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长得比她差么
作品:《长女嫁猎户》 没多久,村里又出了桩丑闻。
李家儿子,挑货郎李润水搞大了冯跛子家二丫头的肚子。
冯跛子拿着柴刀找到李润水,从村头追到村尾,说要砍死他。
他婆娘屈秀娥则找上李家,狮子大开口要求对方出十两聘金娶了她女儿,否则就去镇上告官,治李家儿子一个奸污之罪。
冯家四个闺女里头,唯独二丫头容貌长得秀丽些,屈氏原本就指望着将她嫁到家境殷实的乡绅家,闹出了这种丑事二丫头自觉无颜见人,差点要跳河自尽,幸亏被她爹冯跛子发现,连拉带拽的抓了回来。
李家却看不上冯家,家穷且屈氏品性不行,怕一旦与他家结了亲,日后麻烦不断,再者李润水竟然也不乐意娶冯家二丫头。
李家二老让村长出面调解,愿意花二十两作为补偿了结此事,奈何屈氏却死死攀上这根富贵草不肯放,一口咬定非要李润水娶了她家二丫头,不然她誓不罢休,势必要闹到镇上让李家吃官司。
这下子连村长也别无办法,村民也议论纷纷,对李家不承担责任的行为多有唾弃,李家丢不起这个脸,回去后将儿子李润水暴打一顿,最后不得不花十两聘金娶了冯家二丫头过门。
宋青桐听说了这个事后,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门。
先是娘不明不白跟人跑了,又遇上喜欢的心上人搞大了别家姑娘的肚子,这个十四岁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伤心的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圈。
云蘅也没料到那李润水竟胆子这么大,平日里见他与别的姑娘谈笑调情便罢了,长辈还没说亲就先将人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她庆幸这个倒霉的姑娘不是自家妹妹,否则阿爹非得气死。
云蘅进去屋里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
她点亮油灯,看见宋青桐坐在床上的角落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身体微微颤抖,不住的发出啜泣声。
云蘅知道她此时伤心到了极致,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宋青桐抬起头,一张脸泪流满面。
“阿姐,我长的比冯家二丫头差吗?”
“不差。”云蘅摇头。
宋青桐一双眼哭的肿起来,声音哽咽而沙哑,不甘地哭诉:“他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宁愿和冯家二丫头在一起,却不选我?”
烛火的映照下,云蘅的双眸冷静而无情:“那你宁愿成为那个未婚先孕,被村里人骂伤风败俗,不知廉耻闹到要跳河轻生的冯家二丫头吗?”
她这句直叩人心的话,令宋青桐蓦地一愣,渐渐止住了哭声。
“你也不想是不是?”
云蘅一针见血的道出事实:“我先前与你说过,日子久了会有别的倒霉姑娘替你验证,那个男人到底值不值托付一生。”
宋青桐忍不住悲从中来,将脸重新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出声。
云蘅也不劝她,由得她发泄。
许久过后,等她哭的差不多了,云蘅才想了法子安抚道:“远离这样的男人,日后再不要接受他送的东西,你喜欢的东西,咱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买!”
宋青桐擦了擦眼泪,情绪低落:“阿姐说的容易,我什么都不会做,拿什么挣钱?我又不像阿姐你,识字多,又会采药,又会酿酒。”
她说着自卑的低下头,越说越小声:“也没阿姐长得好看……”
云蘅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笑道:“青桐,你也太看低自己了,你做的荷包、鞋面,针脚细密均匀,咱们村很多你这个年纪的女子都比不上。”
说来也奇特,她这个妹妹向来脑子缺根筋,性子直来直往,从小干惯了农活,粗手促脚,在针黹这种细活上却能静下心,穿针走线学的极认真。
宋青桐愣住了,却不太相信:“真的吗?可是娘以前总说我是鬼捏针,绣工粗糙拿不出手,以后嫁出去了怕被婆家嫌弃。”
因为哭的太多,她说话时,声音里还裹着浓浓的、哭过的沙哑与鼻音。
云蘅莞尔:“当然是真的,娘只是在绣工上对你严苛,要对自己有信心。改日阿姐教你几种好看的针法,你用心好好学,绣得好说不定以后能接些绣活做。”
看着眼前阿姐一脸认真的神情,宋青桐心中的难受稍微好了些,她马上爬起来在箱子里掏出自己的针头线脑,迫不及待道:“阿姐现在就教我吧。”
女红中,她不喜欢纺织和缝纫,唯独对刺绣最有兴趣,却显然忽略了一点,阿姐平日里干的活比自己多,她记得娘其实从没认真教过阿姐女红。
云蘅点头,这天晚上,姐妹俩屋里的油灯一直燃到深夜。
“青桐,你记好了,这是打籽绣,这种是盘金绣,还有施针绣,根据不同布料的材质、用途,选择合适的绣法。”
“阿姐,假如我要在手帕上绣一些小动物呢?”
