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镇海司建立,漕运清吏司和海贸清吏司的架子才搭起来一年。


    无论是船引的发放,还是市舶司的管理,都需要朝廷中枢的支持与配合。


    如果严党在兵部和工部彻底站稳了脚跟,他们随时可以卡住镇海司的脖子。


    严党那群人,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他们绝不会允许镇海司这块巨大的肥肉游离在他们的掌控之外。


    严党不除,大事难成。


    陆明渊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既然京城那边的棋局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他就必须主动出击。


    在严党彻底消化掉兵部的权力之前,给那位坐在西苑修仙的皇帝陛下,送上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


    “若雪。”


    陆明渊轻唤了一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素净青衣的若雪走了进来。


    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默默地走到书案旁,熟练地开始研墨。


    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摩擦,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烟香。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庭院。


    庭院里的一株芭蕉树,虽然被风雨摧残得有些残破,但那几片新叶,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


    “替我铺纸。”


    陆明渊转过身,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若雪没有说话,默默地将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展在书案上,用镇纸压平。


    陆明渊走到书案前,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他没有丝毫犹豫,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宛如游龙惊凤。


    他要给嘉靖皇帝写一封密疏。


    在信中,陆明渊没有去为张居正喊冤,也没有去攻击严党在兵部的结党营私。


    他很清楚,嘉靖皇帝最不在乎的,就是臣子们的道德和党争。


    嘉靖只在乎两件事:银子,和皇权。


    陆明渊在信中,详细地阐述了镇海司未来的蓝图。


    他向嘉靖算了一笔账。


    一笔关于海贸、关于漕运、关于市舶司的惊天巨账。


    他告诉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要镇海司能够不受干扰地运转,每年能够为内库带来多少真金白银。


    他描绘了海上的商船如何将大乾的丝绸和瓷器换成成堆的白银,描绘了那些白银如何源源不断地流入西苑的修仙大殿。


    然后,笔锋一转。


    陆明渊极其隐晦、却又极其精准地点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镇海司的运转,需要绝对的权力集中,需要绕开工部和兵部的层层盘剥。


    他没有直接写严党的名字。


    但他字里行间,都在告诉嘉靖皇帝:有人在试图染指这笔本该属于皇帝的内库银子。


    有人在试图用兵部的权力,来卡住镇海司的脖子。


    而这些人,正是刚刚在朝堂上大获全胜的那群人。


    陆明渊的笔锋越来越快,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孤臣,一个只为皇帝敛财、只忠于皇帝的纯臣。


    他要用这封信,在嘉靖皇帝那颗多疑的心里,种下一颗猜忌的种子。


    严党可以贪,但不能贪皇帝的钱。


    严党可以有权,但不能阻碍皇帝修仙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