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三年光阴转瞬即逝。在这一年边疆捷报频传，似是感受到胜利的临近，京城里的氛围都比往常要热闹些。


    端朝二十五年，五月初六。琼玉阁内，在赤芍的一番打扮下，崔燕燕整个人看起来靓丽绝美。


    今儿要去秦府参加顾清沅孩子的满月宴，崔燕燕特意叮嘱过赤芍，头饰尽量简单。她简单看了眼头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前往主院请安。


    与娘亲简单聊了几句，崔燕燕带着婢女离开主院，在侯府门口乘坐马车离开。没过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已经到了秦府大门外。


    今日是秦府的孙子举办满月宴，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前来参加。崔燕燕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


    一个十八岁还未成婚的女子，在还算开放的端朝都算得上另类。虽说事出有因，可还是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这几年崔燕燕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她不介意地笑了笑。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忙收敛好表情，立刻躬身行礼。


    “臣妇/臣女见过明珠郡主。”


    “今日是秦府举办宴会，本郡主也是受邀参加，大家不用太过拘谨。”


    “是，明珠郡主。”


    跟众人客气寒暄几句，崔燕燕便在下人的带领下，直奔顾清沅所居住的院子里。经过几条长廊和小路，总算是在一处院落外停下。


    崔燕燕隐晦观察了下院子内的现象，看着下人们虽然进进出出忙碌着，但却忙中有序，不由暗暗点点头。


    看来秦府对于清沅足够重视，院子里安排的下人瞧着都是沉稳的性子。并没有因为生的第一胎是女儿有半分怠慢。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边随着丫鬟进入内室。


    侧坐在床榻旁的顾清沅正在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屋子里不时传来孩子咯咯咯地笑声。见孩子笑得开心，她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忽地感觉有一道视线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她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是好友兼未来娘家嫂嫂，眼睛都在发光。


    “燕燕，你快过来。趁孩子现在还醒着，快来逗逗她，可好玩了。”


    崔燕燕对好友还保持着出嫁前的可爱活泼，完全就不像一个刚刚成为母亲的人，心里生出一丝艳羡。


    只有在婆家重视、丈夫宠爱的情况下，才能够一如既往保持真我，不需要为了融入新的环境改变自我。


    顾清沅看她站在那发呆，出声催促着：“发什么呆啊？快点的，要是等她睡着可就没机会了。”


    崔燕燕抬眸与之对视，眼角弯弯，“嗯，来啦。”


    说着快步上前，两人各自在摇篮的左右。一会儿顾清沅戳戳孩子的脸蛋，一会儿崔燕燕捏了捏小手手，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屋子里都是顾清沅带来的陪嫁丫鬟婆子，看着自家小姐和郡主的举动，一脸的尴尬。最后纷纷选择低下头，装作鹌鹑。


    没过一会儿，躺在摇篮里的娃娃不乐意了。突然小嘴一瘪，哇哇大声哭了起来，手和脚不停乱挥。


    顾清沅与崔燕燕二人面色同时一僵，目光对视，眼里带着一样的慌张和不安。最后还是承恩侯府送来的奶娘忍不住上前说道：“小姐，小小姐可能是尿了，要不奴婢带她去隔壁屋换块干净的尿布？”


    “好好好，快去吧。”


    “是。”


    奶娘赶忙上前将孩子从摇篮里抱起，轻轻哼着小曲儿向隔壁房间走去。还没离开内室，哭声就渐渐停了下来。


    崔燕燕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顾清沅开口让丫鬟婆子们都离开。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忽然对视，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顾清沅出嫁后，两人见面也不如之前未出阁前那般方便。难得有此独处的机会，两人自是开始了说不完的话。


    姐妹俩手挽着手坐在床榻侧，崔燕燕说着京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顾清沅听得入神。最后在说起最近边疆那边传来的战报时，顾清沅一脸歉意地看着好友。


    崔燕燕知道她的想法，笑着安慰道：“你不用这样，是我愿意等他的。现在边疆那边战事已经进入尾声，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凯旋而归。”


    顾清沅狠狠点头，“肯定的，等我哥哥回来，定让他上门赔罪，然后再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让那些背地里偷偷议论的人看看，你的付出没有被辜负。”


