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作品:《死亡回档:谁教你这么抗日的!

    聂涯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柳柳身前。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刚好覆在柳柳的鞋尖上面。


    他的声音很温和:“你以前跟担架上的人有过接触?”


    “嗯。”


    柳柳点头:“他脑子好像有病,做事没有逻辑,想一出是一出。”


    这句话得到了聂涯的认同。


    看来这姑娘确实的见过他。


    聂涯侧过身:“你再仔细看看,这人真的是日本大佐真田绪野的弟弟?”


    “我确定。”


    柳柳的目光投在谢殊脸上:“我们见过好几面,他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抛开其他不谈。


    这人帮她报了仇,就足够自己记他一辈子。


    聂涯顺着柳柳的目光看去。


    少年脚上干干净净,并没有常年穿木屐的痕迹,真田家是日本贵族,断不能将嫡系子弟从小当卧底培养。


    ......


    真田绪野的弟弟很有名。


    混账名声都传到新四军那里了。


    什么放火烧七十六号,出去赌博输光家产,各种各样的离谱事。


    但报纸上记录的都只有他的丰功伟绩,军衔还一直都在往上升,明显是个靠背景的二世祖。


    日本人里倒是有日共,但遇见的几率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人?这人不是玉春楼里那个张飞?


    倒也不算全错。


    别管是好是坏,这人价值都挺高。


    等人醒了再说吧。


    聂涯转头对小六说:“你回去向余司令汇报情况,小五跟我六在这里等。”


    “好。”


    小六应声离开,转身时,夕阳刚好沉下山脊。


    最后一抹红光落在众人肩头,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


    .......


    当晚九点半。


    柴房内,用弹药箱临时拼凑出一张窄床,谢殊被安置在上面。


    游击队五十多个人轮流过来看他,像是在围观杂技团里的猴。


    “这就是那小畜生啊。”


    “他那杂种草的鬼子哥也长这样?”


    “嘶,这么长的鬼子还是头一回见。”


    “......”


    谢殊在昏沉中听见嗡嗡的人声,只觉得耳边脏脏的,不是杂种便是畜生,苍蝇般在他的脑袋里打转。


    什么动静。


    他努力抬起眼皮,视线先是模糊,渐渐清晰后,看见几张黝黑的脸正凑近了打量他。


    .......好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游击队吗?


    自己怎么在这里?


    “哟!军师快来!这小畜生醒了!”


    谢殊:“???”


    他迟钝的转了转眼珠,突然恍然大悟。


    草!


    合着那杂种畜生骂的是我啊?!!


    那麻袋金条大礼包白送了?


    你们吃劳资的,喝劳资的,还骂着劳资?


    本事挺大啊。


    谢殊拧起眉头:“谁是畜生?你们骂谁呢?我怎么你们了你们就骂我?我怎么会在这!”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中年男人拿着蒲扇,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咚——”


    门板被摔在身后,让墙壁反弹回来,在空气中来回打着晃。


    “真醒了!顺子!你去茅房叫聂.....先生出来!”


    “好。”


    顺子应声,转身就走。


    房间内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便是谢殊身侧,有一个男人提着个老式煤油灯。


    谢殊撑住身下的床垫勉强坐起身,环视四周。


    ......这他妈是柴房啊!


    离他最近的那几名汉子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从前那件,没有换新。


    身下也不是床。


    是用来装弹药的木箱子拼在一起,又垫了床棉被。


    好硬。


    他新买的匡威鞋呢?也给偷了卖钱了?地上怎么一双鞋都没有?


    谢殊幽幽抬头:“你们穷疯了?钱都花哪了?”


    “我们哪里有钱。”


    军师睁眼说瞎话,摇着蒲扇装糊涂,把谢殊给听笑了。


    啊对!


    你们没钱!


    你们只有法币黄金和银元!


    谢殊缓和了一下情绪,虚捂住自己肩膀,抬起眼皮看向军师,明知故问:


    “你们是谁?”


    “......”


    军师闭口不答,只是一味的摇蒲扇。


    他可不能多说话,这是聂政委要的人,鬼知道人家想问什么。


    所以自从谢殊醒,这一屋子人就跟哑巴似的,生怕自己露出一句有用的信息。


    “军师,聂先生来了。”


    聂涯刚洗完手,手上还沾着水珠,大步走进屋子,边走边说话:“你们都出去,我跟他单独.......”


    话没说完。


    “哗啦——”


    弹药箱的棉被被带到地上,谢殊跟只狼一样扑过来。


    刚扑出不到半米,就被两边的游击队员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你想干什么?老实点!”


    小五挡在聂涯身前,浑身肌肉绷紧,警惕地盯着谢殊。


    谢殊胳膊被反扭着,那些游击队员都是群粗人,情急之下根本顾不上他的伤口。


    枪伤还在,自己没死。


    能感觉到疼,也不是幻觉。


    他死死盯住面前男人的脸,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心脏疯狂跳动,试探性的开口:


    “你......”


    熟悉的脸上,却完全是陌生的目光。


    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谢殊的心慢慢冷下来,张了张嘴,嗓音有些紧:


    “你叫聂涯?”


    闻言,聂涯挑眉抱臂,上前一步:“你知道我的名字?”


    “.......”


    肩膀处的钝痛宛如翻涌的海浪,一波强过一波,眼圈瞬间就红了。


    “啪嗒——”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顺着下巴直直砸到地面。


    “.......哎?你哭什么?我们以前认识?”


    聂涯声音带着诧异,目光停留在谢殊的五官上。


    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好?小兄弟?”


    见谢殊没反应,聂涯上前两步,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还是你有哪里不舒服?”


    “肩膀疼......他们,他们力气太大了......”


    按着谢殊的手松了些,隐约听到有人小声嘀咕:“真哭了啊。”


    游击队员手掌按住他胳膊,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视线无措地投向军师。


    这也不像日本人啊......什么情况。


    军师:“......”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房间比刚才更安静了。


    谢殊也不出声,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眼睛红的要死,一眨不眨地盯着聂涯。


    聂涯沉默了一会:“......先松手吧。”


    看着怪渗人的。


    他真怕这人把自己哭死。


    游击队员刚一松手,谢殊瞬间弹了出去,直冲聂涯的方向。


    聂涯以为他要抱自己,下意识想张开双臂。


    下一秒。


    “啪!”


    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


    脸部瞬间红肿,火辣辣地疼,几乎在对方手掌接触到自己侧脸的同时,聂涯想抬手反抗。


    然后他就被锁了喉。


    谢殊像只八爪鱼一样不管不顾地扒到聂涯身上。


    衣襟瞬间被浸湿。


    反抗的手硬生生滞在半空,他听见身前的人低声骂:“你怎么也死了,老死的还是横死的?”


    “???”


    我哪死了?


    这是干什么?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


    枣去核了吗?别再硌掉自己一颗牙。


    对方的每一步举动都在意料之外,聂涯心里实在有些不踏实。


    他抬手安抚住几乎要忍不住冲过来的游击队员,落下手掌拍了拍谢殊后背:


    “你先.......下来,我们换个地方聊可以吗?”


    八爪鱼不鸟他。


    无奈,聂涯侧头看向军师:“让他们先出去吧。”


    “不行!”


    谢殊头也不抬的喊:“他们刚才骂我了!不许出去!他们凭什么骂我!那袋子金条都是我给的!都得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