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没试探出什么，他正烦躁呢。


    力量增幅这个能力，本来就是力量只比普通人大一些，速度可能会快一点，除这些以外找不出什么别的特点。


    但是，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上能骗过管理局等级测试的人并不多。


    算了，这家伙的事情先放到旁边。


    季沉说：“抱歉，我比较忙。”


    喻颂：“可是我还没有说什么时候呀？”


    “我大部分时间都忙，”季沉说，“你们剩下的人练一下吧。有需要可以叫我。”


    说着，他退到训练室外面，坐在椅子上喝水。


    剩下的人里面，卢清玉是A级，姜如灵打算和裴许奕一起对付她。


    裴许奕有点可惜地说：“其实我觉得我和卢清玉的能力更适配一些。”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闪过一道噼里啪啦的光——


    原来他的能力是电系的。


    姜如灵说：“少废话，过来打架。”


    她放出一点血落在地上，顿时有细细长长的藤蔓从里面生长出来，乖巧地在她身旁轻轻扭动；姜如灵涂上红色指甲油的手放在藤蔓弯起的顶端上轻轻抚摸，这画面看起来甚至有些靡丽。


    卢清玉抿唇微笑着拧开瓶盖，倾泻而下的矿泉水变成一支晶莹剔透的长匕首，刃上做了加固。


    单看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和姿态，确实有一股中二之气扑面而来，帅，且很有气势。


    然而配合起来实战的时候……


    季沉眼角一抽。


    “哎……裴许奕！你往哪儿电啊！”


    “姜如灵你的藤——！哎哟！”


    “你让开点，什么走位啊！”


    “姐！姐！姜姐！”


    季沉：“……”


    季沉沉默地捂住大半张脸。


    喻颂在他旁边笑得乐不可支，甚至一度笑得倒在他身上，又被他推开。


    【“配合真的好差……”】狄原说，【“感觉一上场就会被刷下来……”】


    季沉说：【“他们恐怕根本没有打配合的意识。”】


    季沉在管理局也是单打独斗惯了的，但有时候也会需要他进行配合，他也会有配合打辅助或者主力的意识。


    等卢清玉把对面两人碾压，季沉才起身，走进训练室。


    姜如灵和裴许奕都喘着气，一个是藤蔓被电得蔫儿了吧唧，一个是被藤蔓绊得跌了好几个跟头，头发和衣服都乱七八糟的。


    “啊哈哈哈哈，”裴许奕说，“见笑见笑。”


    “……”


    其实公会赛失利对季沉来说是好事，可他也没有极端到愿意让哥哥的公会像个笑话一样out。


    “第一次配合是情有可原，不过……我可以提几个建议吗？”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季沉身上，包括跟进来的喻颂。


    季沉说：


    “裴许奕，你的电流比较弱，但仍然可以让对手感到疼痛或者麻痹。你说得对，你和卢清玉打配合比较有优势，因为水流导电，不然你的能力只能触碰起效……至于你个人，可以利用电流往对手的致命或者薄弱处攻击……需要提升一下个人作战的能力……”


    “姜如灵，你的藤蔓的攻击力并不是那么强，我的建议是让血液散布在场地各处位置，在比赛中有意识让对手拉近血滴距离，一击毙命……对，所谓的陷阱……”


    他说了很长的话，说完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没有人想到他在外面观战这么仔细，还对他们进行了分析。


    卢清玉好奇地问：“我呢？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季沉摇头，“你的攻击和能力运用都比较成熟，如果你想提升近身对战的能力，可以随时找我当陪练。”


    他的反应很平静，没有一点趾高气扬或者傲慢，裴许奕很是震惊地说：“季沉……哥，你这王牌真是——”


    裴许奕比了个大拇指，“和其他公会聘请的什么战术师啊教练似的。”


    季沉说：“……过奖。”


    战术师和教练不敢当，但他在管理局确实是当过陪练。


    喻颂也凑过来问：“我呢，哥？你也给我一点建议？”


    不知道为什么，喻颂总喜欢凑过来，然后直勾勾地看季沉的眼睛。


    除了脸上那颗红痣，喻颂的眼睛也有点妖异，他的眼睛深处似乎是暗红色，仅仅对视片刻，就有迈向深渊的危机感，季沉对上他时总无论神经还是身体的肌肉都忍不住绷得很紧。


    他说：“没什么建议给你，你已经很强。”


    喻颂：“但我没有哥那么强呀。”


    裴许奕说：“好了好了，我才是这里最菜的，把季沉哥让给我吧。季沉哥，训练一下？”


