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请王翦出山?娥羲:这我大父,我也要去!

作品:《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

    秦王是个犟种。


    不是。


    是个很有毅力的人。


    幼时在赵国,被赵国人欺辱时,他在心里记了一大笔仇,发誓以后一定要报复回来。


    后来,回到秦国,一步步从秦王孙,到公子政,到秦王政,他经历过外界的无数冷眼和嘲笑,如极具侮辱性的两个名字——‘赵政’、‘吕政’,也有亲母的背叛,明晃晃的两个私生子,和密谋想要篡取他的王位的野心。


    秦王当时都忍了,当然,也在心里恶狠狠地记了一笔。


    小暴脾气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召见了几位将军,希望他们能站起来,跟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拼了。


    跟着他拼了这一把的将军里,最先应声的,是须发还没有那么白的老将军王翦。


    王翦那一句,“王上有了决断,臣等自然听从王上号令。”令秦王过了很多年后想起来,都还是很感动。


    秦王对李斯说,你不明白这份情谊,寡人,是真的怀念老将军了啊。


    李廷尉心里呵呵,还是退让了。


    主要是不退不行,李廷尉上位之路,一片顺遂的最大原因就是,他很能揣摩秦王心意。


    秦王这话的意思,相当于明示了:


    李廷尉,寡人要生气了。


    原本,李斯被提醒了以后,该轮到国相尉缭的。


    可秦王却对尉缭道:“寡人已经吩咐过了,禁止国相离开咸阳城。”


    哦。


    尉缭最近的一系列反常都只有一个原因:


    他要跑了。


    哦豁。


    他又要跑了。


    国相尉缭,有个外号,叫跑跑。


    只要他跑得够快,君王的刀就追不上他。


    来秦国五年,尉缭跑了不下七次。


    鉴于他实在有才干,秦王对他的容忍度真的是相当的高。


    虽然不懂尉缭最近怎么又想不开,想着跑路了,但扶苏实在是诧异于他君父的警觉,竟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秦王想起来大儿子,半晌没说出什么好话来,最后落下一句,请你滚。


    扶苏:“……”


    滚就滚。


    烦人。


    有事扶苏长扶苏短,无事就‘逆子’、‘请你滚’、‘滚远点’。


    扶苏掸了掸袖子,离开章台。


    归府的时候,西山霞光漫天,咸阳街头,行人往来,车驾慢慢。


    扶苏踏进后院,一眼见到他那万事不操心的妻子,坐在湖边,悠闲垂钓。


    经过的下人见到他,就要行礼:“长公子。”


    “下去。”


    扶苏步下一拐,走到了湖边,又认真瞧了瞧娥羲身下铺平的草席,和左手边上安放的矮桌,桌上放着的点心茶水。


    于是,气定神闲推开矮桌,坐到娥羲旁边。


    她才用地里翻出的蚯蚓做鱼饵,绑上鱼钩垂落水中。


    鱼咬饵了也没动,等鱼跑了,才将鱼竿举起。


    扶苏看笑了:“娥羲,钓鱼不是你这样钓的,等鱼跑了才收竿,怎么会钓上鱼呢?”


    “良人不要说得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娥羲钓了好一会儿,一无所获,本就很烦,听到扶苏的笑声,立刻将鱼竿塞到他手里:“您来钓一个给妾身看看。”


    扶苏还真没有钓鱼的经验。


    但什么时候观察到水中鱼儿咬饵这点,还是轻松做到的。


    很快,垂落湖中的线微微一动。


    然而,娥羲看似四平八稳,眼角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扶苏的手。


    扶苏正要抬手起竿,娥羲却哎呀一声,柔柔弱弱地‘扑’到他手上,正好将鱼竿撞歪,撞得刚上了钩的鱼儿也仓皇逃离。


    娥羲‘摔’了那么一下,便及时撑起自己,坐直了身,笑道:“哎呀,不就是走了个空吗,良人可不要泄气呀。”


    扶苏:“……”


    他本以为是意外,未加多想。抛了第二竿,刚要起竿时,娥羲爬起身,说要回房更衣,可才爬起身,脚下一动,又‘不小心’砸到扶苏身上,撞得他手上一松。


    不出意外。


    鱼又跑了。


    扶苏疑惑地看了眼娥羲。


    娥羲立刻堆出满脸正直:“妾身脚麻了,当真不是要故意砸到良人身上的。”


    第三次时,扶苏眼角余光瞥着她动作,反应机敏,先将鱼竿放下,随即抬手及时扶稳试图继续‘不小心’的娥羲。


    娥羲目露震惊。


    扶苏笑容粲然:“不用解释,我懂了。你身子不适,头脑发昏,是不是?”


    这话说得,她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扶苏既然拆穿了她,便道:“娥羲,你这样戏弄鱼,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娥羲目露委屈:“妾身自己玩得好好的,是良人你非要过来看的。”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扶苏含笑道。


    信手松开她,她也摔不下去了,坐到一边,侧过身背对着他,拿起块点心一点点掰成碎渣往湖里扔。


    好无聊。


    这种宅家的日子日复一日好无聊。


    可咸阳城里,秦王眼皮子底下,公然搞事不太好吧。


    娥羲只想苟着,不想出风头。


    出风头是玛丽苏和龙傲天的事,她不是,她是嫁给炮灰的倒霉蛋。


    扶苏不知她心中转过那么多念头,没再抛竿,想了想,道:“君父这两日要去频阳,亲自请王老将军重新出山。”


    娥羲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良人说的是真的?”


    这消息很快便会传得满咸阳皆知,提前一日告知她也无妨。扶苏点点头。


    娥羲有点高兴:“君父会带良人一起去吗?”


    “会吧?”扶苏不太确定。


    但不带他,难道还能带将闾?


    他沉吟片刻,笃定道,“会。”


    娥羲立刻道:“妾身也想去。”


    扶苏道:“一去一回,舟车劳顿……”


    “妾身不柔弱,不怕的。”娥羲扯住他的袖子,“良人就带上妾身吧。妾身还能带着良人,去捉东乡山里的野兔,山鸡呢。”


    扶苏满脸正直,“娥羲,我随行君父去往频阳,是办正事的,怎么好胡闹。”


    娥羲手上动了动,“良人带上妾身,若是大父执拗不肯听劝,妾身还可以帮君父规劝大父呀。”


    扶苏被她晃得无奈,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摇头:“若只是出行巡察,带上你倒也无妨,这回不一样。”


    娥羲爬到他身上。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


    扶苏大惊失色,左右看看,幸好没有下人看见。“娥羲,你不要这样。”


    “为何不要这样?”娥羲幽幽道,“妾身同良人是夫妻,夫妻亲昵,天经地义。”


    “可,这是在外面。”扶苏道,他是正人君子,又不是禽兽,幕天席地便要发情。


    娥羲爬得更高了些,上半身都贴在扶苏身上,两手攀住他肩膀,道:“良人应下要带妾身同去频阳,妾身就下来。”


    扶苏:“……”


    第二日,秦王就在一众大臣面前宣布了要亲赴频阳请王翦出山的消息。


    扶苏果真在随行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