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送的包包，我怎么会不喜欢？”某人嘴上逞强，心里慌乱。


    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冯玥双手托腮，一脸期待。“那你现在拎过来，我瞧瞧上身效果如何。”


    林巧雅收到礼物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发微信显摆，冯玥以为她手头事情多忙忘了，没有太在意。但从她此刻的反应来看，姐妹不对劲啊。


    以冯玥对她的了解，百灵鸟就该表情夸张地大放厥词。“都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玥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赶紧把那倒霉男的甩了吧，咱俩一起过一辈子。”


    有人眼看着瞒不下去，只好说了些实话。“嘻嘻，玥玥，我这会儿不在家里，等我一回去就给你发照片哈！”


    “行吧。”冯玥这才留意到视频中的背景，室内的设计风格确实与巧雅的喜好不符。“你背后那面书柜还挺别致的，是你朋友家吗？”


    百灵鸟做贼心虚，立马否认。“不是呀，我在我爸妈家。”


    “哦。”冯玥回忆了一番，记忆中的书房分明不长这样，不解地问道，“你家后来重新装修了啊？”


    “没有没有，长乐街的老房子租出去了，我前两年在开发区给我爸妈购置了一套新房。”林巧雅又说出了部分实话，虽然内容与今天的通话本不该产生关联。


    冯玥佯装嫉妒。“挂了挂了，不聊了，我仇富呢。”


    “别呀，玥玥，兰陵那房价，两套加一块儿才赶得上京州的一套。你仇富，我还仇你呢。”


    “仇我啥？仇我每天一睁眼就要还银行大几百块的悲惨人生嘛？”冯玥抓重点的本事还行，自嘲完随即一连三问，“你回兰陵了？什么时候回去的？回去过生日吗？”


    百灵鸟被一串问题砸懵了，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想着现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是啊，我妈她非要大办一场，我实在拗不过她。哎，就当彩衣娱亲了。”


    “哦，”冯玥语气平平地控诉，“快递前两天才被签收，结果有人一周前就回了老家待着，这会儿告诉我喜欢我送的礼物，是骗鬼呢？”


    林巧雅的表情立刻不嘻嘻了，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圈套都看不出，竟傻乎乎地往里钻。庆幸的是谎言有大有小，这种小谎言识破就识破吧，反正她脸皮厚。


    “玥玥，我错了。没能第一时间接收你的心意，我不是怕你不高兴嘛！”百灵鸟边抛媚眼边讨好道，“你给我买什么包包了呀？玥玥眼光那么好，肯定超级好看！”


    冯玥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较真，相反，她心里是有愧疚的。去年她生日的时候巧雅可是特地飞来京州帮她庆祝，而她今年却因为工作繁忙没能抽出时间去一趟巧雅的城市。


    “我给你买了只奶昔白的Picotin。我一英国同事有过同款，她身形、气质和你差不多，我想着这颜色应该很衬你。只要不是那么正式的场合，其实Picotin还挺实用的——”


    实际上冯玥在挑包过程中不是没考虑过咬咬牙换成Constance或MiniKelly，可惜她牙咬碎了也转不出那么大笔钱给那位帮她代购的前同事。


    送礼人正要补一句“你可不能因为它是入门款就瞧不上，要怪只能怪你的姐妹我只有这样的财力”，收礼人那边已经急不可耐地骂开了。“冯玥你是不是疯了？穷成什么样了？你给我花几万块钱买包？”


    刚买房那阵子，冯玥曾对巧雅吐槽过银行高到离谱的商贷利率。富婆姐妹当时的反应极为豪气，表示自己可以无息借给她这笔钱，没必要让银行占便宜。


    然而冯玥怎么可能会同意这般操作？再好的朋友都该避免金钱上的往来，这是她一贯的原则。再说每个月的房贷压力虽重，却也没重到令她活不下去的地步。无非拆东墙补西墙，何况京州还有她亲哥在，偶尔过去啃一啃他也不是不行。


    冯玥拒绝过一回之后，林巧雅并没有完全放弃，每次两人微信聊天时总不忘诱惑一下房奴。“怎么样，改变主意了不？要是苦日子过够了，就从了姐妹吧，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类似行径陆续坚持到农历年后才止住。林巧雅得知了冯玥的金主身份，再也不提包养她的话头。网路上到处可查互联网大佬们的身家排行，百灵鸟同学称得上颇有自知之明。


    被骂了也不敢回嘴，毕竟都是实话，冯玥只有胆子在心里接话。“没疯没疯，我有数着呢。买包前我算过账了，下个月开始吃住都在剧组，基本没有开销，刚巧能补上那只菜篮子的差额。”