    “嗯。”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饭，正好碰上提交任务回来的E级。


    任务一下子刷掉将近半数的E级能力者，现在他们公会的人更少了。


    裴许奕小声说：“才这么点人，却包下一整栋写字楼的公会，除我们以外没别人了吧。”


    卢清玉点头，“何况这里还是B城，沃里克集团果然是有钱。”


    食堂分为中餐和西餐，季沉拿走一份牛排，在靠窗的位置看到爱德华和西蒙的身影。


    被光芒笼罩的那两个人，轮廓显得有点模糊。季沉一时恍惚，抬脚走过去，一直走到爱德华和西蒙旁边才想起来他们现在只是会长和成员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不算陌生，却也绝对算不上亲近，倘若他直接走过去坐下，显得是不太礼貌。


    季沉端着餐盘，抿唇，“会长，我可以——”


    “可以坐这嘛？”


    喻颂从季沉身后探出头来。


    “会长，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


    裴许奕跟着探头。


    姜如灵和卢清玉直接在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上坐下，两个女生已经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天来。


    姜如灵：“清玉，你不做头发也不做指甲吗？”


    卢清玉：“嗯，我不做这些。说起来，你这个发型和美甲都很好看。”


    “嗯？为什么不做呀，我还想着带你去我常光顾的美甲店呢。”


    “在前雇主那里习惯了……”


    爱德华与季沉目光撞了一下。


    这位会长绅士地做了个“请便”的动作，等季沉几人落座才说：“你们看起来，训练得很……激烈？”


    坐得近的几人，吃饭的动作皆是一滞。


    “抹过药了吗？药箱在训练室旁边的休息室里。”


    “抹了。”季沉回答。


    裴许奕弱弱地说：“训练简直一团乱，不过季沉哥给我们提了建议，还愿意给我们陪练。”


    “不愧是‘王牌’，”爱德华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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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大的同时也让人感觉到安心。”


    “……过奖。”


    “你选的那块牛排——”


    爱德华对着他的餐盘一指，“我个人觉得味道很好。还合你口味吗？”


    嗯……？


    没问别人，只问了他。


    季沉单方面认为这是更加亲近的体现，抿起嘴唇，连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


    “嗯，”他说，“很好吃。”


    坐在他旁边的喻颂两边腮帮子鼓起，他盯着季沉弧度极小的微笑，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家真的没时间团建吗？”他还在惦记。


    季沉本来想不留情面地回答“没空”，不过爱德华坐在身旁，他就沉默地进食。


    “团建？你们需要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提供经费。”


    爱德华说，“这个周末你们一起去商场置办一些衣服吧，让姜如灵给你们挑一些好看、适配的。”


    季沉离他最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爱德华继续说：“嗯，我这边还会给你们下达集体任务和个人任务。个人任务会发到你们手机上，集体任务发到卢清玉那里，注意查收。”


    这样下去，我这个“保镖”还有存在感吗？


    季沉有些郁闷地戳牛排，叉子刚刚陷进肉块里，爱德华说：“季沉。”


    “嗯、嗯？”


    没想到他会突然叫自己，季沉险些没反应过来。


    爱德华说：“周五晚上我需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你有空吗？”


    【“……季沉，我会配合你的工作。……”】


    【“……如果有外出活动，我会和你商量，你安排好出差时间就可以。……”】


    之前他哥和他说的，果然不是忽悠他的话，他哥说到做到！


    季沉又笑了，“嗯。”


    裴许奕坐在他对面看着，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季沉就莫名其妙地笑了两次——他笑起来是真好看，那些保护壳一样的冷意如冰雪消融，显露出其下的柔软与真诚。


    就在季沉笑的那一刻，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温和无害的大学生，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才是惊人的反差。


    “……”


    裴许奕看呆了，筷子上的肉片都掉碗里。


    他似乎知道季沉为什么爱冷着一张脸了。


    这天下班，季沉又去接果果和季明澄。


    还好今天那道指甲伤口在手背，果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然大概又会给他要创口贴……而且这伤很长，一个创口贴还不够。


    不过后来还是被果果和季明澄发现，果果翻箱倒柜地给他找创口贴，季明澄说家里好像忘了备医药箱。


    “你这三天两头受伤，不备医药箱确实不行。”


    季明澄说，“我去买点药。”


    季沉站起来，“我自己去吧，你和果果在家写作业。”


    季明澄掐手指算了算，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小部分时间在家，路上则由季沉看着——他到今天根本连附近周边都没仔细看过。


    “我去吧，你——”


    “争什么？”季沉淡淡打断他，“那就一起去。”


    季明澄怀疑季沉想把自己自由活动的时间压缩到极致，可是他没有证据。


    再说，他也拧不过季沉，于是让果果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自己跟着季沉下楼买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