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分手时，冯玥说过的一句话他至今记得清楚，她说他没资格剥夺她做妈妈的权力。早在复合之前，冯瑄就做好了冯玥要当妈妈的准备。她成为母亲，他理所当然就会成为父亲。他们未来会共同孕育一个孩子，两个也可以。


    但升级之前有一个步骤跳不了，那就是结婚。冯瑄还没等到前一个阶段，自然不着急后一个阶段。


    两三个月前，他好容易才要来恋人的名分。小姑娘许是弄清了即使分开他也不会恶意报复，相处时较之前要肆意妄为得多。


    高兴了不高兴了就会拿他的年纪开玩笑，动不动把四十挂在嘴上。小坏蛋算自己的年纪时恨不得要精确到天，轮到他四舍五入就打发了。


    饶是他不在意年龄，可是因为在意她，难免不自尊心受伤。下一回冯玥再聊到他的年龄问题时，冯瑄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你是对我哪次的服务不满意，你说。你说出来，我马上改。”


    红彤彤的小脸蛋显然答不上来，冯瑄顺势把人拉过来狠狠地做上一顿。女朋友当晚就老实了，估计是教训太大，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家里再也听不着年岁的话题。


    体力下降的忧患在冯瑄这儿从来不存在。他一贯自律，和冯玥分开的这些年，身材保持得和二十多岁时几乎没有差别。


    热爱运动是一方面，另一点动力更为重要。他可是答应了某个小姑娘，他的胸肌腹肌会永远都在，一块都不能少。


    冯玥比他小了七岁，何况又顶着那样一张脸，即使站着不动都能轻易地招来蜂蝶。冯瑄要说自己毫无危机意识那必然是假话，但好在自身实力过硬，平日里倒是不用过分紧张。


    年纪的玩笑开不上后，冯玥有段时间又找出了调侃他的新花样。一天吃完饭，他在厨房洗碗。冯玥抓着手机跑进来，一脸兴奋地说道，“网上说你的身家在富豪排行榜上又进了一位，恭喜啊，冯老板。不过这消息真的假的？你干啥了今年？别人都缩水，就你在膨胀。”


    冯瑄被女朋友的喜悦所感染，正要笑着逗一逗这个小财迷。然而冯玥的下一波算盘打得太响，令他撤回了认真对话的心思。


    “哇，要不咱makeadeal？以后我叫我儿子给你养老送终，你到时候分他点遗产就好。反正你也没小孩儿，你要愿意的话，他可以认你做干爹。你觉着这主意如何？”


    冯瑄心说这主意糟透了。女朋友问都没问过他一声，就武断地以为他是坚定的丁克。谁说他以后没孩子了？自己的儿子不让叫爹，叫什么干爹，他脑子坏了才会同意。


    “我这儿一顿不落地打雨伞穿雨衣，你要怎么怀孕？趁我睡着来偷么，羞不羞？以后少看点女方带球跑的言情小说，那玩意儿看多了影响智商。”


    冯瑄说完转过身去，回归洗碗工的本分。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男人眉梢一扬，表情不无得意。小屁孩儿还想算计他，这回被反杀了吧。


    “谁稀罕你那点儿东西了？我还去偷，真搞笑！这年代提倡优生优育，懂不懂？精子库里什么样的好基因找不着？八国混血的帅哥，常青藤名校的学霸……小朋友一出生就能赢在起跑线。就算是退而求其次，我也不找你啊！醒醒吧，冯叔叔。”


    四十岁冯叔叔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了伤害，但他怨不了别人，只能怪他不自量力，非要“挑衅”伶牙俐齿的女朋友，被“侮辱”纯属活该。


    那天厨房的火药味不轻，氛围已经不适合重开一场温情告白的戏份。冯瑄没有立刻纠正小姑娘的错误思想，更何况他也没把冯玥的那番话当真，毕竟国内的环境哪是她想做什么就能做成的。


    如果说下午读到那篇采访稿时他的感受是自责大过嫉妒，那么晚上得知那包药剂的真实用途后，他的情绪则是嫉妒大过了自责。


    漫天的嫉恨笼罩在冯瑄的心间，侵蚀着他的大脑。且此刻的眼红对象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混血帅哥、常青藤学霸，他有具象的画面、明确的名字。


    原来冯玥口中那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就是单宸。深圳与香港隔得近，说不定连这趟出差都是个幌子，毕竟冯玥似乎早就做好了在三十岁左右妊娠的准备。