“如果是绣一只灵动的小鸟,用施针绣羽毛才显轻盈,若你要绣牡丹图,则用平绣表现其工整雍容最好看……”
“阿姐,你太厉害了,都是从哪学的?”
“从书里学的。”
“那我日后也要多看书识字……”
宋青桐因为李润水的事,消沉了好几日,后来逐渐将心思放在了刺绣上,内心越是对那人的失望,越是能静下心一头扎在绣活里。
云蘅不担心她会因此想不开,这个傻妹妹这回应该是彻底死心了。
宋长仁并不知自家二丫头私下里也跟李家儿子有来往,路上也听说了这事,却觉得别人家的是非与自己无关。
***
这天,刚从学塾回来的宋砚辞拎着小书箱一声不吭的进了屋。
云蘅注意到他半边脸颊肿起来,嘴角带着淤青。
“砚辞,你跟人打架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正从田里回来的宋长仁沉着一张脸,放下锄头后,随手就抄起屋檐下的藤条走进来,冷不防往宋砚辞腿上狠狠抽去——
“你这个小兔崽,你翅膀硬了,竟敢逃课?!”
宋砚辞吃痛的捂着屁股,满院子乱窜,又往桌子底下钻,边躲边哭喊着讨饶:“爹,别打,别打了……”
“别打?我今儿就打死你个小畜生!”
他心里憋着气,藤条打断了就抡起扫帚追上去,把宋砚辞一顿揍。
云蘅听的一头雾水,没理清怎么回事,她连忙挡在弟弟面前,拦下阿爹虎虎生威的大扫帚:“爹,你先别生气,听听砚辞怎么说。”
宋长仁一手指的宋砚辞,吹胡子瞪眼的怒骂道:“要不是刚才回来的路上碰见夫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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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你这两日都没去学堂。”
宋砚辞擦着眼泪,低着头一声不吭。
云蘅转过身查看了下他身上,只有脸颊和嘴角有些淤青,其他地方倒没什么伤痕,她柔声道:“跟阿姐说说?”
宋砚辞抽噎着,哭道:“狗蛋他们说,我娘跟曾老赖那野男人跑了,我爹是绿帽子乌龟……”
宋长仁一愣,过后更是脸色铁青:“你老子我都不怕被人说,你怕什么?”
“他们都笑话我……”
“只为这个,你就不去学堂了?”
宋长仁恨铁不成钢,举起扫帚又要抽死他,却被云蘅拦了下来。
“爹,让我和砚辞进屋聊聊。”
宋长仁指着宋砚辞警告道:“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蘅牵着宋砚辞进了屋,问道:“是他们先动的手,还是你?”
宋砚辞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回道:“他们嘲笑我,我就先动手打了他们,被夫子看见了,他罚我抄书五十遍,我气不过就和张小山去外面躲了两天。”
云蘅知道隔壁良叔家本应是把儿子送去乡塾,张小山因着家里做给人做寿材的行当,常常遭到同窗的排挤,只有宋砚辞还愿意跟他玩。
云蘅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温柔说道:“砚辞,阿爹对你寄予厚望,或许是希望将来有一日你能试着博个功名,不说光宗耀祖,至少不用再过着爹娘这种在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宋砚辞却沉默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仰起头佯装无事的笑道:“考取功名哪是这么容易的事,阿姐,我不想求学了,以后去给大锤叔放牛,也能挣不少银子为家里分担。”
“胡说什么呢?”
云蘅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脑瓜:“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把心思放在求学上,挣钱的事除了爹,阿姐也会想办法。”
宋砚辞眼中却彰显出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早熟和懂事:“如今娘不在,为了供我上学,阿爹在地里起早贪黑的干活,我也怕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说到这里,他有些泄气的望着云蘅:“若是我以后考不上怎么办?”
云蘅微微笑道:“考不上便一直继续考,三年、五年都不要紧,阿姐希望你将来能凭自己的学识和本事走出这个小村落。”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窗外望向远方:“大昭的天下很繁荣,宫阙凌云,里坊如棋,车马如龙,灯火彻夜…你是男儿应当心存志向,而不是把自己囿于这小小的一方山沟里。”
“阿姐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出身乡野的宋砚辞哪里知道能想象到,那从未见过的阙京是什么样的繁荣场景。年幼的他两手托腮,一双圆溜的眼睛对阿姐说的这些场景,忽然充满了向往。
“若是考中状元之后做什么呢?”
云蘅眉眼扬起,笑意温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却慷锵有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宋砚辞呆呆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一刻阿姐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从容博学的光芒,令人心生敬佩。这似乎跟他记忆中的阿姐很不一样……
现在的宋砚辞并不知道,很多年以后,他仍然以身作则,清廉自守,宵衣旰食,一生都为阿姐践行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