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几句话把林婉说了个大红脸。


    温晓晓抬头正好能看到乔安的脸。


    新妈妈真好，新妈妈真厉害！


    和新妈妈贴贴。


    她抱着乔安的大腿，本来还有些怯懦的小脸，现在变得可神气了。


    “林嫂子，先不说别的，你为什么让范涛叫我们家晓晓是野种？”


    “他多大，晓晓多大？”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范林大哥想想吧，你把英雄的儿子教育成这样，不怕范林大哥在地下难安？不怕范涛被别人说没教养，说他有娘生没娘养，是个没爹的野孩子吗？”


    乔安的话掷地有声。


    范涛虽然讨厌，但他毕竟年龄小，估计压根都不太理解什么叫收养。


    他能说温晓晓是野种，就证明这话一定是林婉在家里说的。


    孩子有样学样。


    所以乔安要教训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林婉。


    林婉脸色一阵红一阵紫，最后退去血色逐渐变白。


    她高中毕业，算是有文化的，在大院里是出了知书达理，最近因为家里没什么收入，正想办法进小学教书呢。


    现在大门人来人往的，还有小学的老师和领导。


    让他们听见乔安说的话，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自己儿子都教不好，能教好学生吗？


    林婉一咬牙，回身就给了范涛一个大嘴巴。


    “谁让你这么说小妹妹的？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吗？”


    这一巴掌把范涛给打懵了。


    他捂着脸，一脸委屈，“妈，不是你在家说......”


    还不等范涛说完，林婉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往大院走。


    “今天这学你也别上了，咱们回家好好算算账！”


    “妈..妈，我没错啊！你不是说她是野种...唔唔！”


    乔安看到林婉手忙脚乱的捂住了范涛的嘴。


    有点晚了吧。


    大门口的人都听到了诶！


    “林婉这人平时拿下巴看咱们，还总是嫌弃咱们没文化，她倒好，教儿子说别人是野种，真行！”


    “哼！她要是当老师，我都不敢让她叫我孩子，怕教坏喽。”


    “就是的，还以为她多厉害呢，原来拿了霍团长家这么多钱，说到底还是人家乔安善良。”


    这么一会，不少人就凑到了乔安身边。


    大院里的军属虽然大部分没文化，但人的底色是善良可爱的。


    她们有人弯腰逗温晓晓，有人安慰乔安。


    “我们都知道温晓晓的事，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妈妈，说实话，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魄力。”


    “是啊，晓晓原来命苦，但现在好了，有这么疼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福气在后边呢。”


    “这是你小刚哥哥，今年上二年级，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去找他，让他帮你。”


    一群人围着他们说说笑笑。


    乔安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大院军属的热情和善意。


    心头一暖，五味杂陈。


    温晓晓今天很高兴，这是她上学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大家都知道她是乔安和霍纪云收养的。


    本来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今天乔安在门口闹了这么一通，不少人都知道了温晓晓的身世，就连老师都下意识地更加疼爱这个命苦的孩子。


    温晓晓也更加清楚自己在乔安心中的分量。


    她觉得乔安就是自己唯一的妈妈。


    解决了温晓晓的事，乔安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坐上市中心环线公交车，打算在市里转上一圈。


    来到阿木图市这么多天，她还没仔细看看这座城市呢。


    6月份的阿木图很热，但是也太热了。


    乔安坐在公交车上，感觉自己在一个大蒸笼里。


    热得喘不上气来。


    看周围人和自己也差不多。


    “今年惨啊，再这么下去不会饿死人吧？”


    “谁知道呢，反正麦子几乎绝收了，马上又要种玉米，要是玉米也收不上来，等到了十月，咱们就等死吧。”


    “唉！公社那里根本就抢不到化肥，我们村大队凌晨就去排队了，你猜怎么着？就抢回来一斤。”


    “啊？一斤够干嘛的啊？”


    “唉！别提了，大家伙都要饿死了，对上面还得说今年高产，粮食大丰收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形式主义，不顾我们死活了吗？”


    听到前排几个人的对话，乔安大脑猛地激灵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剧情中有这么一段。


    这一年，西北阿木图市化肥紧缺，水肥跟不上，再加上遇到罕见高温天气。


    导致粮食歉收，下面的公社不仅不上报，还谎称大丰收，最后还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阿木图市下属的两个村饿死了人。


    他们饿极了，带着村民冲到阿木图战备粮仓抢粮，和军人产生肢体冲突。


    军人不能对老百姓动枪，只能用人墙抵挡。


    最后人墙不仅被冲破，还牺牲了十多个小战士。


    霍纪云受了伤，而政委黄民生因为踩踏伤重，送到医院后不治身亡。


    西北军司令吴应国也因为这件事背了个大处分。


    一时间成了全国军队的笑柄。


    乔安无心看窗外了。


    先不说霍纪云，黄政委对她不错，王宝华更是从她来的第一天就一直在帮她。


    他们两个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四岁，最小的只有五岁。


    如果黄民生出了什么事，王宝华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未来可怎么生活啊。


    乔安越想，心情越沉重，直到两个小时后，公交车驶进终点站，她还在想这件事。


    连售票员喊她都没注意。


    “同志..同志？我们到终点站了。”


    售票员见她没反应，轻轻推了下。


    乔安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扶着座椅站起来，神色不安地下了车。


    回大院的路上，乔安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空间里有三箱化肥，是当初从董家湾耗子仓库里拿走的。


    这三箱化肥一直没动，可是三箱满打满算也就三五百斤。


    显然不够用。


    路上她就在和莫雨萱聊天，让她去看看化肥怎么卖。


    实在不行，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买一批。


    为了救黄民生和那十多个无辜枉死的小战士，这钱花得值。


    傍晚，霍纪云下班就骑上自行车赶了回来。


    原来乔安没来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在军营里泡着，能待到多晚就待到多晚。


    现在一到下班的点，军营里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那帮臭气哄哄的小伙子有媳妇香吗？


    下班当然要去陪老婆啦。


    和平时下班回家的热烈不同。


    霍纪云一进家门，就看见乔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托腮望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


    连他靠近都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