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宴五岁后不准别人摸他的脸，连最亲的顾景和顾辞霜都不行，硬要摸的话，他会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瞪人。


    随着年龄增长，再也没有人动了摸他脸的心思，甚至握手都要先看他脸色。


    但宋一是特例，只有在床上亲热时，他纵容她摸，摸到胡茬时听她抱怨：“你全身最硬就是胡子”。


    “你确定是胡子？不是别的地方更硬？”他骤然发力，听她娇嗔着喊“混蛋”。


    不过后来每次去见她，他都先仔细地刮得很干净，确保冒出来的胡茬不会扎到她。


    此刻顾辞宴顺势扣住她作乱的双手，往自己这边一带，宋一没稳住，半个身子都斜靠在他肩上。


    茶几上的碗筷轻轻一晃，饭菜香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缠在一起。


    “打脸？”他低头，气息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得发哑，“你再打一下试试。”


    宋一心尖猛地一跳，刚想挣开，就被他双腿压住下半身，牢牢贴在怀里。


    那盒没拆封的计生用品还明晃晃摆在那儿，她视线一瞟，脸烫起来了。


    她知道男人脸皮时厚时薄，虽说是轻拍，可能在他眼里就是被女人打，这可是bro界中最丢脸的。


    她抬眸，试探性地看他会不会生气，“顾辞宴，这可是办公室，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办公室怎么了？又没有摄像头。”顾辞宴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来，惹得她浑身发麻。


    宋一不敢说话了，双手幽幽地收回来。


    结果顾辞宴把她双手摁在脸上，“我要是觉得疼，你会不会心疼我，让我亲久一点？”


    宋一悄然松了口气，指责的口吻：“你脑子里除了那档事，对我没有其他想法吗？”


    “有你也不让啊！”顾辞宴轻飘飘地说着，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宋一捧着这张妖孽的脸，越看越喜欢，觉得没有从前的攻击性，反而有种狗讨好主人的意味。


    不过她得承认，顾辞宴即便是狗身，也绝对是气质最高贵的品种狗。


    一阵不合时宜的铃声突兀响起，顾辞宴嫌弃地拿起手机接听，走到办公桌前：“你最好有事！”


    宋一埋头干饭，听不清说什么，但每次转头看他，不是眉心紧锁，就是指尖重重敲击桌面。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差，她光是什么都没做，就觉得办公室里的气氛跟着沉重、压抑起来。


    她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当他挂断电话回来时，夹了块肉送到他嘴边：“我看你没吃几口，应该很饿了。”


    顾辞宴张嘴咬住，默默咽下，缓了一会才说话：“我要回京都两天。”


    宋一从不过问他工作和私事，有时顶多说一句：“嗯，注意安全。”


    吃完饭，顾辞宴拎着笔记本电脑离开，走之前把办公室钥匙交给宋一，让她躺在沙发上休息。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坐着躺着都不安心，没多久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午休后，宋一给云绵喂食、铲屎、收拾羊圈，刚做完关巧巧发信息催她：我男神呢？


    宋一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不管，没想到她又追问：明天就是孟老师生日吧？


    关巧巧：帮我向他老人家说声生日快乐，跟孟师母问声好。


    宋一担心她发个没完，被迫回应：我明天上午过去，你把商序的课程表发我。


    关巧巧最近常去听他的课，工作行程早就摸清，所以她马上收到一份详细的课程表。


    关巧巧发了个阴险笑脸表情包：我就靠你发的男神美照续命啦！


    宋一回了个“OK”，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回去办公室路上遇到园区负责人。


    他把一摞饲养手册交给她，说：“宋主任，项目计划引进一批刚怀孕的动物，后续就麻烦你照看一下。”


    “……我先了解一下怎么养活。”宋一双手接过，手册沉得她手腕往下坠。


    过了一会，她靠在椅子上，双手软软地耷拉在两侧，越想越气，最后无声地笑笑。


    ***


    翌日，江城天气晴朗，凉风习习。


    宋一请假半天，托园区负责人照看云绵，然后取完订好的蛋糕和花束，开车去了江城大学。


    刚来到教师宿舍楼下，好些人提着礼物翘首以盼，均被保安拦在警戒线之外。


    孟青言是名人，但很低调，生日从不大操大办，以前会约三五朋友，在酒店订个包厢聚一下。


    可现在他年纪大了，老朋友也少了，加上腿脚不便，对外走动少，生日就变成买个蛋糕，在家里走个过场。


    保安认识宋一，特意给她开出一条道通行，后面的人见了赶忙喊她：“小姑娘，帮个忙……”


    宋一回头看去，他们高高举起礼物，“送给孟老的生日礼物，帮忙带上去，直接放门口就行。”


    宋一摇摇头，劝说：“你们有心了，我老师不收礼，请回。”


    他们还在坚持：“原来是孟老的学生，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请你传递给他。”


    “各位也是为老师好，就带回去吧，免得外头传些坏话，扰了老师心情。”


    宋一说完这句话，笑了笑表示礼貌，一脚噔噔地踩上楼梯，一鼓作气冲上五楼。


    门口放着一袋礼品，包装很高级，而她的礼物不过是托人去南方产地，按她配方做的茶叶，逊色多了。


    她放下蛋糕，把礼物和花束交给师母，问孟青言：“老师，外面是谁送的礼物啊？”


    “顾总。”孟青言抿了一口茶，“大概是昨天下午送过来的，让他助理拿回去，说人在京都。”


