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易中海压着心底翻涌的激动，往前微微欠了欠身。


    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轻声追问道：“跃瑶啊，叔叔也不懂你们外头的规矩，就想问问，你要是真去了外事部门，一般会先安排个什么职务？是个什么级别啊？”


    他这样问，一来是真心好奇，二来也是想彻底弄明白，这位未来儿媳到底是何等分量的人物。


    钟跃瑶闻言没有丝毫扭捏，如实说道：“叔叔，我是重点大学毕业，按照现在的分配政策，进部委单位转正之后，定级是科员级，也就是行政二十二级到二十三级。”


    “刚开始一般会先做外事翻译、联络专员这类工作，跟着前辈熟悉业务，等资历够了、表现突出，再慢慢往股长、科长一级级升。”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外事部门属于要害窗口单位，级别看着不高，但职权特殊、接触面广，往后发展的空间，比一般单位要宽得多。”


    “哦对了，在外事部门基本都是年限一到就提升的。”


    这话一说完，易中海和一大妈当场就怔住了，随即心脏砰砰狂跳，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部委干部！


    在这个年代，厂里干一辈子的老工人，顶多混个班组长，连干部编制都沾不上边。


    就算是阎解成那种街道办的正式工，也只是普通办事员，离正经行政级别还差着一大截。


    钟跃瑶刚一毕业，就是实打实的国家正式干部编制，带行政级别的部委科员，这放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大妈紧紧攥着钟跃瑶的手，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不停念叨：“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我们易家这是积了什么德，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啊……”


    易中海也深吸一口气，看向易虎的眼神里满是骄傲——骄傲儿子真有本事。


    而门外扒着墙根听的街坊们，再次被狠狠震住，一个个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


    “科员级干部！还是部委的！”


    “我的天，刚毕业就是国家干部，这起点也太高了！”


    “易虎本身就是部委干部，俩人加一起，这易家以后就是咱们这片的顶流了！”


    众人看向易家大门的目光，彻底从羡慕变成了仰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易家，这是真的要一飞冲天，拦都拦不住了！


    ………


    听着钟跃瑶清清楚楚说出部委科员、行政级别这几个字，易中海刚才还激动的神情，一下子就绷紧了，腰背不自觉地挺直，连站相都规矩了不少，脸上多了几分少见的拘谨和恭敬，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


    他搓了搓手，眼神都不敢随意乱看，连忙弯了弯腰，语气恭敬得像是面对单位领导：“那……那领导同志，您肯定口渴了吧？我这就去给您泡茶，拿最好的茶叶！”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易虎一看父亲这紧张拘谨的模样，又好笑又无奈，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易中海的胳膊，低声劝道：“爹，您这是干什么，跃瑶是我对象，是您未来的儿媳妇，今天是我带对象回家见二老，不是领导来院里视察工作，您别这么拘束。”


    钟跃瑶也连忙跟着点头，脸颊微微泛红，温柔地开口打圆场：“叔叔，您可别叫我领导，我还没毕业呢，也还没去外事部门报到，现在就是易虎的女朋友，就是个普通学生，您跟阿姨怎么叫我都行，可千万别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两人这么一说，易中海才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又憨厚的讪笑，语气也放松下来：“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


    “实在是部委干部，除了我家虎子，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这么年轻、这么有出息的，一紧张就不会说话了，姑娘你可别往心里去。”


    见气氛重新缓和下来，一大妈连忙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说这些了，我去厨房弄饭，今天说什么也得给跃瑶做一桌子好菜！”


    “我来搭把手！”易中海也紧跟着起身，跟着一大妈往厨房走。


    易虎和钟跃瑶对视一眼，也都笑着起身，一起进了厨房帮忙。


    狭小的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钟跃瑶挽起袖子，动作轻柔地帮着摘菜洗菜，模样乖巧又接地气，半点没有未来部委干部的架子。


    易虎站在她身边，一边递菜，一边轻声跟她说话。


    “对了，我妹妹易兰还在医科大学读书，学的是临床医学，也快毕业了，等她放假回来，你们俩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钟跃瑶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带着欣喜：“你妹妹也厉害，将来是白衣天使，也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好工作。”


    易虎笑着点头，一家人围在厨房里，说说笑笑，烟火气十足，温馨又热闹，把刚才那点拘谨彻底冲得一干二净。


    晚饭过后，一桌子菜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大妈满脸笑意，亲热地拉着钟跃瑶的手，径直往易虎的房间走去，打算好好跟未来儿媳说说贴心话，讲讲易虎小时候调皮懂事的各种趣事，屋里很快就传来两人温柔的说笑声。


    外屋只剩下易中海和易虎父子俩，老爷子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拉着儿子往炕边坐下，神色郑重，显然是有正经事要商量。


    易中海先重重拍了拍易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满意：“虎子，爹跟你娘，这辈子都没这么满意过！”


    “跃瑶这姑娘，人品、长相、学问、家世、脾气，样样都挑不出毛病，还是将来的部委干部，这样的儿媳妇，咱们易家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锋一转，他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压低声音问道：“你跟爹说实话，打算什么时候去钟家正式提亲？”


    “不管钟家提什么条件，咱们都尽全力满足，砸锅卖铁、把家里家底全掏空都没问题，必须拿出最高的诚意，绝对不能委屈了跃瑶，更不能怠慢了钟家！”


    易虎听父亲说得这么郑重，忍不住笑了笑，轻声道：“爹，……其实我已经去过钟家了。”


    “什么？！”


    易中海猛地一惊，身子都往前探了半截，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又急又慌，“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家里说？”


    “钟家……钟家那边态度怎么样？对你满意吗？有没有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