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基层海县临时有台大手术要做，那边医生资历有限，但中心医院的医生赶不过去，只能远程指导。


    何宇喊宋一回医院参加，当作提前适应以后的远程医疗中的指导应用。


    宋一接到电话时还在床上睡懒觉，听到又急又沉的语气，马上来了精神。


    她边洗漱边喊：“爸，我车昨晚送去保养了，帮我叫个车，很急。”


    说完就回房间穿了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加西装裤，把头发扎起来，匆忙跑出门。


    李舒意关上大门，无奈地说：“当医生后随叫随到，也不知道当初支持她学医是对还是错。”


    宋明扬叹息一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现在她做得开心就好。”


    “不是属意的科室，她还干了五年，我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李舒意在想，如果当年她跟丈夫没有调任到江城，女儿就可以出国留学，而不是被强行分配。


    宋一清楚记得她为什么成为妇产科医生，形势所迫，她有再多的怨言，也不会带到医院来。


    她下车后直奔数字化手术室，此时大屏幕上已经对接上基层的主刀医生，他手套上沾满血。


    何宇和三个指导医生盯着被放大的手术创口，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血肉纹路清晰可见。


    他们淡定指挥，吩咐镜头移到哪里，查看完马上指导主刀医生下刀，每一步利落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所有人满头大汗，从打开胸腔到摸清层次，找到出血点，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突然紊乱急速，主刀医生猛地按住破裂处，声音发紧：“血压飙升，血管破裂，大出血！”


    “别松手！先降压后止血，麻醉师打降压剂，微量泵入，把收缩压往下控！”


    幸好用药及时，仪器上的血压指标慢慢降下来，指导医生继续说：“准备血管钳，你松半指，看看能不能找到断端？”


    指尖摸索了五秒，“已经找到！”


    “镜头下移两公分。”指导医生声音陡然加重，“夹闭一端，另一端别松手，等血压数值。”


    主刀医生照做，见血压只升高一点，还在可控制范围，他依照指示继续夹闭另一端血管。


    鲜血瞬间止住，只有创面在弱弱渗血。


    警报声如愿褪去，手术室恢复平稳的滴答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缝合。”指导医生神经依旧死死绷紧。


    宋一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大屏幕上的画面，类似的心脏手术，她幻想过无数次。


    早些年夜里，她经常梦见小白躺在手术台上，很痛苦但安静地等她救治。


    小白是她养的萨摩耶，小时候的记忆里，大多是小白陪她在花园里玩跳格子。


    那时李舒意和宋明扬是公务员，正是事业上升期，很少陪她玩。


    傅昊然和林天泽是男生，不爱玩女孩子家家的游戏，所以三人向来都是各玩各的。


    后来，小白老了，患有严重的心脏病。


    宋一最后一次见它，是在手术台上，它奄奄一息地看着她，眼睛浑浊，爪子费力地放到她掌心里。


    兽医让她做最后的告别，因为要减轻小白的痛苦，只有安乐死一条路。


    “宋一，散场了。”何宇见她发呆，喊她去办公室说事。


    被人从回忆中唤醒，宋一揉了揉酸胀的脑袋，后知后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毫不客气：“院长，饿得没力气，我先去吃个饭再说吧。”


    大周末喊她回医院学习，估计何宇觉得亏欠，摆摆手随她去。


    宋一去食堂买饭回来，饭搭子张静跑来问她：“宋医生，你是男朋友开出租车的吗？”


    宋一一脸茫然地盯着她，缓慢咀嚼一颗红烧狮子头，稍微恢复点力气。


    等待间隙，张静描述传闻中的男朋友：“保安说他送你上班，看着还算年轻，不过样貌很普通，不像高富帅。”


    保安大叔都快五十岁了，还这么嘴碎，而且她下车时被安全带缠住，司机帮她扯开而已。


    宋一淡淡一笑，看着张静说：“人没必要活得太明白。”


    “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张静懵懵的，下一秒大惊小怪地喊：“你要给他下迷药？”


    宋一沉吟片刻：“不是，少管闲事，多吃饭，利于大脑发育。”


    张静没意识到嘲讽，还在搭话：“我就说嘛，你男朋友不可能是司机，至少是个总裁，坐CBD顶层那种。”


    宋一愣了一下，人傻瞎猜都能对一半，她岔开话题：“最近医院有什么八卦？”


    张静林林总总说了一堆，突然捧腹大笑，好一会才止住。


    “张阳走的那天，撂下狠话，我一定会回来的，跟动画片里狼抓羊失败后的样子，把我们笑个半死。”


    哈哈地笑了几声，又说：“现在医院分成两个阵营，一是你男朋友是虚无，二是性冷淡不可治，说你注孤生。”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宋一表情有些崩了，她蹙眉思考，半个小时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吃完午饭，去了一趟何宇办公室，汇报完实验室的工作进度，继续打车离开。


    上车前她特意跟保安唠嗑：“阿叔，今天是你值班呐！”


