像吵架的样子。


    但她和允夏姐发消息时，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她。


    钟佳羽：“你真的确定？”


    秦翊不满地看着自家妹妹，“你这什么表情？”


    钟佳羽：“我怕你是渣男。”


    秦翊：“你是渣女比我是渣男的概率还大。”


    钟佳羽虽然下午吃了不少东西，但用脑过度，现在也饿了，没功夫陪秦翊互相伤害。


    她准备去楼下吃点东西再回家，还能多半个小时时间消化。


    不知道是她最近吃多，把胃口撑大了，还是冬天的原因，这段时间莫名地胃口好。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敢上称，但又忍不住不吃。


    明明以前她是为了瘦能不吃就不吃的人。


    兄妹俩达成共识，到楼下解决了晚饭再回家，由钟佳羽请客。


    这回是真请客，她欣然答应。


    进了电梯，秦翊看着助理发过来的年会节目单，问妹妹：“年会你要不要上去表演？”


    今年的年会定在二月七号，临近放假前两天，大部分人都无心工作，用来开年会正好。


    钟佳羽毫不犹豫拒绝：“不去。”


    秦翊：“跳舞那么好看，不拿出来练习一下不是浪费了？”


    钟佳羽不知道秦翊在想什么幺蛾子，“你少管。”


    秦翊：“那你唱首歌。”


    钟佳羽：“行啊，英文歌？”


    “可以。有没有歌名？”


    “字母歌，ABCDEFG。”


    秦翊无言以对：“……”


    钟佳羽：“你就说这是不是英文歌吧。”


    秦翊：“走吧，再和你说下去，等下该倒胃口了。”


    ……


    今晚吃饭的地方，是上次和裴七音约的西餐厅，地方是秦翊选的。


    上次她没点什么东西，观感一般。


    但律所搬来这里办公了好几年，秦翊这么挑剔的人都觉得可以，钟佳羽也乐得不用选择。


    进了餐厅，钟佳羽说坐窗边，看一下夜景。


    秦翊随她，他都行。


    兄妹俩往里走，里面更安静一些。


    钟佳羽才没走几步，脚步顿住，下午才分开的人，此刻也在这家餐厅。


    他说请她吃饭，明明她已经拒绝了。


    钟佳羽看向秦翊，用眼神问他，是不是你当了叛徒。


    而秦翊一脸比她还懵逼的样子，回视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约了人早说，我就不来当电灯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