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正在大都会的建筑间穿梭着，和战友一起将民众一个个带出目前被定级为极度危险的区域。红蓝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时，耳麦尽职尽责地为他带来五条悟“超人在哪里？”的询问。


    这询问自然不是针对他提出。克拉克正借着蝙蝠科技听取着坐落在城市的另一方的莱克斯集团天台上的谈话。超级听力没有出问题，但卢瑟从来都会防备他，能实时监听全球的超人此时也只能依靠这小小的耳麦。


    看来是上一次会议时被卢瑟将了一军的经历严重地冒犯了布鲁斯的好胜心，这一轮是蝙蝠出品的窃听器胜了一筹。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杂音和偶尔的掉线，它几乎是完整地将信号传了出来，真不知道布鲁斯又用了些什么黑科技。


    “…大都会…还有其他人…分散落单…”


    或许是他飞行的速度太快，窃听器性能有些跟不上，这几句话的断点似乎有些多。克拉克不可能降速，只能自己小心判断和补全二人的对话。


    应该是卢瑟在给五条描述现状：超人就在大都会，但是身边还有其他人，得等到他们分散落单。克拉克转头看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火风暴，不得不感慨卢瑟这次真是做足了准备，他还没发现监测他的动态的装置藏于何处。


    “超人，怎么了？”


    注意到了超人的视线，火风暴疑惑地询问。他和其他许多超级英雄一样，是被临时叫来的帮手，因为蝙蝠侠的用词直接是“最高等级的紧急情况”，他们都没有过多犹豫便各自出发去帮忙。


    “没什么，就是这一波人都带出来后，你就去其他地方搭把手吧。”超人温和地笑着，同时言语中充满着作为超英领袖的自信和胸有成竹，“大都会有我一个就够了，需要帮忙的人员还有很多。”


    既然卢瑟如此谨慎地要等到他一个人再出手，超人怎么能不满足对方呢？先顺着卢瑟来，看看他后面还有些什么招，把这些挖干净了再动手，这是他们一致的决定。


    火风暴不疑有他，凭借超人的实力，的确来得及将大都会内所剩不多的危险区域独自清理干净。他将扶着的一对母女妥帖地放在安置点后，打开曾经的联盟通讯器查找下一处去向。


    隔壁哥谭有蝙蝠家族的人看守，哥谭虽然没有今晚突然出现的黑黢黢的能量需要应对，但还有不少趁乱找事的罪犯。即使蝙蝠家族的老大此时不在哥谭，那群小鸟也比他们更清楚如何应对民风特殊的哥谭。


    通讯器上闪烁的红点还有很多，粗略估计有上百个，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处亟待解决的能量波动源头，它们分布在各个大洲，甚至南北极都有零星几个红点。火风暴随意挑了相隔较近的一个，与超人道别后即刻前往。


    “所以你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却又让我等着？怎么，这一切不在你的计划内，你的朋友闹出这么个大乱子又把你一脚踹开了是吗？真丢人啊，莱克斯。”


    戴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颇有些赞赏五条悟把人怼得哑口无言的行为。与超人所在的大都会不同，天堂岛防备完善未被影响，她能有空闲远渡重洋前往大洋的另一端。


    她的运气稍好一些，虽说距离更远，但通讯信号却意外地相当稳定。正如五条悟所说，此时真是闹出了大乱子，他们虽然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将世界各地的超级英雄们组织起来，分散前往各地也难免人手不足、左支右绌。


    咒力源自负面情绪，因而本就是几乎所有生物都会产生的力量，平常对人们的生活影响不大。但物极必反，无论何种力量浓度过高都会导向异常的后果，更别提是咒力这种底色就不清白的力量。


    核心爆发的源头能量浓度高得堪比领域内部，唯一还能庆幸的就是即使如此，世界规则也兢兢业业地阻止着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咒灵的诞生，这些危险区域如今更像是“未施加术式且无主的半成品领域”。


    这个用词是五条悟在与他们讨论咒力集中爆发的可能后果时所说，戴安娜回忆起前些日子的数次会议上大家的发言，现状完美证实了他的判断无误。


    尽管半成品领域中没有直接攻击人类的存在，处在其中对普通人的身体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呼吸不畅、肢体无力，有些甚至精神状态都受到了影响，戴安娜和武士刀一起将他们一一转移到清理出的空地中。


    戴安娜凭借半神的身躯出入伪领域并无负担，和她一道的局外人小队以及本就在香港的黑蝙蝠卡珊德拉就没这个优势了，好在他们的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动作迅速一些也没受太多影响。


    “明明是蝙蝠侠群英会的人，偏让我来通知和领导，什么时候你对bat的标签占有欲没那么大了？”


    “因为是你，公主。”布鲁斯正驾驶蝙蝠战机飞在欧洲的上空，这里的国家政府终究是在特殊情况下对他的到来表示了默许，“你是我们都敬佩的战士，当然有能力领导他们。”


    他回复着戴安娜显然有意缓解紧张气氛的调侃，左侧的耳机传来亚马逊女战士对他的回答表示认可的轻笑，右侧的那一个还连接着大都会那个被众人关注着的天台。


    “…的确联系不上…不必在意这个…不会影响…”


