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夜市

作品:《素练风霜起

    桓榆同云疏二人回到都督府时,府中众人的宴席也已散去。


    李音尘去处理官府所派的运粮之事。


    魏砚和方则溢则等她们二人归来后,一道前往县衙,向衙内中人继续打探案件详情。


    “听闻陆家就在太平桥一带,而柏良两日前恰好出现在那?”魏砚翻看着卷宗,祁光赫在其旁回话:“是。”


    方则溢转起眼珠:“他是回去复命?还是要再次行凶?”


    魏砚轻轻摇头:“既然没有命案,应当不是行凶。若是其他缘由……我认为有必要在陆家附近安插更多人手。”


    方则溢抚着下巴:“你的意思是,他还会再回陆家?”


    “虽不清楚柏良到达扬州的时辰,但是算着日子,他同样极有可能成为杀害曹泉的凶手,”魏砚说,“曹泉方回乡省亲就遇到凶杀,那凶手很有可能知晓其行程的。你们传曹泉之妻是,她是如何说的?”


    祁光赫说:“曹泉妻子陆娘子,她只说这次回乡只有长安家中人知晓。而到了扬州没两日,曹泉就声称有友人邀他一同吃酒,这其中也只有陆家些许人知晓。”


    桓榆立在一侧听几人分析,思索后道:“曹泉死时趴在桌前,凶器从前胸插入,现场也没有拖拽尸首的痕迹。那这凶手必然是与他较为亲近之人,不然不会那样毫无防备。”


    听完她的推测,魏砚问向祁光赫:“曹泉在扬州的友人都有何人可有查过?”


    “都查过,没有符合‘张举子’这一人。”


    云疏环起胸,不解道:“真是奇怪,为何这邀约之人叫‘张举子’?”


    一旁的骆县尉站出解释:“听闻这曹氏一家原先也是扬州人,后曹泉秋闱考中要去长安赴考,一家这才一起迁至京城。‘张举子’,很有可能是他备考之时结识的同窗。”


    魏砚问:“曹泉在何处备考?”


    骆县尉说:“下官记着是在商帮义塾。曹氏虽不算寒门但同商贾交好,儿子还娶了富商之女。这种义塾,寒门学子及商贾之子甚多,排查难的呦。”


    ……


    既然此案与陆家有着很大的关联,且陆家近几年的案件复杂成谜,因而,一切更适合从陆家查起。


    魏砚吩咐衙门将几年来的卷宗全数找出,期望从中寻到进一步的线索。


    “对了,陆家最小的孙子——陆天骄之案,二位可还有印象?”


    “陆天骄?这案子下官清楚着呢,”骆县尉一晒,“陆家这个孙子出事后,一家子都炸开花了呦。咱衙门查过,那陆小郎君就是纵马过急,摔下马后被马蹄踩中这才没了气儿。


    陆家人非说咱们误判,包庇凶犯。可是哪有凶犯,马是个正常滴,那处林子也没个人影……事后他爹闹,闹完他娘闹……当时衙门没一天安生的。”


    骆县尉连连直叹,他在江都做县尉好些年,对这些也算是记忆犹新。


    “当真只是摔下马伤亡?那为何陆天骄身上的金锁会不见?”


    “焉知不是他并未带在身上。”


    此案亦是蹊跷,还是要看过卷宗更好判断。


    “陆家人嫌疑最大,我们是不是应当走一趟?”方则溢提议。


    话落,魏砚问:“听说陆家是扬州当地有名的商贾富庶人家?”


    “是,陆家从商已久,祖辈经商时就已有成就。”


    魏砚摇头:“若是登门拜访,恐打草惊蛇。”


    屋内众人沉默,皆是陷入沉思。


    天色渐暮,衙门已散衙。


    众人回到督府,于厢房齐聚继续思量着案情。


    方则溢极欢快地蹦进来:“诸位诸位!我可是听说扬州有大唐最繁华的夜市,诸位想不想去逛逛?”


    兴奋的言语落在死寂沉沉的屋内,无一人应答。


    “我生来就在长安待着,从未出过上京城,也从未逛过夜市,你们当真要看我遗憾一生吗,阿姊……均也兄……”方则溢神情夸张,佯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云疏无奈道:“也好也好,我也许久未逛了,有点想念这边的美食。”


    “云阿姊,还是属你对我好。均也兄,榆阿姊,咱都一起吧。”


    “案情到如今都没有一点进展……”桓榆缓缓摇着头,被云疏一把拉过:“阿桓,一起吧,咱们可是好久没一起逛过。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壶酒。”


    桓榆红唇轻抿,竟是难以反驳。


    少顷,她憋出一句:“好吧。”


    云疏笑吟吟的。


    方则溢听后,再次希冀地看向魏砚。


    魏砚语气淡淡道:“逃犯尚未抓到,扬州又出了案件,别忘了还有吕娘子一直等着。”


    “哎呀,均也兄,你就算整夜坐着想,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不如咱出去看看,说不准就有新想法呢?”