    保安热情回应：“宋主任这是外出看诊？现在中午时间，怎么不多睡一会？”


    宋一点点头，“我车保养中，打车怕晚点，没想到约的司机提前过来了。”


    刚说完这话，出租车电话提醒她上车，她转身招了招手，跟保安说完“再见”才走过去。


    半个小时后，宋一在小区门口下车，没走两步就被人拖进一辆宾利后座上猛亲。


    “你撒嘴！”宋一惊魂未定，抬眼看了看前座和车窗外面，幸好没人。


    “一一，难道你不想吗？”顾辞宴嫌亲不够，还想再来，被宋一用手挡住脸。


    “你忘了我性冷淡，没什么欲望。”宋一语气微冷，“下次别在我小区附近拉拉扯扯。”


    被熟人看见了，她不好解释，而且搞情人这套，曾为公务员的李舒意和宋明扬是坚决反对的。


    顾辞宴没吭声，像被辜负感情了一样失落，宋一拉住他衣角，“怎么不说话？”


    顾辞宴一身西装，弹了弹刚才被她抓起的褶皱，语调漫不经心：“昨晚你跟商序吃得开心吗？”


    “你看见了？”宋一故意不解释，“饭菜味道还不错，你下次可以去试试。”


    “跟其他男人单独吃饭，你脚踏两条船。”顾辞宴神色一沉，“我和他，谁更好？”


    宋一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心里多少有点抓弄的想法。


    三个人的晚餐被他说成她跟其他男人单独吃饭，现在还比较上了。


    说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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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他又不属于她一个人，没必要捧臭脸。


    宋一说：“我似乎闻到好大一股醋味。”


    “小混蛋！”顾辞宴轻哼一声，下车锁紧车门，坐到驾驶位上踩油门，开回别墅车库里。


    宋一想躲，被他横抱起来，一路冲到卧室里，随后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不用想都知道某人兽性大发，毕竟有快半个月时间没做，憋不住了。


    想起上次顾辞宴弄疼她，宋一身形一抖，抓着被子说：“我喜欢温柔的，不会疼。”


    顾辞宴秒道歉，“我之前冲动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正如他所说，每一次吻在她身上，都是蜻蜓点水般，虽然频繁但不会又啃又咬，忍不住时也只是嘬一口。


    直到一个小时后完事，宋一趴在他胳膊上睡觉，意识还清醒着。


    顾辞宴笑着问她：“活还满意吗？”


    宋一心里承认他的服务越来越好，但她不想点评太多，谁他知道以后会不会搞什么花样。


    “还行。”


    听到这里，顾辞宴的笑容逐渐凝固，“那就是不满意，我们再来几次。”


    事实证明，跟上位者耍心眼，绝对输的惨烈。


    宋一口渴，要下楼找喝的，没想到脚刚抬起又踩在第一级台阶上，整个人差点往前摔。


    楼下的佣人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其中一个问她：“宋小姐，需要帮忙吗？”


    宋一腿肚子打颤，扶着把手不动，“我想喝点温水，麻烦你帮忙端上来。”


    咕嘟咕嘟喝了两杯，又干又哑的喉咙顿时湿润起来，她尴尬地说了声“谢谢”，又走回卧室里。


    顾辞宴还在接电话，说的外语，已经聊了快十分钟，她听不懂。


    不过他裸着上身，胸肌腹肌一目了然，倒是道不错的风景线，但看久了眼热脸红。


    “顾辞宴，给我衣服。”她小声要求，湿漉漉的眼睛显得很无辜。


    顾辞宴果断挂了电话，撩着她身上的浴袍带子把玩，吹了声口哨，“就我俩，穿什么衣服！”


    宋一对他的流氓行为佩服得无话可说，好歹是大家族里出来的，怎么行径那么像片子里的男模。


    她难为情地说：“别闹，我好姐妹还在家里等我，得回去了。”


    关巧巧已经在小区里面，刚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有重要事情要办。


    顾辞宴没再挽留，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给她，等她换上，又递给她一个盒子。


    外表很精致，表层是螺钿，上面镶嵌着珠宝，看着价值不菲。


    宋一好奇地打开，空的，“不会是给外边哪个小情人送礼物，剩个盒子给我吧？”


    顾辞宴似笑非笑：“这个盒子装得下项圈、手镯、耳环、脚链，还有戒指。”


    听到盒子的用处，宋一没有什么情绪，“顾辞宴，不准耍我，若有其他女人，一定告诉我！”


    顾辞宴沉默了两秒，“如果一直都没有呢，你会给我转正吗？”


    宋一手一顿，意外地看着他，眼底映出一张认真的脸，“顾辞宴，以前我从来没对男人心动过。”


    “那现在呢？”


    “只对你心动过。”宋一脸贴在他心脏附近，指尖打着圈，“你这里也会跳动，是心跳还是心动？”


    顾辞宴握住作乱的手，擦过她耳廓，“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