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作品:《被偏执弟弟盯上后》 “是我让他们不必跟着的。”池见月开口打断,她身量较寻常女子高出些许,此时垂眼看着薛姨娘,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更何况,连翘是我院里的人,就不劳薛姨娘费心了。”
“姐姐,我知你心善,不忍责罚下人。”池见清声音柔细,与薛姨娘如出一辙,“可有些奴婢就是贱皮子,若不打不骂,便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时日久了,难免怠慢主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母亲也是一片好心,都是为了姐姐。”
薛姨娘适时地抬手,按了按胸口,轻声叹气。
连翘脸色微白,膝头一软,刚要跪下,便被池见月伸手托住。
她扶起连翘,目光缓缓转向池见清。
池见清被她这样看着,莫名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若我记得没错,妹妹还尚在禁足。怎么,如今薛姨娘管家,竟是连我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廊下静了一瞬。
“我……”池见清端着的笑容霎时僵住。
先前几日她确在禁足,可看玉棠院迟迟未派人前来盯着,便也逐渐懈怠。
加之这些日子池见月足不出院,这后院大部分都是薛姨娘掌管,是以这禁足与不禁也无甚区别。
薛姨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笑道:“月儿言重了。这些日子你妹妹十分悔过,日日抄写《家训》,不曾懈怠。这不刚抄录完百遍,便想亲自送来,以示诚心。”
话落,她目光转向池九鸣,“只是不曾想,你们姐弟二人竟出府过生辰去了。也怪我,这些日子忙着为侯爷回府的事操劳,竟将九鸣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
她眼睛一瞥,沉了沉声:“刘嬷嬷,你也不知提醒着点。”
刘嬷嬷侧身弯了弯腰,“老奴知错。老奴是看您这些日子忙得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便想府中何事再大都大不过侯爷,不忍看您再为了旁的事累着自个,便自作主张并未通报,还请姨娘恕罪。”
“薛姨娘多年操持中馈,劳苦功高。”池见月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待父亲回来,我定会在他面前好生美言几句。”
说罢,又看向池见清,“父亲向来重视府中子女和睦,今日三弟生辰,不知妹妹可也备了生辰礼?”
“自、自然。”池见清磕绊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
“哦?”池见月挑了挑眉,“妹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想来这生辰礼定当别致。正巧三弟就在这,拿出来让姐姐也开开眼。”
“我……”池见清挽着的手臂下意识一紧,焦急地看向薛姨娘。她哪知道今日是池九鸣的生辰?即便是知道了,又怎么可能给一个外面捡来的野种备礼?
可如今池见月搬出父亲,若是不送,来日父亲回府,万一她再添油加醋告上一状……
薛姨娘笑容依旧,朝刘嬷嬷道:“刘嬷嬷,去将小姐备好的夜明珠取来。”
池见清一听到夜明珠,险些失态,那可是她日后压箱底的嫁妆!
当初为了这颗夜明珠,她们费了多少心思,才从父亲那里讨来。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区区生辰礼,拱手送给这个野种?
“母亲!”她现下哪里还顾得什么体面,只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夜明珠送出去。可刚一开口,便被薛姨娘不动声色地按住手背。
“时候不早了,月儿早些歇息。”说罢,便敛了笑意,转身拽着池见清匆匆离去。
“那我便先替三弟谢过妹妹了!”池见月朝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扬声道。
她初来之时为避免露出破绽,极少与她们周旋。可一味防守,反倒纵得对方越发蹬鼻子上脸。
池见月转过身,正对上池九鸣的目光。
“怎么了?”
“方才你为何要拦我?”提到送礼之时,他正要上前,却被池见月暗中抬手挡住。
“我怕你不肯收。”她虽与池九鸣相识不久,却也看得出他心性极为要强。宁愿将池见清的金簪送人,都不去当掉。
以他的性子,方才若是开口,必定第一句话便是回拒。
“无论如何,都不要与钱过不去。”池见月吩咐府内小厮将手中东西送到听竹苑,继续道:“薛姨娘极重脸面,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名声。我既搬出父亲,她必定会送上一份厚礼。”
只是她没想到,这礼会这么大。若她没记错,那夜明珠是御赐之物。当初原身也曾动过念头,只是不知为何,武安侯最后还是将它给了薛姨娘。
“我没有不想收。”池九鸣看着她,唇角微弯。
“这是你今夜舌战赢来的,我为何不要?”
他往前走了几步,寒风簌簌,一股清冽的淡香毫无预兆闯入她的鼻尖。
“谢谢。今日……我很开心。”声音温润,如清风拂月。
*
静安院。
房中下人刚退下,薛姨娘便将桌案上的瓷器狠狠摔在地上。
因用力过大,身形也不禁晃了晃。
刘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抬手在她后背轻轻顺着气:“姨娘,当心身子。”
薛姨娘一掌拍在桌案上,掌心霎时红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
“这个小贱人,居然说替我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她猛地站起来,气得在房内来回踱步,绣鞋踩在碎瓷沫上,咯吱作响,“她当我是什么?这府里的管家婆子?!”
刘嬷嬷跟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她不过是图个口舌之快,姨娘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再说,您在这府中的地位,放眼京城,谁看了不羡慕?”