    布鲁斯瘪瘪嘴对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窃听器表示不满。能听出来是卢瑟的声音，他是在说联系不上小丑吗？小丑连盟友都给抛弃了，一路追到欧洲的布鲁斯明白想找到他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近些日子一直不在美国境内，所以五条悟不久前给他打来电话告知意外收获时，他也只能派人前往。很快他就收到了咒力爆发的消息，布鲁斯有理由怀疑他们对咒力罐的接触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小丑发现了。


    布鲁斯从来不认为能轻视小丑，轻视他也是在轻视与之争斗多年的自己。他仍然坚持与小丑的正面交锋得由他来，蝙蝠侠才是最了解并最有可能看穿并打败小丑的人，其他任何人布鲁斯都不放心，这也是布鲁斯此时并未赶回哥谭的原因。


    布鲁斯曾询问过五条悟如何大量催生咒力。在按照卢瑟的微缩模型的点位追踪小丑的努力尽数落空后，他们就换了一个思路。


    “对咒术师来说，咒力的多寡也是天赋的一种，一个咒术师能拥有的咒力总量几乎是确定的。咒术的相关操作都会消耗咒力，当然咒力也会随时间逐渐回复，不过回复能力就因人而异啦，比如说我就是恢复超快的那一档哦！”


    那时五条悟神采飞扬地自我夸耀着，直到看见他紧紧抿住的薄唇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跑题，咒术师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布鲁斯咨询的正题。


    “不过小丑应该不是这个路子。他的咒力就不属于他自己，正常来说调用都有难度，回复的话会更慢。我猜他会从咒力的来源入手，创造更丰富的负面情绪，创造更多的咒力。根据你给我的描述，这应该很适合他。”


    五条悟在咒术的领域自然是专家，并且思维格外活跃且敏锐。布鲁斯按着他的猜想入手，花了大功夫去调查近期全球的犯罪率的波动。


    小丑无疑是犯罪的天才，混乱、恐慌与罪行都是负面情绪的绝佳温床，而他正擅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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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这个。


    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整合出异常结果并不容易。近些年来超反的出现让犯罪率的走向并不常规，而是常常随着少数超反的位置变动而同步改变，布鲁斯需要厘清这些变化。


    他还得应对其余地区和国家官方对治安数据的保密，以及小丑必然的故布疑症——为了最终的游戏的“趣味性”，小丑很舍得在前期准备下功夫——因而他现在才刚刚锁定一处可能性最大的地点，然而人还没到意外就先爆发了。


    “不必在意、不会影响”，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卢瑟和小丑不互相防备互相留有后招布鲁斯才会感到意外。只是不知道卢瑟的后手打算什么时候用，他真的在意超人比在意世界的未来更甚吗？


    “这样啊，你不知道小丑在哪，也不告诉我你的后手是什么，就只是想让我当你对付超人的打手。哈，既然你这么无趣，不如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完成我们的交易，咱俩早点散伙得了，难道就让我在这儿等着超人上门？”


    五条悟还在懒懒地询问，今天他似乎一直兴致不高，此时的话语更是越发夹枪带棒了起来。布鲁斯继续听着他们的交谈，眉心逐渐拧起。


    好吧，这也不算意外，但他以为会是悟先一步掀桌子呢，布鲁斯猜到他的情绪已经堆攒得足够多了。


    “不不不，我们可以先解决一点别的事。”卢瑟悠悠然开口，他按下机甲一侧的按钮，满意地看到在他面前始终神情自若的五条悟终于凝重起来，“至于后手，这不就让您看到了吗？”


    虽说早就决定了不可能真的跟着卢瑟去打超人的，就算是装的五条悟也懒得去。他想找超人当陪练什么时候不行，干嘛要在旁边有人拿着氪石虎视眈眈时去。现在撕破脸的状态正合他的心意，但让人抢了先，五条悟还是莫名有些不爽。


    终于在卢瑟这把能套的信息全套了，该问的都问完了，其余的部分凭借友好方式他肯定不会说了，五条悟便决定结束这段冗长的互演。就算卢瑟不突然发难，他也准备变脸来着。


    是以他早有心理准备，面对卢瑟的后手——五条悟得承认卢瑟的确是个很有创造力的天才，给他找麻烦的方式也是别具一格——他也只是面色严肃凝重了些，没有失态。


    看着大都会此时的状况，很容易想到全世界又是个什么样子，五条悟对卢瑟的厌恶尤甚。就算这一次卢瑟和小丑有了分歧，不是最后拉下拉杆的人，他也是此情此景的重要推手。


    虽然嘴上说过照顾弱者很麻烦，但五条悟的行事从来都在关照他人。他看不惯将普通人的生命或安危当成筹码，今日所见久违地令他愤怒。莱克斯卢瑟自诩将他们带出虚假的拯救者，可谁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决定哪些人先做牺牲？


    “五条悟，我承认你的能力很特殊，能够堪称变态地防御一切，我也没那本事消除你的能力，但如果连咒力都消失了呢？你的能力还能够脱离咒力使用吗？”


    卢瑟在这么久的相处中，第一次没有用敬称地直呼了五条悟的全名。失去了倚仗的术式，五条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他准备的足以给超人添麻烦的火力，他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我想了想，比起利用口头上的交易让你去帮我杀超人，还是直接让你成为由我控制的武器比较好。所以，得罪了。”


    骄傲如卢瑟才不会任由五条悟在他们的合作中占据上风而毫无作为，这一点无论对方是否是超英派来的间谍都不影响，莱克斯卢瑟只想要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武器，他已为此准备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