    “顾辞宴……”宋一小声嘀咕，却听师母说：“我们也不敢随便拿进来，就放在那吧，没人会动。”


    宋一坐了一会，但实在好奇，手痒去扒拉出来，层层包装下是一个古董花瓶，纹路绝美，质感细腻。


    孟青言见她爱不释手，提出：“一一，喜欢就带回家，用来插花不错。”


    宋一哪敢收，马上放回去，按原来的包装封好，“太贵重了，而且拿了送你的礼物，我怕折寿。”


    孟青言慈祥的目光移到礼品包装上，“先取进来，花瓶我放着也是吃灰。”


    “你晚点捎回去。”


    宋一听到前面的话就已经拎进来，结果后面听到孟青言要转手送给她，差点摔碎花瓶。


    “快过来吃面。”师母端着长寿面出来。


    “老师……”宋一看着孟青言，他正在拆蛋糕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甜品的渴望。


    “听孟老师的，给你就是你的了。”师母笑着招手，“趁热吃，凉了没筋道。”


    师母手擀的长寿面，宋一每年能吃三次，平时吃不到，她也嘴馋了许久。


    三人吃到一半，座机电话响了，那边保安请示要不要放商教授上来。


    孟青言一听是商序，马上告诉他放行。


    师母去厨房端了一碗长寿面出来，笑着说：“听说这小伙子不错，让他来添添人气也好。”


    宋一心想，等会借着拍生日祝福照，偷偷拍几张商序的，巧巧给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一分钟后商序进门，打过招呼后入座，场面话不多说，聊着事情就回到宋一负责的项目上。


    宋一动了动唇：“我最近头疼怎么养动物，据说晚点要送一批过来，昨天下午园区已经搭建小房子了。”


    另外三人齐齐看向她，一致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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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请饲养员？”


    “请啊，还没请到。”宋一听到何宇说在请人时还高兴了一会，没想到昨天还让她暂时照看。


    她哭着脸掰手指：“试验品种有羊、猫、兔子、花栗鼠、牛、猪等等，很难请到都会养的人。”


    商序好心：“我看过不少饲养日记，有空过去帮忙，反正都是同一个项目组。”


    “好啊！你负责铲屎吧！”宋一激动地把脏活抛给他，“很简单的，我教你。”


    商序没意见，笑着应下来：“嗯，我没课就过去。”


    师母心疼她，给她夹了个卤蛋：“这么辛苦，多吃点，搞不定就找何院长，他是领导，又是叔叔。”


    商序第一次听见宋一和何宇还有其他关系，不禁询问：“是亲叔叔？可你们姓氏不一样。”


    “他是我妈以前的班长，小时候见过他好多次了，人挺好的，不过老了心眼多。”宋一忍不住吐槽。


    孟青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纠正她：“放尊重一点，他是你长辈，工作还指望他多关照。”


    宋一嘻嘻地笑起来，开玩笑说她妈也是这么数落何宇，有时候骂骂咧咧的。


    “……”


    临近中午，师母进去厨房炒了五个菜，三荤两素，宋一在蛋糕插上蜡烛，唱着生日歌。


    另外三个人说自己五音不全，不肯跟着唱，等她唱到末尾才一起喊“生日快乐”。


    孟青言许愿吹蜡烛，宋一用手挡住烛光，嚷嚷着：“等一下，要拍祝福照发朋友圈。”


    都听她的，孟青言和师母坐在一块，商序主动提出帮忙拍，却被她要求入镜。


    “商序，你站这边，我拍完你们的，再拍我们的。”


    宋一举着手机指挥，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靠近一点”，实际上拇指狂按，近身拍，退后拍，单人拍，三人拍。


    拍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手，放出最后拍的三人照给他们看：“我拍得还不错吧！”


    孟青言点点头，让商序帮忙拍一张，这次宋一站中间，挽着旁边两个人的手，笑得很甜。


    商序后悔拿了宋一的手机拍，否则他可以保存下来，什么时候想看就看，而不是等见面时多看两眼。


    他有意无意地夸她很上镜，师母一听怀疑他的心意，趁机让宋一跟他拍一张，说人多才热闹。


    商序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算好倒计时，站在宋一旁边，“咔嚓”一声四人都入镜。


    各怀心事，都没让对方知道，总之吃饱喝足后，都是笑着离开宿舍楼。


    回到园区，宋一把照片发给关巧巧邀功：“幸不辱命，超标完成，厉害吧？”


    “一一，我爱你，爱死你了，更爱商教授……”关巧巧激动得语无伦次，嗓门忒大。


    宋一连忙把手机拿远一点，“别鬼叫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吧，好好工作。”


    “嗯嗯，么么哒爱你，宝贝！”关巧巧挂电话时不断表示感谢。


    宋一觉得嘴筒子跟着电流传过来了，趴在桌子上笑了好一会，直到岔气才停下。


    不过她打嗝了，喝进去一大杯温水也无济于事，只能半躺着顺气。


    没想到顾辞宴看到商序发的朋友圈，起了醋意，便打电话问她：“怎么又跟商序一块？”


    宋一连续打了几个嗝，晾了他几秒，这才开口：“看到蛋糕了吗？那是给老师祝贺生日！”


    “那也不能挨那么近。”顾辞宴在电话里哼了一声，“尤其他还对你心怀不轨。”


    这都哪跟哪啊？


    宋一莫名其妙，翻开商序的朋友圈，照片里隔着至少10厘米，连衣角都没碰到。


    她打嗝打累了，这会有气无力：“你回来再说，我亲自给你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