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见过公主，见过郡主，见过相府二姑娘，”杨大将军夫人性格爽朗，笑容满面。


    “杨夫人快免礼，”叶兰韵忙道。


    杨将军府夫人乃杨琛的生母，也就是嘉和郡主未来的婆母。


    嘉和郡主和左舒颜齐齐回礼：“夫人安好。”


    都是熟悉的面孔，宴元恬心中欢喜：“公主殿下，嘉和郡主，舒颜姐姐。”


    叶兰韵：“皇后在与诸位夫人闲话，我们要去御花园暖阁赏花，晚些时候直接去庆和殿了。要不，恬儿与娇芊先随杨夫人见过皇后，过会儿就来寻我们？”


    宴元恬和周娇芊齐齐应好。


    窗外雪花纷飞，就连宫人们及时铲出的走道又再次落了一层薄雪，暖阁内烧着地龙，燃着暖香，暖意融融，各色名花凌寒开放，幽香袭人。


    叶兰韵到时，暖阁内已有不少姑娘夫人，属叶兰心最为显眼。


    叶兰韵一到，阁内诸人纷纷行礼。


    “免礼吧，”叶兰韵环顾一周，看到了自己的舅母王夫人，还有表妹王媛，她走到近前。


    叶兰韵：“舅母，表妹。”


    嘉和郡主与左舒颜见礼：“见过国舅夫人。”


    “年轻就是好，似这花儿一般，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王夫人感慨着，拉过了叶兰韵的手，：“可有好些时日未见了。”


    左舒颜与国舅夫人寒暄一二，就去寻了自己相熟的密友。


    王夫人关心询问叶兰韵的身体，又说起了近来城中发生的一些趣事。宴元恬和周娇芊相携过来时，叶兰韵忙招手喊道：“恬儿？”


    宴元恬也挥了挥手，正欲向叶兰韵走去，左手边又传来左舒颜轻浅的声音：“恬儿妹妹。”


    宴元恬脚下一顿，抬头望去，与左舒颜四目相对。


    自从南园宴家别院一别后，这两个多月来，左舒颜第一次主动喊她恬儿妹妹。


    一面是左舒颜，两人相识多年，哥哥对她有救命之恩。一面是叶兰韵，舍身救过自家哥哥。


    宴元恬犹豫一瞬，对左舒颜灿烂一笑：“舒颜姐姐。”打过招呼后，她大步向叶兰韵走去。


    “舒颜，往日你与宴小姑娘不是关系最好了么，她怎么去找华宁公主了？”一姑娘问。


    左舒颜袖中的手蜷了蜷，她展颜一笑：“毕竟华宁公主对宴小世子有救命之恩。”


    “说的也是。而且两人不是还有婚约……”


    申正一刻，除夕宴开席。庆和殿烛火煌煌，丝竹声缓缓而起。


    叶兰韵同嘉和郡主，还有宴元恬周娇芊来到西偏殿时，殿中已坐满了人。


    “皇后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喊，众人起身，顷刻间满殿寂静。皇后由宫人内侍簇拥环绕，行至主位缓缓落座，凤袍曳地，鎏金暗纹在烛火下流转微光。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殿内诸人齐齐俯身见礼。


    皇后抬手虚扶：“免礼。今日除夕宴，辞旧迎新，诸位不必拘束，只管尽兴。”


    一众宫人手捧玉盘珍馐，鱼贯而入，香气漫溢大殿。衣袂翩跹的舞姬自两侧莲步轻移，来至殿中央，伴着丝竹雅乐旋身起舞。这时，正殿那边也隐隐传来礼乐声响。


    皇后轻执玉盏，向殿中示意：“共贺新岁。”


    一时间殿内众人齐齐举杯，酒香四溢。


    酒过一巡，殿内气氛渐热，嫔妃官眷们起身，相互敬酒贺岁，一派祥和热闹之景。


    正与周康月碰杯的叶兰韵，忽觉左肩受伤处一痛。她捂住了伤口，脸色也有些不好。


    周康月见状，心中一惊，忙放下杯盏，扶住了叶兰韵的胳膊：“可是伤口又痛了，上次太医不是说已经好彻底了吗？”


    叶兰韵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她道：“许是多饮了几倍酒。”


    “那别喝了，”周康月拿过叶兰韵手中的酒杯，关切道：“可用我扶你回去休息？”


    叶兰韵摆手：“无妨，我坐下歇歇就行。”


    皇后坐在高位，将殿中众人一览无余。叶兰韵的异常，她自是看在眼中，忙唤来周嬷嬷耳语了几句。


    周嬷嬷快步来到了叶兰韵身后：“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可用叫太医？”


    叶兰韵摇头：“许久未饮酒，这多饮了几杯，有些醉意罢了。”


    周嬷嬷回到了皇后身侧。


    碧青站在叶兰韵身边，叶兰韵靠着碧青，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她轻吐了几口气，左肩伤口处的疼痛感却越发清晰。看殿中的众人都有些重影，她按了按眉心，对碧云道：“给母后说一声，我不胜酒力，去后殿歇息一二。”


