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想多了，绝大多数老师，都是恪守职业道德的。”杨玲玉扶着他的肩膀，跟他说，“记住，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记住了！”秦玉明目光如炬。


    杨老师的话，他会永远记在心里。


    压力大到无法缓解的时候，他还偷偷给大哥打了电话。


    因为，他觉得，只有大哥才能真正了解他的想法。


    或者说，在大哥面前哭，他不会觉得丢人。


    在沈家的小卖部打电话，他也更安心。


    因为沈怡姐姐善解人意，她会把闲杂人等支开，不偷听他的隐私。


    沈怡姐姐真好！


    要是她也能当自己的堂嫂就好了！


    电话接通了，秦二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电工虽然为弟弟感到焦躁，但是也没有催他，而是耐心地等他哭一哭。


    上次数学竞赛失利，二弟心里积压了太多的委屈和不甘。


    “大哥……如果这次我再考不上，那怎么办？”秦玉山哽咽着说，“要是考不上，我就没脸见爸妈，也没脸跟施雁在一起了，呜呜呜……”


    “小二子，你想太多了。你想，老三不爱读书，天天捣蛋，爸妈就不喜欢他了吗？你和我，就不想护着他了吗？”


    正在走街串巷捕知了的秦老三，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耳朵很痒。


    秦二想了想不学无术的弟弟，又想起家人对他的态度，安心了一些。


    “小二子，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心里。”电工缓缓说，“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明白……有时候，运气是很重要的……你上一次，就是缺了一点运气。”


    秦二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一些。


    “每个人都是这样，有走运的时候，也有倒霉的时候。”电工开解道，“小二子，你上次倒了霉，但是你没有放弃，又在努力地准备这次考试……老天爷会一直让你倒霉吗？”


    秦二疯狂摇头。


    “至于施雁，我想，她之所以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是学习上的常胜将军，毕竟，你们学校比你学习好的，还是有那么三五个的。她喜欢你，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对她很好。不管你考得怎么样，她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


    秦玉山豁然开朗。


    他擦干眼泪，不哭了。


    “小二子，打起精神来，不要消沉。”电工又鼓励道：“你是我老弟，我了解你，你不比任何人差，努力肯定会有收获。”


    “大哥，我知道了。”秦玉山破涕为笑，“大哥，要是我像你那样，一直充满霸气就好了。”


    “我哪里有一直充满霸气啊？”秦玉坤缠着电话线，“有时候我也是强撑着而已，气势上不输，就好像真的不会输。”


    秦玉山站直了，“大哥，你也保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对了，小二子，如果那些坏学生还骚扰你，你一定要告诉家里，不要自己硬抗。”


    “知道了，大哥！”


    进小卖部时，秦二垂头丧气，脚步有千斤重。


    挂了电话，他神清气爽，信心满满。


    然而，他轻快的步伐，在目睹眼前这一幕时，戛然而止。


    沈怡正在跟一个高大帅气的男青年谈笑风生。


    那个男青年，一看就是干部模样，笔挺的白衬衫，扎进了黑西裤里。他眉清目秀，戴着眼镜。


    沈怡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上面写着“人民商厦”字样。


    秦二猜测，可能是那个男的从城里来，给沈怡姐姐带了礼物。


    坏了！坏了！


    秦二暗叫不好。


    这个男青年，看起来就靠谱、稳重，比吊儿郎当的玉明哥强多了！


    沈怡看到了秦二，丝毫没有扭捏，挥手跟他告别。


    秦二警惕地盯着男青年，沈怡便说，“这是我之前的战友，今天来镇上开会。”


    秦二是秦玉明的堂弟，沈怡便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


    秦玉明正在酒坊里。他算是“业务员”，但平时也跟工人们一起干活。


    他用力地搅拌着小麦和玉米，跟工人们谈笑风生。


    秦玉山到酒坊里吃晚饭，小声跟堂哥提了这件事。


    胃口如牛的堂哥，噎住了。


    他放下碗筷，说是有事，就走了。


    陈彩云大声唤他，“你这孩子……什么事都得吃完饭再说啊！”


    秦玉山偷偷告诉妈妈：“他怕沈怡姐姐被别人抢走！”


    “哦……这事啊……”陈彩云释然地笑了笑，“那的确得抓点儿紧！”


    ……


    夜晚，秦玉明叩开了沈家的大门，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把开门的沈爸爸吓了一跳。


    秦玉明和沈怡之间的暧昧，沈爸爸自然是知道的。他没有推进这门亲事，主要就是觉得秦玉明身上匪气太重。


    除了这一点，他真的是个很好的青年。勤快，热心肠，一心护着家人朋友。


    但偏偏“匪气”这一点，让人提心吊胆，放心不下。


    他这幅“战损”的模样，更让人心里不痛快。


    “沈怡上班去了。”沈爸爸没好气地说。


    “叔，沈怡的值班表，我很清楚。”秦玉明硬挤出笑容，“我来找她，是为了跟她说声再见的。”


    ……


    沈爸爸摸不着头脑，把女儿喊了出来。


    沈怡满心欢喜，还以为“老战友”的到来，刺激到秦玉明了，他要正儿八经跟她表白。


    谁知，秦玉明靠在墙上，抽着烟，神色哀伤。


    他吐着眼圈，也吐出了第一句话：“沈怡，每次跟你见面，你总是让我滚蛋，这次，我真的要滚了。”


    那时，沈怡还以为他又在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他的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真挚。


    “你要出差吗？”沈怡没当回事，“到外头给我带点儿好东西呗！”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


    “你有毛病啊？”沈怡这才急了，“你又要离家出走？还是对我有气？那位战友，就是帮我带点东西而已……”


    秦玉明叹了一口气。


    他很少叹气的。


    沈怡有点被吓到了。


    他又笑了笑，捧着她的脸，想亲吻，却又不敢亵渎。


    最终，他松开了手。


    “忘了我吧！”他潇洒地说，“你一点都不可怕，你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祝你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