    小姑娘一边和他谈着恋爱，一边却从没打算要将如此重要的人生规划告知于他。为什么？无非是觉得他无用。她宁可请好朋友帮忙利用科技手段生子，也不愿费神多问一句他的意愿。


    也对，她说过不稀罕他的种。桃花眼这人长相上乘，智力过关，年龄优势亦很明显。重要的是他们的友情经得起考验，冯玥若是想要日后去父留子上没有麻烦，单宸的确是干这勾当的不二之选。


    和同一个人谈第二回恋爱，冯瑄明明走的是最传统的以结婚生子为前提的路线，然而女朋友这回却打起了新潮牌。


    借精生子，单亲妈妈，这些经历与身份没什么不光彩的，但若是要安在冯玥身上，除非他死了。


    孩子不同于别的，他/她的性质太特殊了，生出来又塞不回去。如果他放任不管，十余天之后错误一旦形成，局面便再也无法挽回。


    冯瑄不是不清楚这一夜的他过于冲动，欺骗的形式不仅涉嫌犯罪，更会严重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他走投无路，迫在眉睫的当口只能先下手为强，因为和平沟通万一无效，他就会失去今晚最后的机会。冯瑄他赌不起，更不敢赌。


    挣扎耗尽了冯玥所有的力气。抓挠，捶打，撕咬，吼叫，可惜全无作用，结局不过是四肢或被钳制，或疲软地瘫在床铺上，全身上下只剩嘴巴的喘息一处动态。


    卧室安静下来，冯瑄察觉到对方的放弃，慢慢抬起头，温柔地亲吻她的唇角，品尝她脸上的湿意。“玥玥，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么？”


    被祈求的人没有丝毫反应。面对冯瑄的恶人先告状，她连冷笑都懒得奉上。侧过去的脑袋又被转过来，眼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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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的刹那冯玥就闭了眼，不想看到他的那种厌恶之情表达得不能更明显。


    冯瑄的心理素质委实不错，照样贴着她的额头低语，“玥玥，我垫个枕头在你腰下面。可能不太舒服，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姑娘深怕自己一出口就会激怒他，忍了又忍，任凭冯瑄如何动作都缄口无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忍到她肌肉僵硬，行凶之人总算有了要松开她的迹象。


    冯玥重获自由后的首要行动就是狠狠扇了人一记耳光。她没这方面的经验，打完后手心生疼，不禁连甩了两下缓解痛感。


    冯瑄应该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掌掴，头部维持了片刻猛偏至一侧的状态。待回过神后视线再次聚集在冯玥身上，男人若无其事地对她说了一句，“我抱你去洗澡。”


    冯玥闻言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但事分轻重缓急，她现在顾不上清算。姑娘推开男朋友，下床找到手机，随后脸色铁青地进了浴室，给外面的人留下“嘭”的一声巨响。


    经验不够，常识来凑。冯玥进了浴室没急着洗澡，反而耐着性子坐在马桶上开始上网。化学手段搞定得相当容易，外卖平台下个单即可。至于那物理清洁的法子，不是还有万能的网友可以求助嘛。


    遗憾的是论坛里众说纷纭，建楼建了几百层却没个定论。冯玥一个劲儿往下刷，屏幕上还不时跳出个黄色小广告，看得她心烦气躁，关了两次弹窗关不掉，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洗手池的台面上。


    一抬头，好家伙，有人站那儿鬼鬼祟祟。主卧的卫生间不大，门又是玻璃材质，因此她在里头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外的身影。


    冯玥刚要发火，鬼影先于她开了口。“玥玥，我进来帮你，好吗？”


    这不正好撞她枪口上嘛！


    姑娘压根儿不想克制自己的脾气，冲着门口大声嚷道，“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买了药，半小时就到。你识相点立刻走，如果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我家，我不介意报警送你上法制新闻头条。”


    房主的警告起了作用，冯玥裹着浴巾出来后确实没在家中碰着犯了事的冯瑄。


    这一夜开始得太早，折腾了好几圈到现在也不过才十二点钟。冯玥一边等药一边自我安慰，虽然晚上乌七八糟的事一桩接一桩，但好在她手疾眼快，赶在平台配送费翻倍前成功付款。省下了好几块钱，勉强也算是个喜事吧。


    吃了药进卧室睡觉，双人床空了一半，冯玥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过了许久，上下眼皮才有了跟彼此打架的趋势。迷迷瞪瞪中，姑娘拽着被角嗅了嗅褥子的味道，意识到冯瑄离家前给她换好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说他是渣男吧，确实是渣男。床上罔顾她的意志当然配得上渣男的帽子。这事儿的发生频率再低，也不能轻易姑息。不过细想一下，她的男朋友倒是也没有差到一无是处的地步，起码勤劳的优良品德人家可是一直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