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突然冲出一个小孩管你叫爸妈，这种事好像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这个小孩的容貌等级与他们家的小布鲁斯不相上下，且头顶光环、身覆白羽，背后还有一双毛茸茸的大翅膀。这过来叫人的冲击力可大多了，他说他叫克拉克·肯特，一时间韦恩夫妇刚塑造出的新生大脑迎来了它的第一次过载。


    什么？心理医生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幻想朋友呢？布鲁斯幻想成真了？韦恩夫妇还没有来得及理解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克拉克旁边那个黑团子就变成布鲁斯。比起克拉克的形象，布鲁斯大概是不准备留一点余地了，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布鲁斯身上冒出来，整个人如同一团跳动的黑色火苗，人类形态也隐藏在黑雾中，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


    任谁来也不会相信这是个人类。布鲁斯走近了一点，似乎是不太敢挨得太近，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爸妈，你们感觉怎么样？这是克拉克，他把你们救回来的。”


    托马斯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顷刻崩塌，他肯定以自己的身体状况，就算当时被发现，也来不及送到医院，就别提中枪位置更刁钻的玛莎了。救回来？怎么救的？不对，他应该先震惊布鲁斯现在的形象，他养了八年的儿子，看来离人类很远了。


    玛莎适应良好，她甚至在震惊空挡发现自己多出了一段记忆。其中有一个人让她心神动荡，约翰？玛莎记起了刚怀上布鲁斯时发生的事，不是恐怖袭击，是邪神降临。而现在，布鲁斯看起来还是没有逃脱控制，她没有照顾好他。


    克拉克瞟了一眼并未出声的布鲁斯，毫不见外地继续刺激韦恩夫妇：“爸妈，你们以前的身体不能用了，我只能帮你们恢复到这种程度，你们还是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应的，及时跟我说。都是一家人，别不好意思。”


    谁，谁跟你是一家人啊？托马斯这样想着，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体。收下出现在他视野范围之内的，是他自己的手，似乎没什么变化。就在他这样想着时，手腕处暴露出的白色羽毛吸引了托马斯的视线，他拉开衣袖一看，白色的绒毛顽强地生长在毛孔内。


    尺骨外侧的羽毛跟绒毛有着明显区别，托马斯拉开衣袖时，包裹在羽管内的羽毛没事，但生长起来的其他羽毛被扯了几根下来，飘飘忽忽地落在托马斯脚边。玛莎震惊地往自己丈夫头上看去：“托马斯？”


    托马斯听到声音，看向玛莎。那一眼，托马斯的视线就往最显眼的地方移动。玛莎头顶上凭空漂浮着一个光环，柔和的光线把玛莎照得神圣而美丽。你头顶！不，是你头顶！托马斯往自己头上摸去，果不其然，也摸到了一个圆圈似的东西。


    这光环入手还是温热的，托马斯估计得有个什么36、37度。托马斯手往前带了一下，只听‘啵’地一声，光环被他拆了下来。玛莎的表情已经往惊恐的方向走了，被枪杀时她都没这么大表情。


    生物学，不存在了。托马斯呆滞地看着手上的光环，他身体上覆盖的羽毛也不见了，而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说：“滴。拟态系统已关闭，维生系统已关闭，检测到异常环境，请尽快恢复佩戴状态，以免遭受身体损伤。”


    “天堂光环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佩戴不规范，上帝两行泪。”


    什么东西啊！托马斯·韦恩三十多年形成的世界观彻底粉碎成渣，他看向躲在后面的布鲁斯。你小子不解释解释？即便恢复了记忆，托马斯也当了布鲁斯八年的父亲，压迫感还是在的，布鲁斯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什么叫，他们已经在现实死亡了，克拉克没法把他们送回去，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他们变成了天使，这样就可以混进天堂。所以，只要是没死透，克拉克这个孩子就能把人复活？玛莎和托马斯都不认为自己真的变成了天使，大概率是克拉克也有跟布鲁斯一样的特殊力量，两个小孩自己幻想的，把他们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抢救了回来。


    克拉克也没有做过多辩解，只是说：“世界上确实有天使和天堂，等你们过去就知道了。只不过可能跟你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个地方是长大之后的我创造出来的，存在于所有时间线上，所以你们现在去也能到达天堂。”


    “你们情况特殊，所以不是走的正常天使诞生途径。只要不跟其他天使说你们的这段经历就行，其他天使会很欢迎你们的。”克拉克知道这时候韦恩夫妇肯定以为是他们在搞抽象，但是没关系，等他们到了天堂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托马斯通过克拉克的叙述，也想起了某个黄毛。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力量，幸运也不幸，他的儿子似乎正是其中之一。托马斯仔细研究了一下手上的光环，这东西比起特殊能力，更像是科技产物，托马斯甚至在光环内找到了编号，似乎是批量生产的。