    冯玥默不作声，林巧雅见好就收，再批评就过分了。她不是不能理解冯玥买包的行为，闺蜜处事向来奉行礼尚往来，从不占他人便宜。


    真正该做检讨的人是她，考虑不周，去年送了她一台那么贵的相机，害得玥玥只能还她一份等价的礼物。


    “那什么——”林巧雅有意开启新的话题，“你跟你那位朋友，最近，还有联系吗？”


    若是有的话，她打算好好劝劝冯玥，清高之类的品质可以放一放，反正都利益交换了，多要点好处也没什么。再不济，房贷可以帮忙还掉吧？小几百万而已，对冯瑄那种层级的富豪来说算是个事儿嘛？


    冯玥实在憋不住想笑，还得是纯洁的百灵鸟同学啊，这话问得要多委婉有多委婉。她和冯瑄之间除了身体可没什么旁的联系。


    “断断续续地有些联系吧。”以上纯属瞎说，实情是她回京州的这些天，金主每晚都过来睡她。“别聊这些晦气的事啦。对了，巧雅，你定好几月份去大理了吗？”


    之前姐妹闲聊时，冯玥提过《菌临》的拍摄周期，巧雅一副对云南很感兴趣的样子，当即拍板夏天要去洱海旅居小半个月。若是和冯玥档期重合的话，她们可以找个地方碰头，安排一段自驾游的行程。


    “嗯？唔——”话题跳转太快，林巧雅一时有些口吃，竭力表现得自然。“玥玥，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云南旅游的计划怕不是要泡汤了，工作室新接了几个大活儿，时间都定在这几个月，日历上抠出来完整的一段空白挺困难的。”


    “哦。”


    冯玥有些遗憾，不过及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开口安慰巧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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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玩乐和男人都是次要的，工作才是要紧事。云南的拍摄差不多八月下旬结束，按理不会那么赶着进后期。到时候我飞去找你玩儿呀！”


    “……好呀，玥玥。”林巧雅应得甚是艰难，毕竟心虚得厉害。


    要说找她玩儿，其实当下就方便得很，哪用等到几个月后飞来飞去那么麻烦。她查过地图，此刻她身处的公寓离冯玥家不过几公里而已。遗憾的是她想不出理由向姐妹解释她为何待在京州，又担心撒谎被对方看出端倪。


    百灵鸟同学在冯玥心中从来都是乖乖女的形象，纵有贼心但绝无贼胆。故而这通视频电话挂断后，冯玥压根儿不可能想到她的好姐妹正在撒一个弥天大谎。


    直到夏天结束，巧雅又给她打来电话，接通后却啥也不说，一顿狗叫。冯玥被吓了一跳的同时立刻意识到这姑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冯玥比林巧雅略微大了几个月，所以冯玥在去年过三十岁生日时，实则林巧雅还差一点才能够到门槛。


    然而这并没有拦下林大小姐在别人的生日宴上拉着寿星一道许下她们共同的愿望，确切地说，是立下毒誓——“姐妹一生一起走，谁先嫁人谁是狗！”


    转眼大半年过去，某个周日上午，冯玥接到对方打来的语音电话。摁下接听后，里头传来“汪汪汪”的声音。


    冯瑄就坐在对面，抬头看她，但笑不语。冯玥又怎会不懂，这人无非是想说，你们姐妹可真会玩儿。


    切换了公放，她带着手机进到卧室。冯玥听了叽里呱啦的一堆话，提取出的精髓只有一条：她最好的闺蜜要结婚了。


    回到餐桌继续办公，她并不知道自己脸上无意识浮出的笑意一直没有消退。


    男人问：“她养狗了？”


    冯玥答：“她变狗了。”


    之后又续了一组对话。


    “那你这么高兴？”


    “要你管。”


    冯瑄确实管不着她高不高兴，事实上冯玥烦躁得要命。


    随着《菌临》的进展步入后期制作阶段，冯导开启了公司与沁园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对面的男人每日要经过几个点她不清楚，但每晚的落脚处却固定到不能再固定。


    与整个夏天金主不时心血来潮，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去拍摄地临幸她一回不同，自打九月开始，男人俨然进入了和她正式同居的状态。


    沁园的家中随处可见冯瑄的私人物品，冯玥偶尔气不过冲动到想一扔了之，清醒过后还是忍住了，单价太贵她显然赔不起。


    与那些个死物相比，忍耐活物才称得上真正的考验。每一天闭眼前看到的是什么，第二天睁开眼看到的就还是什么，绝无一点新意。


    四月份那会儿，冯玥一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就盼着《菌临天下》赶紧开拍好令她逃离京州。全靠信念支撑，她才挨过了一段艰难时光。


    如今夏天过去，一样的旅程又来了一遍。只不过这回的盼头换了内容，姑娘时时祈祷后期制作早日顺利完成，项目成功发行，方便她和金主没有后患地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