    魏砚只分了个眼神过去,依旧婉拒。


    见此,桓榆出声:“陆家行商,定是有些铺面,我们或许可以先扮作客人打探些消息。”


    “是啊是啊,榆阿姊此话甚是有理。均也兄,与其在这空想,我们不如先悄悄去打探一番。”


    魏砚顺着这话思忖,良久,他终于勉强应下。


    ————


    京城除外,最繁华处之一莫过于扬州城。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三四月的扬州钟灵毓秀,繁华似锦。


    主街之上,灯火通明,为黑夜染上浓墨重彩。来往人群熙熙攘攘,仿若在寂静的夜中欢唱,喧嚣无比。


    方则溢打头冲在最前方,在两侧摊位四处相看。云疏依旧拉着桓榆同行,魏砚缓步走在最后。


    “问君一曲何所来,曾与答知长韶生……”高台之上有戏子正在唱曲。


    不远处,一魁梧男子抄过一锅清水,含入口中后猛地喷出,火焰霎时如花绽放。


    “好!”


    “好!再来一个!”方则溢激动地直拍掌。


    见此,云疏悄悄同桓榆说:“看来这五郎是真未出过长安。”


    桓榆道:“方司业原先将五郎看得就紧,此番他能随我们一道南下已是稀奇。”


    “你说他是如何说服他阿耶的?”


    魏砚走上前:“是他兄长为他做了掩护。”


    “他兄长可是上回那位?瞧着人倒是仗义,”刚说一半,云疏指像不远处,“那边有乌梅,我去买些来吃。”她说完就离去,独留魏砚和桓榆二人并肩同行。


    桓榆转头对上魏砚目光,却见他面容忧郁,眼情黯淡。须臾,话语从他齿缝间挤出,嗓音闷闷:“我瞧那边也有许多在长安未曾见过的小玩意,我也去瞧瞧。”


    又走一人,桓榆抬头看向前方雀跃的少年,无奈继续跟在方则溢后面。


    方则溢乐呵地走在最前方,穿梭人群时,忽而被一名戴着可怖面具,身搭红披风的人拦住。


    方则溢歪头不解,只见那人凑上前,霎时一转脸,顷刻间脸上又出现另一副面容。


    “嚯!这,这我知道,是变脸!”


    那人连连几番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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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得方则溢赞不绝口,直称奇妙。


    观赏完,方则溢欲先走一步,面具人却围上前,始终不肯离开。


    桓榆失笑开口:“这是同你要赏钱呢。”


    方则溢恍然大悟,伸手掏过银两给去。


    那人得到赏钱,又瞧向桓榆,许是知道她是明白人,又凑上前表演了一番。


    桓榆同样笑着掏出银钱,就在递去时,忽听不远处一声高呼:“啊啊——快停下!让开都让开!”


    风沙带起灰土高扬,四处行人纷纷散逃。


    “救命啊——停下!”


    宽敞大道上,水泄不通的人群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变脸人一个惊吓,紧接着倒向桓榆这处。眼看着车马即将撞来,慌乱中,肩上倏然一紧,一双手拉过桓榆,将其护住。


    继而,“嗖”的一声,方则溢飞身上前,摇晃着落入马车前座,伸手急抓过缰绳,猛然一扯。


    “吁!吁——”


    马车冲出几步远,被方则溢这一番拉扯终是渐渐停住。


    一瞬间的险境及时转危为安。


    桓榆急窜着的心悬下来,重重松出一口气。


    回过神来,她觉着自己周身滚烫,后背正贴在结实的胸膛上,连带着那处胸腔仍还止不住颤动。


    下一瞬,身后的人蓦然松开扶住她的手:“方才情况紧急,冒犯了。”魏砚语气急促,有些慌乱。


    桓榆觉着他有些怪异,但未多想,向后稍退一步:“多谢魏少卿相助。”


    喧闹中,衙役应声赶来,怒声呵斥:“怎么回事!?”


    马车内急匆匆钻出一人:“罪过,实在罪过,马受惊失蹄了。”那人头顶玉冠,一袭朱黄华服,拱着手对衙役点头哈腰。


    “再有下回,依律处置!”


    “是是,定然不会再有下回!”


    不知为何,这些衙役并未多说,警告完众人后便离去了。


    华服少年转向方则溢:“这位郎君,实在是多谢你,要不是你,今夜我许是要在衙门牢里度过了。”


    方则溢一摆手:“嗐,小事一桩。”


    “敢问郎君贵姓?家在何处?改日我必登门道谢。”


    “不必不必,我不住此地,是从长安来的,我姓方。”


    “长安!”华服男瞬间喜形于色,“郎君可是来扬州游玩的?那敢情好啊,扬州这一草一木我都知,我可带郎君四处游玩!”


    “好啊好啊,我正愁不知去何处玩呢。”


    华服男子挺胸抱拳:“方兄,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大恩人,咱俩也算是一见如故。”


    方则溢同样乐得合不拢嘴:“那郎君你贵姓?我该去何处寻你?”


    “我姓陆,单名一个坞字。”


    方则溢欣喜一瞬,忽而回过神:“陆?”


    “是啊,我家就在太平桥边上,你可去那寻我。”


    桓榆和魏砚原先在边上瞧着这萍水相逢一见如故的两人相互搭话寒暄,刹那间听到“陆”字,相视一眼,赶忙围了上来。


    陆坞狐疑道:“这二位是?”


    方则溢继续陪着笑:“哦哦,是我朋友,与我一起同行。”


    “好啊好啊,人多就更是热闹了!”陆坞眉开眼笑,“对了,几日后,我家要大摆宴席,宴请好友,届时几位可以一起前来啊。”


    “当,当真?”


    “自然是真的呀方兄,你如今可是我恩公,我自当宴请你,不然我阿耶也会骂我不懂报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