    布鲁斯看他们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中平复了下来，看样子是适应了。那他现在告诉他们真相应该还好？布鲁斯好几次在克拉克跟托马斯和玛莎解释现状时，鼓起勇气，然后又缩了回去。克拉克教托马斯和玛莎怎么使用光环，并劝托马斯把光环先戴回去。


    “这里是梦之国度，人死亡后也会来这里。梦境里的这些雾气对灵魂有侵蚀作用，虽然你们现在是天使，但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喏，这里，”克拉克把自己头上的光环拿下来给他们看，“你们可以在脑中自己选择拟态对象，只不过大部分天使都很喜欢鸟类的拟态，所以光环的默认拟态就是鸟类，你们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再调整。”


    随着克拉克的讲解，托马斯明白了，这光环相当于宇航员穿的太空服，只要戴上就可以抵挡大部分对身体的侵扰。克拉克比布鲁斯活泼多了，只要他们有问题，克拉克就会帮忙解答，毫无保留。这种真诚的态度，让托马斯不得不怀疑克拉克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这孩子说他创造了天堂，总不可能他是上帝？克拉克听到这话，很笃定地摇头：“我不是。真要说，我也是天使中的一员，只不过我跟你们一样特殊。因为之后我长大了，世界发生了新的变化，为了维持世界的稳定，我们不得不创造了能量循环的新系统。”


    这是第二次，克拉克说自己长大之后会怎么样。布鲁斯终于酝酿好语言，克拉克也适时让出空位。到布鲁斯真的要开口时，所有预想的言语都在父母的目光中崩塌。布鲁斯扑进他们怀里：“对不起......”


    “我骗了你们，我是从后面的时间线折返回来的，我想救你们，但是没成功。”布鲁斯身上的疼痛感化为了委屈，此刻布鲁斯终于与当时不愿放乔·艾尔离开的克拉克产生共情，也和蝙蝠侠产生了共情。即使他的父母没有真正死去，布鲁斯也被隔空传来的激烈情绪震荡。


    父母在自己面前被枪杀，这种阵痛会伴随这个孩子一生，无人能释怀。布鲁斯作为亲身经历这一切的人，无法避免影响到他原来的性格。布鲁斯原以为只要把伤口藏好，藏的足够深，也就等同于痊愈了。可现在他发现不是，身体上的伤口会随时间愈合，而情绪上的伤口不会。特别是足以改变人一生的那类伤口，藏在深处，只会让它腐烂。


    等伤口越来越无法控制，从隐藏的深处暴露出来时，那会直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布鲁斯没有像主世界蝙蝠侠那样恐怖的意志力，蝙蝠侠几乎控制住了伤口的腐烂范围，只在细枝末节上有所体现。而布鲁斯的这一趟异界之旅，不断在刺激他的伤口，使原本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脓水，他却又开始下意识把伤口往深处藏，他以为这样可以治愈。


    所以布鲁斯在不断向克拉克索取情绪价值，因为以前克拉克就是这样治好他的。但可能是因为‘共鸣’，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布鲁斯在扮演蝙蝠侠的过程中，伤口反而越来越大，大到布鲁斯自己没察觉，反倒是克拉克察觉到了。


    布鲁斯表面上没说，可他希望克拉克不与任何人产生联系，尤其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那些与他相似的人。布鲁斯不断向克拉克索取他无法给出的情绪价值，但克拉克的情绪是有限的，他发现自己给不了，但也没法真正拒绝。


    因为克拉克是真的爱他，克拉克愿意拿血来填他这个大坑，可克拉克也明确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两个人都会非常痛苦。因此，克拉克在想别的办法治愈布鲁斯，而这次布鲁斯主动往前迈了一步，他跟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建立了联系。


    布鲁斯泪水大颗大颗涌出，原本毫无反应的情绪信号像通了电，被他的大脑接收到了，并且做出了正确反应。情绪有了一个发泄口后，布鲁斯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压着的某些东西被移开了，浑身轻松啊！


    接着布鲁斯又想到，他真是太幸运了，不仅在原先世界就有人爱他，在这个世界里也有人爱他。布鲁斯眼睛就跟喷泉一样，不知韦恩夫妇手足无措，就连克拉克都没见过他老姐这样。嘶，治疗效果可以啊，难不成他有这种天赋在身上？


    不过这次也是因为意外，如果不是康斯坦丁把布鲁斯砍成两半了，布鲁斯不失忆，后续事情还很难说。等会儿，这件事似乎也挺凑巧的，该不会还是什么命运的遗留痕迹吧？克拉克拖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自从他当扮演者以来的一系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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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


    韦恩夫妇从布鲁斯生下来后，就没见过布鲁斯的激烈情绪。玛莎也顾不上什么，把哭成一团黑雾的布鲁斯抱在怀里：“傻孩子，我们哪会怪你什么。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养大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们都认得你。我的小布鲁斯一定吓坏了，妈妈永远在。”


    玛莎腾出一只手掐了掐托马斯，托马斯吃痛，接着面不改色地亲在了布鲁斯头顶：“我们只是担心这样，会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听你们的语气，你们还是要在现实中生活的，万一被别人发现了你们的特殊能力，你们会......”


