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大火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江奉书准备留在大昱的那一天,是年初一。
燕都大雪一连下了几日,连除夕夜都没停歇,直到大年初一那一天才渐渐停下来。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江奉书也觉得。她身为嫡公主章芝兰身边的女官,大年初一好不容易能有个沐休的时刻,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些时辰,这才准备起身去找江守忠。
可她人还没到,院子里的火就烧起来了。
随后是一声闷响,江奉书只感觉脚下的地也跟着颤了一下。而后她闻到了一股焦糊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是油、漆、木头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烧着了,钻进嗓子里,辣得她忍不住想咳嗽。
火势是从四面八方舔过来的,一瞬间弄得她天旋地转,立刻加快了脚步,往江守忠的房间跑去。
与此同时,江守忠也从外间冲进来,棉袄袖子撸到胳膊肘,脸上全是汗。他没看她,一把抓着她的手,拽着她便往院外跑。
后院的雪没过脚踝,在火势的作用下渐渐融化,留下了一滩泥水,她爹一脚深一脚浅地把她拖到院子外,而后门框被外面的火势烧断,从江奉书的面前轰然倒塌。
身后一声巨响,江奉书脚下的地猛地一颤,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了雪里,耳朵里嗡嗡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又是一声巨响,她抬起头,看见库房那边炸了,墙炸开了一个洞,一排房屋顺着倒下,瓦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江奉书被推出了院子,而江守忠却还在院子里,倒塌的门框成了二人之中一堵巨大的火墙,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看不见。
“爹——”
江守忠没动静,也可能是没听见。
但混沌间,她好像看到了江守忠的脸,此刻的他正看着江奉书,火光打在他脸上,火顺着他的衣衫烧到身上,整个人被火焰吞没,但他没动,平静得不像是站在火中的人。
“爹!走啊!”
江奉书嘶吼着,嗓子已经被烟火呛得有些疼,险些咳出血来,她不顾一切地又要往院子里冲,却被一个人从后面拦腰抱住了。
后面人将她整个人箍住,往后拖。她挣扎着,但后面人力道不小,而后又一双手拦住了她,彻底地将她隔离在火场之外。
“奉书!不能进去!”
江奉书偏头看过去,是隔壁的刘叔,内务府管库房的,膀大腰圆,两只胳膊像铁箍一样箍着她,还有身后的一众宫人,都是听见了这里的动静赶过来的。
江奉书喊了一声,她爹还没能出来,她要进去把他救出来,然而嗓子被浓烟呛了一下,硬生生把发出来的声音憋了回去。
她往火里冲,被刘叔拖回来,刘叔的胳膊勒在她腰上,勒得她喘不上气。
“里头炸了,进去就是送死!”
她被人拖到了外面的甬路上,而后一众人便没再理会她,纷纷跑过去救火,留下了腿脚酸软的江奉书瘫坐在地上。
又是轰然一声巨响,面前的房屋塌了,院子里已经没了原先的样子,像是一片废墟。
救火的人来了,拎着桶,端着盆,从巷子两头的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地往火上浇。水浇上去,火不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嘶嘶地响,吵闹得很。
刘叔在喊:“库房炸了!里头有油,别浇水了,拿沙子!”
又有人喊:“来几个人,把隔壁的墙扒了,别让它烧过去!”
脚步声、喊声、水桶碰撞的声音、火烧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烧开了的粥。
江奉书瘫坐在一旁,看着火势得不到控制,一瞬间有些抽离,这真的不是梦吗?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起了这么一场大火?
旁边有人在说话,尚食局司膳的声音响起,几乎就在江奉书的耳边:“这火起得邪乎,大过年的,宫中这一块地方又没人放炮仗,怎么就烧起来了?”