    “知道了。你现在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莫要为了这些无关之人气坏了身子。”


    “好。”


    两人一直在屋内说着话，直到外面传来婆子的声音，才知前面宴席快要开始了。顾清沅是不能出去见风的，崔燕燕则起身去前院宴客厅。


    待人来齐，宴客厅正式开席，一时间厅内觥筹交错，在场的夫人们也热络地交谈着。崔燕燕与同桌的夫人小姐们关系一般，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就不再多言。


    就在厅内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外面一婆子小跑过来，兴奋喊道：“明珠郡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北蛮王被顾将军活捉，北蛮选择投降。顾侯爷他们不日将启程回京，押送北蛮王进京。”


    此话一出，崔燕燕指尖轻颤，手中杯盏差点滑落，还好她及时用力握紧。她保持得体的笑容，淡声笑道：“知道了。”


    那婆子是顾清沅专门让人过来通报的，还特意让婆子挑这个时间点说。崔燕燕当然知道好友的深意，却有些担心秦家人的态度。


    在看到秦夫人笑容真切，并未因为婆子的莽撞而生气，提着的心这才放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喜悦。


    后面的宴会，她整个人都处于神游的状态，不过面上却让人挑不出错处来。直到乘坐马车回到家，她都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当日夜里，她回想着白日里让紫草打探回来的消息，心里是既自豪又担心。听到是顾清河在战场上生擒北蛮王，她为他自豪；又一想到前世他为了杀北蛮王命悬一线，不觉又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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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起他的状况。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窗户处似是传来声响。起初想事情出了神没察觉，直到外面的声音不间断响起，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察觉到不对劲，她轻轻拔下簪子，靠着墙壁挪到窗边，眼神充满警惕：“谁在外面？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清远侯府。再不走，小心让你有来无回！”


    她的这番警告，并未吓退外面那人，反倒是听到轻轻几声笑声。崔燕燕暗觉恼怒，心想若这人真敢闯进屋，她定让这人后悔终生。


    她左手捏着迷药、右手紧握匕首，身子紧绷着，就等着外面那人进来，好一击毙命。


    外面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低声道：“是我。”


    崔燕燕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听到那话，直接条件反射道：“管你是谁，只要敢进来，定要你狗命。”


    外面再次安静了下来，时间比上次还要久。就在崔燕燕以为那人被她恐吓走了，窗外再次响起了声音。


    “是我，顾清河。”


    谁？清河哥哥？他不是还在边疆吗？崔燕燕努力控制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小心试探：“清河哥哥？”


    外面那人轻轻嗯了声，细听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这时她总算是听出来，确是顾清河的声音。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还不等意识到不对劲，她就已经伸手将窗户推开。顾清河也是一愣，等看到她穿着单薄的寝衣时，屋内昏黄灯光下身姿若隐若现。


    他脸上倏地涨红，咳了几声后快速转过身去。崔燕燕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惊呼一声。


    “砰”的一声，窗户快速被关上，两人隔着窗户互相对视。屋子里的动静引起了守夜丫鬟青蒿的注意。


    “小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要不奴婢进去陪你？”


    “不用。”崔燕燕没多想便立即拒绝，转而又发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忙缓了缓心神继续道：“青蒿，你不用进来陪我，我已经躺下了。”


    屋外的青蒿看着里屋亮着的油灯，眼底透着困惑，暗道：这灯还亮着，小姐什么时候不熄灯都能睡着？


    崔燕燕等了一会儿，见门口没再传来声音，想来青蒿应该是离开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她踌躇片刻，轻轻敲了敲门窗，小声道：“清河哥哥，你还在吗？”


    不一会儿，外面门窗也被轻轻敲了几下，“嗯，还在。”


    崔燕燕内心喜意滋生，小声问道：“清河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清河轻声解释道：“我负责暗中押送前朝余孽回京，今日已经将人送到锦衣卫那里，我稍后就要暗中离京，去与大部队汇合。”


    “想着怕你担心，这才越矩偷偷翻墙进府告诉你一声。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我不能待太久的时间，等我回来......娶你。”


    隔着门窗，崔燕燕听着那道已经有些久远的声音，眼眶早已湿润。


    “好，我等着。”


    等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