    克拉克说：“不会的，我们所有方面都考虑过了。即使是魔法界的人也不会看出端倪，只要你们不往现实世界来，我们就可以瞒得住。布鲁斯为了把你们捞回来，消耗了不少能量，他得在现实世界好好休息一下，过些时候再来看你们。”


    玛莎拍着布鲁斯的后背，她比托马斯心思更细腻，知道他们差点死亡这件事恐怕给这两个孩子都带来不小的冲击。布鲁斯说不定都会对自己掌握的能力产生怀疑，于是安慰他们说：“这件事只是意外，不能怪任何人。布鲁斯，你看着我。”


    “不许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救我们，知道吗？我们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愿望，没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这能重要过你。”玛莎和托马斯接受了，不过听这话，恐怕他们以为去了天堂，他们就很难与布鲁斯见面了。


    克拉克最看不得生离死别，连忙打断他们的深情输出：“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布鲁斯随时可以过来看你们的。他虽然不是天使，但和我拥有着相似的力量，只要你们想，随时可以在地狱见面。”


    ......地狱？托马斯低头看向布鲁斯，正瞧见布鲁斯横着克拉克。布鲁斯没办法继续装可怜，引得托马斯和玛莎继续哄他了。布鲁斯说：“后来我创造了地狱，哥谭里有些人是真该下地狱的。但我不是用私刑，我会把他们送到监狱，让法律审判他的罪孽，然后剩余的部分，等他们死亡后再算账。”


    托马斯和玛莎现在满脑子神学，如果克拉克和布鲁斯说的都是真的。还要等他们长大后才有的天堂和地狱，那么他们两个是什么身份？好消息，布鲁斯不是邪神；坏消息，变成撒旦了。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是托马斯和玛莎不相信，实在是克拉克和布鲁斯还是小孩的模样，他们说什么穿越时空，什么天堂和地狱，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们是犯癔症了。要不是有约翰和他们死而复生的例子在前，他们只会以为布鲁斯又有了新的精神疾病症状，需要抓起来去看心理医生。


    “那原本的天堂和地狱？”


    “没有。”克拉克和布鲁斯齐声说。


    “上帝和恶魔？”


    “不存在。”布鲁斯直说。


    克拉克补充道：“反正我是没见过比我们位格更高的存在，相同等级的倒是有一些。这次就是我们以后的一个朋友帮我们折返时间线，送我们回来的。”


    “对了，”克拉克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了一个圆球。玛莎非常熟悉这个东西，那是原本布鲁斯送她项链上的挂坠，不过是放大版，“这是你们的孩子，没出生的那个。你们把他带在身边，他在天堂能继续生长的，不过还是不能有身体。等他的灵魂修复好了，你们就可以让他去投胎了，他会有新的生活。”


    “布鲁斯在那时候把他抢救了回来，他觉得你们会高兴。”


    布鲁斯把头埋进玛莎颈部，并未发声。玛莎和托马斯心情相当复杂，既感动，又有些羞愧。布鲁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很多事，布鲁斯也爱他们。他们不相信布鲁斯真会是他们认知中想撒旦的那种人。克拉克这个同类在一直陪着布鲁斯，这样他们也放心了。


    玛莎还记得布鲁斯说，当初那条项链是克拉克送给她的。玛莎接过圆形容器，温和地对克拉克说：“谢谢你。”


    克拉克笑着去牵玛莎的衣角，对托马斯说：“不用谢，爸爸妈妈。我们送你们去天堂吧？我和布鲁斯还有一些小事没解决，就不带你们进去了。天堂里会有天使告诉你们注意事项的，你们只要别告诉他们，是我们送你们过来的就好。”


    托马斯及时打住，疑惑地问克拉克：“刚刚我就想说了......你为什么要称呼我们为‘爸妈’呢？”


    克拉克手往缩在玛莎怀里，拿着圆形容器的布鲁斯所在方向一指：“布鲁斯告诉我的，你们也是我爸妈。”


    玛莎和托马斯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剑，扎在了布鲁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