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谢的没说话，陆佳冲到了她面前泣不成声，“祝姐，死了好多人，辅导员也死了，小孙也死了，大家都死了。我没能救她们。”


    她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又说，“夏婧也受了重伤，她没有用你托我给她的防御道具……”


    祝熙没有接话，抱了抱她，“你做得很好了。”


    陆佳在她怀里呜咽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了下来，祝熙松开她转身往体育馆里走。


    刚迈出一步，陆嫣从旁边闪了出来，一把抽出陆佳身后背的刀，刀尖直至祝熙眉心，“你不是祝熙。”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


    祝熙停下脚步，转过身，刀很锋利，也很稳，如果不是指向她，她一定更能欣赏。


    她抬眼看向了陆嫣，“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们消灭这些诡异吗？”


    陆嫣眼底的警惕退了三分，“你知道夏婧是祝熙的什么人嘛？”


    祝熙没说话，周围的眼睛都盯着她，从这些眼神里她就知道，她是她很亲密的人……但是再往下想，什么都没有，方新霁对她做了什么？


    “很亲密的人。”她说。


    陆嫣盯着她看了两秒，手里的刀慢慢放了下来，“你听说夏婧受伤，一点反应都没有。”


    祝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应该有什么反应？她不知道，只是心底有些闷闷的。


    “我不知道。”


    这次是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了。


    “她就是小熙，我能认出她来。”夏婧扶着门框从体育馆里走了出来，步子很慢，脸上没有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她挤出了一抹温柔的笑，看了看祝熙，又看向陆嫣，语气轻但是坚定，“是她。”


    她告诉过自己很多遍，祝熙只是中了诡异的陷阱，不是真的忘了她。可对上那双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睛，心口还是酸了一下。


    她没让自己想太久，主动走上前，抱住她。祝熙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推开。


    “小熙，你一定能救她们的。”


    一块龟壳随着她的动作滑进祝熙的口袋，她没发觉，夏婧也没说，用不上的东西，还是让它保护应该保护的人吧。眼前的祝熙在分裂，一会儿是她，一会儿又不是她，她想说点什么，但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


    “祝姐，我们该干正事了。”方箐从旁边走过来，刀已经收好了，袖子上的血还没干。


    夏婧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让开了位置，扶着墙站着，手指扣进了墙缝，指甲发白。她看着祝熙和方箐说话，眼前的人脸开始晃动，祝熙的脸后面还是祝熙的脸，只是后面那个祝熙一会儿在亲密地搂着她笑，一会儿又在仇恨地看着她，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把她当成陌生人……


    在谢家和陆家的大力支持下仅存的幸存者都聚集在了球场，曾经干净整洁的地面不复存在，一层红黑色的污渍黏在上面，没有谁愿意去细想曾经发生了什么。


    林安南的尸体被丢在球场一侧，她睁着眼，脸上甚至挂着笑，看起来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她很奇怪，我们把她眼睛合上，一会儿又睁开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慷挠着头解释道，“我们觉得她可能还有用，就把她留下来了。”


    “祝熙，你是有什么道具能认出被Boss夺舍的人吗？”谢队长在同伴的怂恿下，站出来问道。


    “没有。”但是她只要一个照面，就能认出他来。


    祝熙从那群人中间穿梭过去，和每一个人对视。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也不是。第三个低着头不敢看她，她多停了两秒，但是还不是。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都不是，没找到.