另一个随行的人接话:“就是的,这库房还炸了,那江掌印的库房里存了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呢,我早就说那屋里堆那么多东西,迟早出事。”
那人淡淡地瞟了江奉书一眼,“你小点声——”
前面说话那人跟着看了江奉书一眼,而后一阵恍然,闭上了嘴。
江奉书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想开口,但她们说得没错,这场火来得实在是新奇。这段对话到后就听着有些心烦,不过好在二人注意到了她还在这,没在她耳边说,默默地走远了。
江奉书心中思绪万千,满脑子都是江守忠站在院子中间的样子,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他不跑。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树梢上的落雪融化成水滴到地上,令一滴砸在了江奉书的头上,她没有感觉,但手开始发抖,一股钻心的疼涌了上来。
火还在烧,救火的人还在喊,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靴子。
黑色的,牛皮靴面,靴口沾着雪,踩在她面前的雪地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人的脚步停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两步远。
她没有抬头,此刻的她不想看任何人,不想说话,不想动,但那人没走,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江奉书。”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没有方才那些宫人议论的语气,但也没有安慰,只是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褚秉文高瘦的身影正站在她面前,穿了一袭便装,雪落在身上,渐渐地打湿了一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眼睛微垂着看向她,而后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受伤了。”他轻声地说了一句。
江奉书摇了摇头,本想说自己没有,但一扭头,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像是牵连了伤口一样。她这才反应过来,褚秉文方才说的话是陈述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吞了炭火,发不出声音。
她咽了一口唾沫,涩的,苦的。
“别蹲在这儿。”他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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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先说了话,而后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面前之人,最终只将手落在她肩头,轻拍了她一下。
江奉书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子,而后抬眸看向这个对自己伸出手的少年,说道:“褚秉文,我决定了,我要留在燕都。”
几天前,燕都才刚入冬,没有大雪,只有风声。
江奉书正窝在值房角落的榻上,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书皮上写着《尘世录》三个字。
她乐意看点闲书,比如这一本,讲的是前朝市井百态,贩夫走卒、勾栏瓦舍、三教九流,什么都写。
其中有一章写的是前朝祁贵妃与僧人私通的事,不过寥寥几页,措辞也不算露骨,但足以让这本书被列进禁书目。
大昱朝的规矩,凡是写到男女之事的书,一律禁,何况这还牵扯到前朝王室的腌臜事。
她正翻了一页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手忙脚乱地把书塞进袖子里,抓起桌上的一本《内务府档册》摊开,做出一副认真研读的样子。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章芝兰,公主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一盘点心,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往她对面一坐。
“看什么呢?”章芝兰探头过来。
“档册。”江奉书面不改色。
章芝兰瞥了一眼她手边的《尘世录》书角,笑了一声,没戳穿:“行了,别看了,吃点东西。”
江奉书把《档册》合上,看着她,没动。
章芝兰见状,故作生气道:“啧,我背着母妃让小厨房做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呢。”
“那公主何不自己吃?”江奉书笑了笑,是有意调侃,也是有意引着章芝兰说出真实目的:“皇后娘娘对公主管得严,好不容易得来一盘新鲜物,何不自己享用?我一个下人何德何能分到公主的东西?”
“好吧。”章芝兰瘪了瘪,见自己的目的被拆穿,索性也就不装了,说道:“帮我个忙。”
“前厅来了客人,大凉的世子和可汗,我想你去帮我看看,那个世子长什么样,好不好看。”
江奉书愣了一下,大凉世子,她想起前几天听宫人说过,如今大昱与大凉交好,今年初冬,大凉可汗与世子来燕都探访。
说是探访,其实也是有意商议联姻一事,皇帝有意挑选自己的女儿嫁入大凉,而章芝兰是适龄公主中最合适的人选。
大凉那边有意让世子娶妻,已然是将诚意摆到了明面上,而章芝兰是大昱国内唯一的正宫嫡出,这个联姻的人,她最是适合。
但不同于以往联姻公主厌恶婚姻,不愿远走他乡的戏码,章芝兰反而是很期待这场婚事,从她的言语中,江奉书也能听出来。
“我不去。”江奉书说。
“为什么?”
“我爹让我去帮他整理内务府的档案,一会儿就得去。”
章芝兰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低声道:“你爹让你整理档案,还是你急着回去看你的《尘世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