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子

作品:《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

    扶苏说得很有道理。


    但出身王家的娥羲信奉一点,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她自认不是那种对人心算无遗策的人。


    但凡事往坏了想,谨慎去做决定,是绝对没有坏处的。


    更何况。


    娥羲心知肚明。


    以一个公子妇的身份,去管理后宅内务。


    她做的一些举措改变,在政客们眼里看来,其实是无伤大雅的。


    但一朝以政客的身份,直面百姓和群臣。


    就不一样了。


    他们对她的审判会更苛刻严厉。


    即便是思想开放的两千年后,这种情况,也没有好转到哪里去。


    但时下这些官员们苛刻,可不是像什么言情里说的,骂你牝鸡司晨,后宫不得干政——


    你要做政客,那我们自然是拿看待一个政客的眼光来看待你。


    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们欺负你是个女子啊。


    管你男人女人,只要你头脑空空,行事像个草包,那指定被大臣们骂翻的啊。


    娥羲可没扶苏那么头铁。


    她觉得自己是个玻璃心。


    始皇帝派郎中令委婉地‘提醒’她注意处理夫妻感情,她都能心生抑郁。


    被大臣们追着喷。


    那不完了。


    找根绳子当场悬梁算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未来如何不怎么样,眼下还是要乐观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


    娥羲其实还很好奇,始皇帝这么好说话,扶苏将提议统计人口、重新进行户籍登记,顺便借此清理一拨别有用心的六国余孽的提议,这么快就被始皇帝给通过啦?


    就娥羲对这位君父的了解啊——


    他肯定是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妇人之仁。


    那肯定要揪着扶苏,让他好好优化一下的。


    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敏锐地娥羲心想。


    她的直觉这回确实也没骗他。


    很快她就知道始皇帝这么好说话的原因,和扶苏这盖了玺印的诏书,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得知此事的起因,是始皇帝下了一道诏令。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预兆——


    大秦长公子扶苏摇身一变,成了大秦太子。


    扶苏前脚刚将那道责令大秦域内各郡开启户籍登记造册的诏令颁发下去。


    后脚,始皇帝封太子的诏书,就到了望夷宫。


    扶苏不在。


    但娥羲在东殿。


    不仅人在东殿,还得到允准,正大光明帮扶苏整理起了他堆在案上那些或重要和不重要的奏章。


    那些奏章,都是扶苏从章台宫处理不完,习惯性带回望夷宫加班要干的活。


    不重要的,娥羲就翻开看看,顺便提笔,给画了重点,然后合上下一个。


    重要的,比如军中事务,娥羲理不清那些,就先剔出来,放到一边。


    她埋首忙得正兴起。


    “夫人。”


    菅玉的声音响起。


    “郎中令来了。”


    郎中令?


    好端端的,来作甚?


    娥羲想了想,便问:“瞧见小王孙了吗?”


    还以为郎中令是送小胖子回望夷宫来的。


    昨日小嬴骕便去了章台宫。


    然后。


    就成了个夜不归宿的小胖子。


    “奴婢不曾看见小王孙。”菅玉顿了顿,似乎有些疑惑,低声道:“不过,郎中令手中,似乎带了一封诏书。”


    什么?


    娥羲顿时就坐直了身子。


    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也清醒了。


    “下次,这种事情,先说清楚。”


    踏出东殿前,娥羲‘教训’了菅玉一句。


    郎中令既然带了诏书来,必然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那一瞬间,娥羲将最近半年的好事坏事都想了一遍。


    甚至还将扶苏的新家臣文熋叫来询问,扶苏近来是不是又在宫外偷偷喝酒了?


    文熋一脸正直地表示,那绝对没有的,长公子最近正常上班下班,偶尔还加班,就算长安君和公子寒他们想请长公子喝酒,那都是被长公子严词拒绝的。


    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娥羲懒得计较。


    郎中令带着一行寺人、宫娥已经近至眼前,远远见到娥羲,先恭恭敬敬地一拜。


    “臣,贺喜长公子、贺喜夫人。”


    紧张了半晌的娥羲:“?”


    郎中令才直起身,双手紧持诏书于胸前,“夫人,皇上有诏。”


    娥羲的迷茫还没褪去,头皮下意识重新紧了起来。


    但娥羲敏锐的直觉难得错了一回。


    郎中令携这一旨诏书而来,于扶苏,于她,于小胖子,甚至于她身后的王家都是好事。


    “应天顺时。”这是始皇帝称帝后,制定的圣旨格式,和后世的圣旨开口稍有不同,“受兹明命——”


    内容繁杂晦涩,虽绕口。


    但娥羲听到了扶苏的名字。


    郎中令又念了几句。


    娥羲没有抬头,却蓦地睁大眼睛。


    繁杂晦涩的内容不一定人人都能听懂,但四个字联系在一起,传递出来的信息,就通俗易懂了。


    扶苏。


    太子。


    娥羲脑子嗡地一声,像被谁凌空挥了一拳头一般。


    等郎中令宣读完诏令,表示接完旨大家都自由了。她才满目震惊地接过那看似轻盈,实则重愈千斤的诏书。


    虽然心中一直准备,也多有期望。


    但说句实话,娥羲脑子里还残留着历史原本轨迹的阴影,也只是偶尔想想,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尽量忽略。


    谁知道,怎么就——


    这么突然呢?


    突然得,娥羲忘记了高兴,接着诏书,转头看向菅玉,冷不丁道:“菅玉,你打我一巴掌。”


    啊?


    菅玉一愣:“夫人?”


    夫人这是,高兴傻啦?


    娥羲确实是傻了,捏着诏书,目光呆滞飘忽,脚下也一阵发虚,差点平地绊一跤,好在被机灵的宫娥上前搀扶住。


    直到在外忙碌辛苦了一整日的扶苏,踩着斜阳的余晖,抱着在章台宫待了一日一夜,颇有些乐不思父母的胖儿子归来!


    小胖子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传进殿内,惊醒呆滞独坐了一下午的娥羲。


    她回过神来,匆忙起身迎出寝殿。


    就那么一眼见到脸上带着同款笑容、宛如一比一复刻的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