    叶兰韵起身离开了西偏殿，去往后殿一处静室休息。喝了碗宫侍准备的醒酒汤，半躺在软塌上休息了一会儿，叶兰韵感觉稍好一些。


    碧青有些不放心：“公主，要不咱们直接回玉兰殿，唤周太医号号脉吧。”


    “无事，”叶兰韵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叶兰韵感觉有人晃了晃她。


    “公主，宴席已接近尾声了，”碧青轻声唤道。


    叶兰韵起身，碧青简单地替公主整理了一下发髻，又给公主披上了大氅。


    前方宴罢撤席，钟鼓轻鸣，众人伴随着圣驾前往角楼广场而去。


    夜色已深，雪已停，宫道两侧宫灯连绵如星河，照得朱墙琉璃瓦熠熠生辉。


    待到了角楼广场之上，天地豁然开阔。


    皇帝携皇后立于前方高台，其余嫔妃公主皇子，及诸王重臣，诰命夫人们依序而立。


    不多时，一声礼炮破空而上。


    刹那间，万朵烟花在天际轰然绽放，银花漫卷，照得整座紫禁城如白昼一般。


    角楼飞檐翘角被烟火染得流光溢彩，青瓦鎏金，众人仰首凝望。


    一阵阵寒风吹来，叶兰韵裹紧了大氅，视线越过众人，遥遥望向了宴元修。前世，她凤冠霞帔，去往大越，那时的她，心如死灰，绝没想到两人还能一起共度除夕，共赏烟花。


    这一刻，叶兰韵心里无比感激，眼眶不禁泛了红。


    在她看向宴元修的那一刻，宴元修也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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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她。四目相对，两人遥遥一笑。


    众人共赏这盛世美景，皇上俯瞰诸人，见此太平盛景，龙颜大悦。可在看到叶兰韵与宴元修遥遥相望的那一瞬，嘴角的笑容一凝。


    男子芝兰玉树，女子气度雍容，一眼望去，着实登对，宛若一对璧人。


    皇上心下冷哼一声，视线又落了宴元修身侧，徽州周侯的一双儿女身上，一个风姿俊朗，一个端庄秀雅，也十分抢眼。


    漫天烟花逐渐散尽，夜色重归静谧。


    皇上忽地来了兴致：“听皇后说，周家三姑娘还未订下亲事？”


    周禀文本来还在感慨这京城的繁华盛景，忽地听到皇上点到自家妹妹，整个人一愣。被提到的周娇芊也心头一惊。


    皇后笑道：“皇上何意？”


    皇上漫不经心道：“周侯的这双儿女如今暂住荣王府？两府关系这般好，何不来个亲上加亲？”


    皇后眉峰蹙起。就听皇上问周娇芊：“周三姑娘感觉宴小世子如何？”


    宴小世子如何？周娇芊只感觉脑子眼嗡嗡作响，皇上这是要乱点什么鸳鸯谱？这京城谁人不知华宁公主对宴小世子情根深种，舍身挡箭。这是要让她给公主抢男人吗？


    宴元修和叶兰韵也心中俱是一寒。


    周娇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硬着脑袋道：“宴小世子虽然长得很好看，但臣女更喜欢身强体壮，武艺高强，能保护臣女，能上战场杀敌的大英雄。”


    换而言之，宴元修身体羸弱，护不了她，也不是武艺高强的大英雄，她不喜欢。


    周娇芊话音一落，整个角楼广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寒风呼啸。


    皇上沉默一瞬，忽地大笑出声：“小丫头倒是挑剔，连荣王府世子都瞧不上。罢了罢了，你的亲事还是由你爹周成毅头疼去吧。”


    话落，皇上牵起皇后微凉的手，向高台下走去。好似方才的提议，就是心血来潮，丝毫未放在心上。


    望着皇上和皇后相携离去的背影，公主只觉一股寒意自脑门直贯足底，整个人似浸在冰窖中，通体冰凉。


    她想要抬脚，双腿却如千钧重，半步也挪动不得。心口一阵剧痛袭来，闷得她喘不过气来，额间溢出冷汗，她急促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下一瞬便直直向台阶下栽去。


    “公主！”碧青惊呼出声，抱住叶兰韵的胳膊，一同向台阶下栽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一直关注叶兰韵的宴元修，在叶兰韵栽地的那一瞬，他推开周禀文，去拉叶兰韵，却只拽住了一片衣角。


    石阶层层叠叠，数阶一平台，叶兰韵和碧青重重跌落在了下方一处平台上。


    碧青使了全力抱住叶兰韵，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肉垫。


    “韵儿！”阶下的皇后吓得花容失色，挣脱开皇上的手，转身上石阶，去寻叶兰韵。


    碧青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将自家公主抱在了怀里。


    “宴元修，宴小世子，快来看看韵儿如何了，”看着昏迷不醒的叶兰韵，皇后急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