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看他挺可怜

作品:《长女嫁猎户

    次日窗子泛起微光,云蘅就睁开了眼。


    趁赵凛州没有醒,她赶紧爬起来,小心的跨过他身上,起身穿好外衣。


    这样可以避免两人同时醒来的尴尬,等云蘅做好早饭,见赵凛州起身了,见他面色如常,云蘅心里松了一口气。


    希望他昨晚睡的沉,没有发现自己那无意识做出,令人难为情的越界举动。


    两人吃早饭时,赵凛州望了眼天色放晴,便说道:“一会吃完饭趁天气好,我先把屋顶修整一番。”


    云蘅唔了一声,心想是得尽快将屋顶修好。


    她回了趟村里,让阿爹找了张叔是否得空帮忙修缮房屋,工钱是八十文一天,管两顿饭。宋长仁听了便带着张良生一块来女婿家帮忙。


    柳氏在时,嫌弃隔壁做白活的张家晦气,平日里并不愿与他们一家多来往。她走后宋长仁却不在意这些,两家反而走的近些。


    阿爹在这边留饭,云蘅便将妹妹青桐和小弟宋砚辞叫了过来一块吃饭。


    宋砚辞如今在课业上很用心,下学后来了姐姐,姐夫家里,也不忘背上自己的小书箱,十二岁的年纪,已能沉心静气,伏案疾书时,眉头时而紧蹙思考,时而舒展恍悟,完全沉浸其中。


    云蘅正在准备烧饭,妹妹青桐帮忙給阿爹姐夫和帮工们送水,忽然听见宋砚辞道:“阿姐,门外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云蘅抬头看去,只见少年背着一捆柴禾,身形瘦弱,蓬头垢面,做贼似的躲在篱笆外面,怯生生的探头探脑,似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宋砚辞看清楚了那人的样貌,有些意外:“阿姐,这不是狗娃吗?”


    同村的狗娃是个山里娃,不是陪他阿爷放牛就是上山打柴,性格木讷老实,说话又时常结巴,别人都喜欢欺负他。


    云蘅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豆荚,起身走出去:“可有事?”


    瘦弱的狗娃看见她,怯怯的从抓着的麻袋里掏出一条九尺长得乌梢蛇。


    宋砚辞吓得后退:“啊,蛇!”


    狗娃不理一惊一乍的宋砚辞,面不改色的将蛇递给云蘅,那目光小心翼翼中透着一丝殷勤和讨好。


    “不…不卖!吃…好吃!”


    云蘅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这蛇不是让他们帮忙卖的,是送给她们吃。看着那条扭动的蛇,她实在没敢伸手去接这东西。


    赵凛州走过来,伸手捻着蛇的三寸:“今晚烧一道龙虎凤汤倒也不错。”


    云蘅也笑道:“你们辛苦了一日也正好补补。”


    正爬上去修葺屋顶的张良生,经常上山伐木做棺材,自然也吃过不少蛇羹,笑道:“这是好东西啊,蛇羹大补!”


    少年见赵凛州收下了,眼里露出欣喜的神色,转身就要走。


    云蘅喊住了他:“你且等一等!”


    她转身回去捡了两根野山参用草纸包着,让他带回去给他阿爷熬汤喝,养身补气,对身体好。那老人家她曾在村里见过,年逾八十了,背驼的厉害,天天牵着一头老黄牛从村头经过。


    狗娃紧张的摆手不敢要,云蘅径自塞到他手里,见拒绝不了,腼腆的少年这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收下了。


    张良生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感慨道:“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从小爹娘就没了,靠着阿爷阿奶拉扯大,他奶前两年走了,棺材还是找我定的。”


    他想起那时驼背的老头,颤颤巍巍递给了他十文钱,说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拜托他打一副便宜的薄棺,好将老伴入土为安。


    宋长仁自然也知道这孩子,摇头叹息道:“命途多舛,若不是早年给他爹娘治病变卖了家里那几亩薄田,如今他们爷俩也不至于这样,老的给人放牛,小的靠上山打柴捕蛇过活。”


    宋砚辞目送他被沉重的柴禾压弯了腰的单薄背影,好奇问道:“阿姐,你和姐夫好像跟他很相熟?”


    这个狗娃与他同岁,因两家住的远,宋砚辞平日里也很少与他有交集,别说他,村子里同龄的孩子几乎都不跟他玩,说他是怪人。


    云蘅转头看向自家弟弟:“怎么,你对他有成见?”


    宋砚辞摇头:“不是,就是看他…挺可怜的。”


    云蘅还没说话,却听赵凛州淡淡道:“那少年虽看着可怜,但论心性,不止是你,村里的同龄人也少有比得上他。”


    宋砚辞听着姐夫夸赞狗娃,心里微微有些自卑,他一向敬重敬佩这个姐夫,心想以后定要在学业上好好用功,让姐夫也对自己刮目相看!


