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南站在人群中央，那群女生围着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男生们站在外围，目光黏在她身上，像一群守护公主的狗。


    她隔着人群看过来，没说话。嘴角慢慢往上弯，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祝熙与她对视，于是她的嘴唇动了动，很慢很慢，“你——抓——不——到——我。”


    说完她笑了一下，接过了旁边女生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抬起头，继续隔着人群看着她。


    男生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目光落在祝熙身上的时候，变成了警惕和敌意。


    祝熙攥紧了手，掌心的发票被她揉成一团，边角抵进掌心伤口还没有长好的地方。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心底的躁意在逼着她刮开这张发票，但是仅存的理智在告诉她，这是方新霁图谋她身体的诡计。


    手心被塞入了一只温暖的手，夏婧担心地看着她，仅存的神智清晰的女生们都围着她，她看着一张张憔悴但是布满了生机的脸，心底的防线一退再退。


    【滴，检测到到任务触发情景，任务自动接取中：


    情景任务：……】


    与此同时，祝熙指尖一动，刮开了发票的第一条。


    系统的播报还没结束，996似乎是没想到她的操作，陷入了死机。


    弥漫着不祥黑气的的纹路从刮痕地下涌现了出来，祝熙下意识地松开了夏婧的手，纸面上的数字逐渐浮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大转盘。


    【你愿意，用声音、记忆、情感来换取线索吗？】


    那个声音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游，颈后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像蛇信子在皮肤上舐过。


    祝熙连一秒都没有犹豫，指尖越过转盘，直接戳了下去……


    黑色的纹路已经缠上她的手指，转盘停留在了【声音】。


    996终于把后半句话吐了出来。


    【祝熙别听他的！他就是——】


    断了。


    她脑海里那个吵吵闹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只剩体育馆里的喧哗。


    祝熙站在原地，没动。996没说完的话卡在脑子里，让人无法忽略。


    “他就是……”


    谁是他？“他”是谁？


    她皱着眉想了两秒，然后松开了。


    听不见就听不见吧，反正那个破系统除了催她作死，也没什么正事。


    道具还在，刀还在，脑子还在，够了。


    祝熙低头看向手里的发票，商品1已经消失了，一串边缘模糊的黑色数字安静地躺在纸上。


    40.121


    不是进度条，不是死亡百分比。


    她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突然跳出了方新霁的挑衅。


    “下次见”、“再见”……


    经度、纬度……40.121


    不是提示，是地址！


    “陆佳，陆嫣。”祝熙走到二人面前，将一些用不上的资源卡递给了她们，“我要离开一趟，这些资源卡你们看情况给。还有，如果你们发现有人被同化了，不要手软，杀了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方新霁不直接让分身使用能力一网打尽，但是比起这个分身躲到别的身体里，亦或者玩够了大开杀戒，现在是最好的状态。


    “祝姐，你放心，我们会完成任务的。”陆佳拍了拍身后的大刀，“有我在，没问题的！”


    “陆佳！你闭嘴！你个乌鸦嘴！”陆嫣重重地把陆佳挤到了身后，指了指耳边，“祝姐，保持联系。”


    祝熙最后看向了夏婧，她在一旁目送着她，笑着挥了挥手，只是拿手举到了一半，晃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祝熙没有耽搁时间，把发票揣进口袋，转身就走，没有注意到人群中央的林安南，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体育馆的门在身后合上，方岚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身侧，“我和你一块去，放心吧小熙，某个角度讲，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们是一边的。”


    脚步声规律地落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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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色渐晚，路灯没亮，只有远处的教学楼还保持着游戏降临之前的样子——灯火通明。


    她穿过操场，踩着跑道上裂开的草，往那栋楼走。


    教学楼越来越近，祝熙停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40.121。


    应该就是这儿了。


    “你怎么知道Boss可能藏在这？”方岚问道，她对这个正统的普通人越来越好奇了，她似乎总能让人惊喜。


    祝熙没有回答，目光凌厉地刺向了方岚身后的那片阴影，“鬼鬼祟祟跟了一路，也该出来了吧。”


    阴影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脚步声响起。一个接一个，四个人从暗处走出来，为首的女人穿着战术背心，腰间别着枪套，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备精良的男女。


    她们看向祝熙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志在必得的珍宝。


    “祝小姐别误会。”女人抬起手，示意没有敌意，“方家，第七行动组。我们跟过来，是因为恰巧和祝小姐目的一样。”


    她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诚恳，“我们也想铲除那个Boss，不如联手，资源共享、情报互通，对大家都好。”


    祝熙看了她一眼，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发票，数字没有变。


    “不用。”她转身就走。


    方岚站在原地，和第七行动队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岚小姐，原来你真的不行了呀。”为首的女人看着她舔了舔嘴唇，“看来很快，我就能接替你的位置了。”


    方岚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她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脚拷上，金属表面已经黯淡，就像她的感知力一样，已经衰退到了一群人靠近都发现不了了。


    方岚站在原地，脸色骤然沉下去，目光落在自己脚踝上那副银色的锁拷上——金属表面已经黯淡，像她感知力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衰退到连一群人靠近都发现不了。


    “那我等着你来挑战我的那一天，我的手下败将。”说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奔向了和祝熙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