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if线:公主与权臣
作品:《玉骨错》 (一)
安阳公主府的寝殿内,烛泪凝了满台,衣物从外殿一路散落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沉水香。
李妙仪卧在榻上,三千青丝散如墨瀑,枕上铺了一片乌沉沉的光。她的面颊上还残留着薄薄的绯红,长睫低垂,呼吸渐匀,终于从那场酣畅淋漓的颠簸中缓过神来。
可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当口,一只健壮的手臂横在她腰上,掌心滚烫。而那只手的主人呼吸绵长,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令人心烦的温热。
李妙仪蹙了蹙眉,没睁眼,但已伸手过去,毫不客气地“啪”一声拍开了那只手。
手臂的主人闷哼一声,被扰了清梦,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李妙仪正要往榻边挪一挪,那只手却比方才更缠人地卷土重来,连着手腕一起收紧,将她整个人往回一拽。
李妙仪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温热的躯体从背后覆上来,下颌抵着她的肩窝,亲了又亲:“别闹,再睡会儿。”
李妙仪的眼皮跳了跳,她睁开眼,入目便是自己搭在枕边的一截白嫩嫩的手臂,腕骨纤细,指节匀停,上面却零星印着几点红痕。
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
她僵了一瞬。
身后的人浑然不觉,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那动作亲昵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郑淮序,要是你的手再不拿开,我剁了它。”她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身后的人动作顿住。
片刻后,郑淮序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半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沙哑道:“殿下,你昨夜最后缠着我抱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妙仪猛地坐起身来,锦被从肩头滑落,只见雪地上落了一地梅花。她登时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身后的人。
郑淮序半靠在枕上,墨发披散,一双含情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锦被只盖到他腰间,肩宽腰窄,胸腹间的肌肉线条分明,几道指甲抓痕横亘于前胸后背,看上去似只餍足的豹子。
李妙仪别开眼,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还在我榻上?”
郑淮序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臣好歹辛苦了一夜,殿下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他不紧不慢,有股子气定神闲的欠揍劲儿:“是谁搂着我不撒手?是谁边哭边逞能?还咬了我肩膀一口……”
“够了!”李妙仪脸色绯红,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郑淮序偏头躲过,枕头砸在身后的屏风上,他还是佯装被砸痛,嘶了一声,委屈道:“殿下好大的脾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妙仪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可稍微一动,腰肢便传来阵阵难耐的酸软,仿佛被人拆过又重新装上。这些隐秘的不适让她瞬间想起了昨夜的种种,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你出去,现在立刻出去!”
见她冷脸呵斥,郑淮序也不恼,眉眼间的弧度柔和了许多,当真掀开被子起身:“臣告退,殿下莫生气。”
他赤着脚下榻,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不紧不慢地往身上套。穿到一半,忽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昨夜喝了太多酒,醒来头疼的话,让人煮一碗醒酒汤。”
李妙仪没说话,只用一双杏眼冷冷地瞪着他。
郑淮序系好腰带,弯腰捡起她的绣鞋,放到榻边的小几上,直起身来:“等殿下冷静了,我们再详谈一番,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言罢,他转身推门而去。
门扇开合的瞬间,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帐幔轻轻飘动。李妙仪打了个寒噤,怔怔地坐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李妙仪啊李妙仪,你怎么能和他胡来呢?”她喃喃自语,语气中难掩懊恼。
她颓然倒在榻上,锦被蒙过头顶,吸气间,被子里全是他的气息,霸道地钻入鼻腔,让她避无可避。
他的唇,他的手,他的呼吸,他的低语。
她把他踹下榻过一次,他锲而不舍地爬上来;她骂他登徒子,他笑着说“再骂得凶些”;她在他肩头咬出一个血印,他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荒唐。
太荒唐了。
李妙仪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发誓,若不是宫宴上喝了那么多酒,她绝不会!绝不可能会和郑淮序那个混蛋厮混!