    她站在人群末尾，转过身。


    哪怕林安南死了，这些学生们受到的影响仍然存在。谢队长往前迈了一步，他还没开口，被人拽住了，那人抢先一步嚷了出来，“祝熙！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别逞能！让谢队长来！”


    被他扯住的正主瞪大了眼睛，“我没这个意思！”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他们并不是觉得他可以，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他们只是想用任何一个人踩祝熙罢了。


    那人继续说，“你说你能认出来，你看半天看出什么来了？我们站这像傻子一样配合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旁边有人点着头，小声嘀咕变成了大声嚷嚷，“武力值高有什么用，脑子不好使还不是被人遛，都被人遛成狗咯！”


    “变成诡异也比被这种疯婆子关在这舒服吧，反正我们也出不去了……”


    “信她能救我们，不如相信Boss大发慈悲。”


    祝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发票，划出一道口子。


    她没说话，而是直接掏出来刀，“我不知道Boss会不会大发慈悲，我知道你活不过今天。”


    手起刀落，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拿捏了她的洋洋得意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红色的血溅开，周围的人尖叫着往后退。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还有谁有意见？”


    几十个人站在原地，没人敢说话。方箐几人站在远处，紧握着武器盯着她，他们都觉得她在被同化的边缘了。


    祝熙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回林安南的尸体旁边，那个姓方的不会做没有用的事情。刀尖挑开林安南的外套，从里面叼出了一张纸。


    白纸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地上，被血浸透，上面浮现出一行字，“你找到我了吗？”


    祝熙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重重地踩了上去。


    “趁现在！等她彻底被夺舍就晚了！”方箐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祝熙没回头，血沿着她的脚印溢开。


    “方箐，陆佳，动手！”谢队长喊了一声，刀已经举了起来。


    陆佳没有动，她扯着陆嫣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身后的七八道脚步声从不同方向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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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刃破风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祝熙没躲，那张纸在血滩里彻底稀碎，转身，刀已经到她面前了。


    她侧头，刀锋擦着她耳朵过去，削去几根头发。另一把到从侧面过来，她抬手格开，反手一刀捅进那人肚子。第三把刀从下路砍过来，她退半步，刀尖划破她裤腿，她没看，一刀劈在那人肩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从刀上传来。


    三刀，三个人。剩下的人远远围着她，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陆嫣，你真的没看错吗？”陆佳看着地上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些不可置信，几个小时前她们还在并肩战斗啊！事情怎么会这样……


    掌声从人群后面传来，刚刚脸上还挂着害怕的人都变成了无情的鼓掌机器。


    祝熙抬起头，方新霁站在人群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笑得很轻松，像终于等到散场的看戏人。


    “精彩。”他声音不高，但是准确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祝姐姐，我为你量身制定的戏，还喜欢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祝熙面前，低头看她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她。


    “方家的人，”他竖起一根手指，“谢家的人，”又一根，“林家的人……”


    他两只手的指头都数完了，举着双手看着她，语气无辜又讨打，“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有名字，都有家族。你还能好好回去吗？”


    “祝姐姐，她们都只会让你委屈求全，只有我，只有我能让你潇洒！”他往后退了一步，张开手臂，像是在展示周围还活着的人，“你看看他们，没有人感谢你，他们都怕你，都想要你死。他们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报仇。”


    “祝姐姐，加入我们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可以和我一起侍奉神，你这么优质，祂一定也会满意你的。”


    祝熙站在原地，血还在滴，她没说话，也没看他，低着头看着那堆白纸的碎屑，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漏数了一个。”她说。


    方新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纸张上的字是他亲手写下的。


    他喜欢这具身躯，而只有让她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身躯，他才能完整地拿到这具最完美的身体，有了它，他一定能晋级为神使的！


    祝熙看着他，扯了扯唇角，“你也姓方，你也是人，你也会死。”


    方新霁的脸沉了下去，真是油盐不进啊。他是真的想留下她的神智，也是真的不愿意损伤她的身体，但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那只能出下策了。只要在他的领域战胜她，一样可以拿到她的身躯。


    【滴，检测到到任务触发情景，任务发放中：


    情景任务：战吗？战啊！没有任何人能够战胜你！】


    “祝熙！不要！”


    “方新霁你个狗东西放我出来！他不是系统——他是——非法程序入侵——权限被剥夺——检测到异常指令——祝熙——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