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妯娌第一次交锋

作品:《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

    将闾顿了一顿,才眼神闪烁道:“大嫂的好意,将闾心领了。”


    一个庖厨的事,既然是娥羲主动开口送,自然和将闾去要,意义大不相同。


    李隐一句话,没给娥羲面子,也无形给将闾挖了个坑。


    扶苏怎么会看不出来,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眉心微皱,放下手里的箸正要开口。


    娥羲毫不在意一个不熟的小叔子的行为,施施然给他夹了一块炸得金黄焦脆的鱼尾:“良人尝尝这个。”


    底下几个年幼的公子不动声色对了个眼神。


    都没掺和两位嫂嫂间的交锋。


    阳滋坐在公子高身旁,一脸鄙夷地望了眼她二兄,小声道:“还没成婚呢,二兄就被拿捏得死死的了。大嫂都没有在我们面前做大兄的主呢,她算什么东西。”


    公子高也觉得有些不妥。


    他不是没听过外面的传闻。


    他觉得李隐虽有才华,可性情却有些不好,不能做个贤妻,他二兄得了这门婚事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这些放在心里想想就好了。


    公子高可没傻到大大咧咧地嚷出来。


    他看了眼阳滋,低声道:“吃你的,管这些作甚。”


    阳滋却觉得,四兄和她一样,心中也自有丘壑,笑嘻嘻道:“是吧,四兄,你也觉得大嫂比二嫂好对吧。”


    公子高:“……”


    他就说了一句不要多管两个嫂嫂的暗流涌动而已,怎么在阳滋眼里就直接站队了呢?


    但娥羲显然是体面的,被李隐一再下面子,一直到将闾护送李隐离席回家,都没将藏在袖里攥紧的拳头亮给对方看。


    扶苏作为长兄,将余下几个弟妹送回了宫。


    期间,碰上将闾,后者一脸苦笑地赔罪:“阿隐今日…心情不佳,行事多有不妥,还望大兄代弟弟向大嫂赔个礼。”


    扶苏没怎么将李隐的不妥当放在心上,温和地对满脸为难的将闾报以微笑:“你大嫂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将闾闻言,神情一松。


    扶苏很体面,不评价将闾这个将要过门的妻子,但看了眼将闾神情,默了默,也未再多言,话音落下,风度翩翩地走了。


    他没在宫里多留,给秦王送完鱼,就回了府。


    娥羲确实没有那么小气。


    妯娌关系是亘古难题。


    何况李隐还是李斯的孙女。


    娥羲对李斯的看法是:


    大野心家。


    史书评判其功过,亦有两面性。


    这人是只忠于始皇帝的。


    你不能仅从一面去评价他的好坏。


    但不好意思啊。


    从嫁给扶苏那一刻起,娥羲的立场注定偏颇。


    她就记得。


    李斯啊。


    害死扶苏的罪魁祸首之一。


    天然立场对立的。


    那么,


    她和李隐划不来,不是注定的么。


    就是扶苏可能要失望了。


    今天李隐的反应注定她嫁给将闾后,将闾和扶苏兄友弟恭的关系,包被影响的。


    扶苏回到府里,见娥羲没事人一样在绞刚洗过的长发,慢慢踱过去,将在宫里遇见将闾,对方托他代为赔礼谢罪的讲了。


    娥羲绞着长发滤水的动作一顿。


    “将闾公子这礼赔得倒奇怪,那李姑娘既未言语冒犯,亦不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举止。妾身有什么好放心上的。”


    她抬起头,看了扶苏一眼,扯了扯嘴角,“人有所优,固有所劣。要日日相处过日子的,是他二人。”


    她又不会天天和李隐来往,要是什么都计较,早就气死了。


    扶苏见她心中敞亮,便也没再说什么。


    夫妻二人都不知道,阳滋第二天,就去找秦王告了个状。


    秦王虽然不怎么搭理小辈的事,但涉及扶苏,还是肯听一听阳滋东一榔头西一梆子的告状,最后把将闾叫到章台骂了一顿。


    将闾被骂得满头雾水,双目无神。


    直到和李隐的婚期到来,也没弄懂一向政务繁忙的君父怎么想起来骂他了。


    将闾和李隐成婚时,扶苏携了娥羲出席,出乎意料的,将闾的昏礼排场,并没有扶苏成婚时大。


    秦王不过露了个面,便回了章台宫。说重视吧,比起扶苏成婚时,堪称天差地别的待遇了。说不重视吧,他亲自观了礼,比起将闾,这倒更像是对李斯的重视。


    毕竟,后面公子高成婚时,秦王只令人送了东西,人反正是端坐章台不动。


    还是扶苏这个大兄带着娥羲过去,给公子高撑了场。


    话又说回将闾成婚这日,收到新妇投来的充满敌意的视线时,娥羲有点意外。


    人在席间坐,敌意从天降。


    娥羲眼里写满了迷茫。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


    不过,敌意就敌意呗。


    将闾成婚,有他阿母出面操持,跟娥羲这个长嫂关系不大。


    她单纯就是来吃席的。


    何况,这场席的味道也一般。


    扶苏同魏夫人关系淡淡,娥羲上前打了个招呼后,很识趣地不再凑上前去,又坐了一会儿,便跟着扶苏回了长公子府。


    也没人说什么不对。


    秦王都只露了个面就走了。


    扶苏这个长兄,还帮着将闾挡了不少来自妻子岳家舅兄的刁难,作为兄弟,够给力了。


    带着蒙蒙醉意回到府里便被妻子推进偏房洗漱的扶苏并不知道,他和将闾原本兄友弟恭的关系,会因这场婚宴而逐渐变得面目全非。


    夜色渐深,蝉声不绝。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新婚的将闾还沉溺在妻子的温柔乡里时,结束思过的扶苏已经整理好衣冠,入宫听政。


    前脚刚踏进章台宫,便听到一阵怒喝声,扶苏进了殿,下意识要帮被骂的臣子解围被岳父王贲劝阻,这时才得知秦王在将闾婚宴上来去匆匆的原因。


    ——李信败了!


    而李信败于楚将项燕之手的个中原因,说起来实在是复杂。


    复杂到莫说是震怒的秦王,便是向来温良的扶苏都难以扼住心底滔天的愤怒。


    叛离秦国的昌平君芈启,竟联络收买了秦国的楚臣,出卖了李信大军的粮草驻扎地和行军路线!


    这叫秦王还没有开口,他主动请缨道:“君父,儿愿带人,将咸阳城内尚未逃离的楚臣全部抓起来。”


    这是扶苏听政这么久以来,第一回主动请缨要去做事。


    “可。”秦王注视着这个长子良久,最终允准了他的请缨,神情冰冷地下令:“如有疑者,就地诛杀。”


    扶苏听到这句话,一怔,低应声唯。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政事,也是第一次——注定要随身的佩剑饮血开刃了。


    咸阳城内的楚臣尚不知晓。


    他们将会成为,秦国长公子扶苏,作为政客的身份正式走到朝堂上,向秦王,乃至整个秦国交出第一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