主母死后不续弦,让妾室暂代管家。这一管,便是七八年。
加之侯爷常年征战在外,她在这府中与主母的身份不过是名义上的区别。
想到这,薛姨娘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才算是顺了些。
她坐回木椅上,见池见清还站在一旁低着头,叹了口气:“还在为那颗夜明珠生气?”
池见清抬起头,扑跪在她的膝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母亲!那可是御赐的夜明珠!您当初说过,那是给我的嫁妆!凭什么送给那个野种?”
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薛姨娘心疼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放心,那夜明珠只能是你的。”
池见清哭声一顿,抬起泪眼:“什么意思?母亲不是说……”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薛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父亲即将回府,咱们决不能在这当口翻了跟头。”
她顿了顿,眉头蹙起,似在回想什么:“那小贱人如今,怎的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池见清吸了吸鼻子,也皱起眉:“是啊,从前她最是厌恶那野种,恨不得将他打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如此护着他,还一口一个三弟叫着,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薛姨娘目光一紧。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薛姨娘脑中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片刻后,她压下那股莫名的惊悸,拍了拍池见清的手,温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睡吧。”
池见清心有不甘,从她膝上爬起来,“母亲,一定要是那夜明珠吗?今日非但没给她教训,还送出一颗夜明珠!”她越说越气,声音愈发尖利,“还有那金簪……”
“好了!”薛姨娘厉声打断,“我说了,以后不要再提金簪这两个字!”
“可……”
“行了。”薛姨娘站起身,面色沉了下来,“你若实在舍不得,只当是将夜明珠暂放在听竹苑。刘嬷嬷,派人送二小姐回房。”
池见清见她神色不对,不敢再闹,吸了吸鼻子,怏怏离去。
刘嬷嬷安排好人送二小姐回去,折回房中时,便见薛姨娘倚靠在木椅上,神色凝重。
“姨娘……”
“今日他们出府都去了哪里?”薛姨娘撑着额头,声音疲惫。
刘嬷嬷走上前,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跟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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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看着马车停在了酒楼。只是他们怕被发现,离得远了些,并未亲眼看见两人进去。但跟着蹲了一下午,也未见他们出来去别处。”
薛姨娘挥了挥手,示意她停下。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
房中一时寂静。
薛姨娘脑中一遍遍回想着池见清方才的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是她那夜从庙里回来之后……”
她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扣进扶手。
“难道她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刘嬷嬷顿感脊背一寒。
“她已经死了,她不是她……”薛姨娘喃喃着,踉跄地站起身。
刘嬷嬷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头皮发麻:“姨娘,您在说什么?”
薛姨娘猛地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刘嬷嬷,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您是说……大小姐不是大小姐?”刘嬷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上来,却还是强撑着摇头:“不可能,就算人有相似,可那眉间的痣又怎么可能一样?除非……”
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也白了白:“除非是让人夺舍了……”
“你说什么?”薛姨娘猛地攥紧,细长的指甲几乎掐进了刘嬷嬷的皮肉里,“夺舍?”
刘嬷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见她这副反应,心里也慌了:“姨、姨娘,老奴就是随口一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夺舍,您这几日太累了,该歇歇了……”
薛姨娘缓缓松开手,若是以前,她定是不会信。
可现在……
她失神地挥了挥手,见状,刘嬷嬷不再言语,急忙退下。
她跌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烛火上跳动的火苗,神色晦暗。
*
玉棠院。
连翘候在一旁,见池见月将手在净盆里放了半天,眼瞧着水都要凉了,还是迟迟未动。
“小姐?”她试探性唤了一声,“您怎么了?”自打从廊下回来,她便察觉小姐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事。”池见月回过神,敷衍地洗了一番,拿起锦帕将手擦拭干净。
连翘挥挥手,命人将净盆撤走。
“今夜着实吓了奴婢一跳。”连翘将香膏抹在池见月的手上,边按摩边道:“奴婢还以为又是为那支金簪呢。”
池见月闻言,蹙眉看向她,“金簪?什么金簪?”难道是薛姨娘派来跟着的人,看见池九鸣将那金簪送人了?
不对,念头刚起便被按下。她出来前已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不会出错。
“就是先前二小姐冤枉公子偷走的那支金簪,”连翘扶着她走向床榻,“今日下午不知怎的,突然又闹起来,将院里翻了个底朝天,气冲冲地去了听竹苑。”
池见月问:“然后呢?”
连翘道:“二小姐走到半路便被薛姨娘给拦了下来,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二小姐就又回去了。”
池见月笑了笑。
池见清怀疑这金簪真的被池九鸣给拿走了,却也只能吞下这哑巴亏。
先前为这金簪的事她已经闹过一次,若是再闹起来,于她们更是不利。
薛姨娘现下心力交瘁,一边预备着武安侯回府的事宜,一边盯着玉棠院香莲的下落,分身乏术,必不会再让池见清惹出事端。
“知道了,下去吧。”待连翘退下后,池见月欲要熄灯,打眼瞥见了搁在桌案上的锦囊。
她起身走过去,从锦囊里拿出了那枚金镶玉的墨白玉扣。
玉扣成色极佳,在烛光下泛着细腻光泽,外侧刻着一个极小的月字,不对光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她也不知为何,当时竟将两枚玉扣镶在了一起,现在想来,十分不妥。
可每每看到那张脸,她总是难以克制。
尤其是今夜,他真的……像极了师兄。
池见月闭了闭眼。
末了,她将玉扣放回,转身将锦囊藏入了床下的木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