    赵凛州不知敏感的少年心中所想,他捻着那条蛇来到井边,捏住断口处的蛇皮,用薄刃小刀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手指掐住皮缘,顺势向下一撕——“刺啦”一声,整张蛇皮就完整地褪了下来,露出粉白细腻、略带透明感的蛇肉。


    他动作熟练的剖开蛇腹,取出内脏,再将蛇身用清水冲洗干净,斩成几段,血迹在水中散开如烟。


    云蘅将赵凛州处理好的蛇段被投入滚沸的砂锅中,加了姜片、陈皮。只听“滋啦”一声轻响,一股略带腥气的白雾腾起,随即被锅中重新涌起的沸腾所吞没。


    她盖上锅盖,火候转为文火,不久后,一种奇异而浓郁的鲜香便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云蘅给阿爹和赵凛州各盛了一碗汤和肉,来帮忙修葺屋顶的张叔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直呼蛇肉美味。宋青桐姐弟俩胆子小,不敢吃这玩意。


    她知蛇肉确实鲜美,前世小时跟阿爹在野外餐风露宿时为了填饱肚子吃过两回,对蛇肉却并不太喜欢,若非当年饿的不行,她也是下不了口的。


    三个大男人忙活一天后,总算将屋顶修缮好,夜里遇上下雨也不怕漏水了。结工钱时宋长仁这个做爹的肯定是不能要的,张良生也百般推辞不肯收,云蘅不想欠人情,好说歹说才按先前说的给了二十文工钱叫他收下。


    宋长仁带着一双儿女要离去时,赵凛州回屋拿了件炮子皮出来,说道:“岳父,这件皮毛拿回去可以做件冬衣御寒。”


    宋长仁哪里肯要,只推辞说家里冬衣足够,要他留着自己穿。


    云蘅见赵凛州这番举动,心里也感激,便从旁一番好说歹说才劝得阿爹收下。


    吃完饭,宋青桐懂事的帮忙收拾碗箸,拿到井水边洗刷干净。


    赵凛州和张良生起身继续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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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长仁招手让云蘅坐下,说道:“你四姑昨日托人带了口信过来,说是帮青桐相看了一户人家,不知合不合你阿妹的心意,回头你也问问她。”


    云蘅微微皱眉:“四姑相看的亲事?”


    宋长仁点头:“听说是你姑父那边的远亲,在镇上开了个鞋铺,专帮人补鞋,公婆尚在,也是老实可靠的人。”


    云蘅想起那晚四姑对青桐说的那番话,思索了片刻道:“姑娘嫁人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阿爹莫怪,我只怕四姑做的亲事不太妥。”


    宋长仁想着他那个妹妹尖酸的性子,也有些犹豫,只得先暂时搁下。


    回去的路上,连生性憨实的张良生也忍不住称赞:“云蘅丫头有福气,嫁得这般好夫婿,宋大哥以后也无需忧虑了。”


    宋长仁看着自己手中这张拿去卖价格不菲的炮子皮,感慨道:“我只盼着只他们小两口能好自己的日子,如此,我做爹的心足以。”


    “我姐夫自是最好的,村里没一个比得上!”


    一向对姐夫充满崇拜和敬重的宋砚辞骄傲的仰头,与有荣焉。


    宋青桐回头望了眼阿姐家的屋子,心里羡慕。虽然家境清贫,可姐夫瞧着模样俊脾气又好,虽然不太爱说话,却爱屋及乌,对她和砚辞也好,不知自己日后是否也能有阿姐一样幸运,找到好的归宿。


    今日虽天空放晴,到晚上屋里的地面也还有些潮湿,这两三日云蘅也不好再叫赵凛州睡在地上,免得湿气入体恐感染风寒。


    晚间,她擦洗过身子后,合衣爬上床的里侧,虽然昨夜两人同床共枕,他却没半分逾越的举动,让今夜除了有些微的尴尬,已没了昨夜的紧张不安,对男人本能的戒备心稍稍有所减轻,睡时也不再拘谨的绷着身子。


    赵凛州似乎无论是炎日的夏日还是深秋,都喜去溪涧洗完才回屋歇下,云蘅听见他进来后,拴好门上床躺下的动作。


    她一动不动,闭着眼假寐,直到听见耳畔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柩,像无数细碎的私语。偶尔一道苍白的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屋内,映出身侧男人沉睡的轮廓。


    他的侧脸在明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线条利落,下颌紧绷。浓黑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白日里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两人近在迟尺,男人身上淡淡的、凛冽的气息,此刻竟莫名教她内心感到踏实和安心。


    “怎还不睡?”男人的声音乍然响起。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她。


    漆黑的夜里,两道目光撞在一起,空气仿似瞬间凝固。


    “……”


    云蘅吓了一跳,飞快的转过身去,闭上眼,双颊发烫如火烧。


    她以为对方已经睡沉了,哪里想到他竟突然出声。


    赵凛州看着她迅速转过身时,那一双眼遽然如惊慌的兔子,他双手枕在脑后,唇角微微上扬,心里莫名染上些轻松的笑意。


    云蘅却有种被人捉弄的迫窘,转过身就用被子蒙着头,龟缩成一团,身子僵着动也不敢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这一夜,两人皆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