(二)
腊月二十八,盛京城大雪纷飞,皇宫大殿内却暖意融融。
李妙仪坐在女眷席的首位,身着绛紫色大袖衫,头戴金镶玉步摇,面若芙蓉,眉如远山。她端坐在案后,背脊挺直,仪态万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天家贵气。
在大雍,二十岁还未出降的公主并不多见。倒不是她容貌不佳或品行有缺,恰恰相反,安阳公主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骑射打猎亦不输男儿。她的婚事之所以迟迟未定,是因为眼界太高。
帝后先后为她相看了十几位世家公子、朝中俊彦,她不是嫌人家文弱,就是嫌人家粗鄙,要么嫌人家胸无大志,要么嫌人家急功近利。皇后私底下没少操心,可李妙仪油盐不进,只说“宁缺毋滥”。
此刻,她正端着酒杯,面带得体的微笑,与身旁的几位宗室女眷寒暄。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对面的男宾席。
准确地说,是飘向男宾席最前排的一个人。
齐王李琮。
他这几年一直在南方督造海船、操练水师。此番年节,他奉诏回京述职,今日也出席了宫宴,与左右谈笑风生,似乎心情极好。
李妙仪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好。
李琮回京后,进宫给帝后请安时,听皇后提到了李妙仪的婚事,他便热心地接了这个话茬,当着帝后的面说:“臣侄在江南认识几位青年才俊,品貌俱佳,不如改日引荐给皇妹相看?”
这话传到李妙仪耳中时,已经变了味道。她听说的版本是:齐王在帝后面前说她“眼界过高,以致蹉跎至今”,又说“皇妹年逾二十尚未出降,于皇家体面有碍”。
今日宫宴上,两人一碰面,火药味就上来了。你来我往间,李妙仪忍了又忍,才没有将杯中酒泼到李琮脸上。
她终是没忍住嘲讽道:“堂兄与其操心我的婚事,不如操心自己的差事。听说那江南督造的海船,有一艘试航时便散了架,折损了三十余名水手?父皇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好生‘嘉奖’堂兄一番。”
李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围的宗室亲贵们纷纷侧目,却没有人敢上前劝解。最后还是皇后身边的嬷嬷过来打圆场,将两人分开,各自引回座位。
李妙仪回到座位上,怒气未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身旁的侍女连忙给她斟满,如此反复了几次,她的面颊上浮起了两团酡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蒙。
宫宴继续,歌舞升平。李妙仪坐在那里,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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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凭什么要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她要嫁的人,必须是她真心所悦,必须能与她比肩而立,必须……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李妙仪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人的面容从脑海中甩出去。
宫宴散场时,李妙仪已经醉得不轻了。她靠在拢月肩上,脚步虚浮,步摇歪斜,大袖衫的衣襟也松了几分。
“殿下,您慢点儿。”拢月吃力地扶着她,险些被她的脚步带倒。
走出宫门,寒风扑面而来,李妙仪打了个寒噤,酒意反而更浓了。她眯着眼看向前方,宫道两侧挂着大红灯笼,光影摇曳,映得她的面庞忽明忽暗。
“殿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李妙仪转头,看见沈子瑜阔步走来,他如今已不像年少时那般喊她“李妙妙”了,她含糊地打了个招呼:“沈清晖,你怎么还没走?”
沈子瑜走近,见她满面酡红、步履蹒跚,不禁皱了皱眉:“殿下喝了不少酒?”
“不多,”李妙仪摆摆手,“也就十几杯吧。”
沈子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天色已晚,殿下又饮了酒,臣送殿下回府吧。”
李妙仪本想拒绝,可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沈子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殿下小心。”
李妙仪靠在他肩上,未做多想,任由他搀扶着。出了宫门,正要往公主府的马车走去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高大的马儿从宫道尽头驰来,马上之人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大氅,身形挺拔如松。马儿在几步之外勒住,他翻身而下。
郑淮序走近,瞧见他二人的姿态后,眼睛微微眯起:“沈公子,夜深了,送安阳公主回府的事,就不劳烦你了。”
沈子瑜温和地笑了笑:“郑二公子,殿下饮了酒,臣送她一程也是分内之事。”
“分内?”郑淮序嘴角扬起,“沈公子又不是安阳公主府的属官,这分内二字,怕是说不上吧。”
沈子瑜沉吟片刻,松开了手,将李妙仪稳稳地交给跟上来的拢月:“郑二公子说得是,那公主就有劳您护送了。”
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衣袂飘飘,背影在灯笼光中渐行渐远。
郑淮序收回目光,看向李妙仪。她闭着眼,长睫微颤,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酡红的面颊格外娇艳。
郑淮序伸手,将她从拢月手中接了过来:“我来。”
拢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阻拦,可对上郑淮序幽深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郑淮序一手揽住李妙仪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她此刻醉得浑身发软,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胸前,呼吸间全是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他低声问。
迷糊间,李妙仪听到有人说话,费力地睁开眼,眯着眼辨认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
“郑淮序,你怎么在这儿?”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手指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路过。”他面不改色地说。
李妙仪“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郑淮序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殿下!”拢月惊呼。
“回府。”郑淮序简短地吩咐了一声,抱着李妙仪大步走向公主府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