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秀儿,待会就看你的了!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赵云的声音,裹挟着雄浑真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哒哒哒……
密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广场两侧骤然响起。
那声音初时细碎,却在瞬息之间汇成一股钢铁洪流,由远及近,轰然撞入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支骑兵队,一左一右,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看台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不是散乱的冲锋。
每一匹战马,每一个骑士,都保持着完美的间距,如同一把梳齿平整的铁梳,在大地上刮过。
马蹄起落的频率,铠甲摩擦的声响,甚至骑士呼吸的节奏,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统一。
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头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拥有单一意志的巨兽。
“嘶……”
高台之上,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座的皆是权贵,其中不乏宿将名帅,他们见过铁骑冲阵的惨烈,也见过精锐奔袭的迅猛。
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的冲锋。
这已经超出了战场纪律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融入骨血的本能,一种近乎于道的严苛之美。
两支骑兵队,每队一百人。
他们风驰电掣,却又井然有序。
当队伍行进至特定位置时,队列中每隔二十五人,便有一名骑士猛地擎起一杆大旗。
呼!
猩红、玄黑、苍青的旗帜在风中猛然展开,发出沉闷而有力的爆响。
旗面之上,古老的图腾与苍劲的军号,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骁武卫军旗,就位!”
一声爆喝,自队列排头响起。
“雪甲卫军旗,就位!”
又是一声爆喝。
紧接着,身后的骑兵们如同精准咬合的齿轮,一个接一个地抵达预定位置,勒马,挺立,擎旗。
“素衣军军旗,就位!”
“南山骁勇军军旗,就位!”
“荆州水师军旗,就位!”
“锡州水师军旗,就位!”
“忠义军军旗,就位!”
“飞骑营军旗,就位!”
当最后两名骑士稳稳停住身形,两百名骑兵,便在看台前方的御道两侧,拉开了两条相隔十米的笔直战线。
他们纹丝不动,如同两百尊沉默的雕塑,八面军旗,则如同八团燃烧的烈火,将一股肃杀之气,狠狠注入了这本该喜庆的迎宾大典。
一瞬间,看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无论是大昭的文武百官,还是南宋使团的一众官员,他们的瞳孔中都倒映着那八面迎风招展的军旗。
丞相苏安石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也完全睁开,他盯着那些旗帜,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骁武卫、雪甲卫、南山骁勇军……这八面军旗,无一例外,全是我大昭部署在南境,与南宋接壤之地的军伍。”
他低声自语,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了刘誉的身上。
“这小子,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南宋的脸啊。
这已经不是示威了,这是在宣战。”
刘誉昂首立于场中,目光扫过那八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也更加冰冷。
“众所周知,我大昭以武立国,武德充沛。
今日迎宾,自当以我大昭之长,示于来使。”
这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南宋使团众人的心上。
刘誉的视线,缓缓转向南宋使团所在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各位大人远道而来,想必对我大昭陈兵南境的这八支军队,应该……格外熟悉吧。”
他刻意在“格外熟悉”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所以,本王特意命人取来了这八支军队昔日的功勋军旗,只为让诸位大人,能有更强的参与感。”
话音落定。
轰!
南宋使团那边,几名身披甲胄的武官再也按捺不住。
其中一人的脖颈青筋暴起,双拳在袖中捏得骨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八支军队!
哪一支手上没有沾满宋国将士的鲜血?
哪一支不是数次踏入宋国疆土的刽子手?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将军,不可!”
几名文官眼疾手快,死死地按住了那几位即将暴走的武将,压低声音不住地劝阻。
刘誉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他转身,朝着高台上的永兴帝与欧阳宗元微微躬身。
“因时日仓促,这八支功勋之军未能亲至京都。
今日,仅有其部分战损勋旗在此,还请陛下与欧阳前辈,检阅!”
“哈哈哈哈……好!好啊!”
永兴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多少年了?
每一次与南宋的文会,大昭都要被对方用所谓的文化底蕴压得抬不起头。
而今天,他的儿子,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大昭的军威,狠狠地砸在了南宋使团的脸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欧阳宗元那张阴沉到几乎能拧出水的脸。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终究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刘誉,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默认。
刘誉嘴角一扬,抬手,猛然挥下。
赵云心领神会,率领着剩下的八百名骑兵,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始了真正的表演。
八百骑兵,分为八队,每队一百人。
他们护送着那八面功勋之旗,开始绕场行进。
当第一队骑兵策马经过看台时,为首的骑士声如洪钟,爆喝出声:
“天和七年,骁武卫于沧澜江畔大破南宋精锐‘破浪军’,斩首三万!太祖皇帝钦赐功勋之旗!请陛下检阅!”
声音激荡,杀气冲霄。
紧接着,第二队骑兵呼啸而至。
“顺天十三年,雪甲卫孤军深入,纵横南宋三千里,连破一十六城,于都城之下大破宋军三十万!太宗皇帝钦赐功勋之旗!请陛下检阅!”
一队接着一队。
一声接着一声。
每一句高喊,都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段让南宋刻骨铭心的屈辱历史。
所有的功勋,无一例外,全部是与宋国作战所得。
这已经不是在打脸了。
这是将南宋使团的脸按在地上,用沾满泥沙的军靴,反复碾压!
南宋使团中,那群武官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够了!”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中年武将猛地挣脱了同伴的拉扯,一步跨出,指着高台上的永兴帝,怒声质问:
“皇帝陛下!你们大昭,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在向我大宋示威宣战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在火药桶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那股表面融洽的氛围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剑拔弩张的紧张。
永兴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与冷酷。
他的目光化作两道利剑,直刺那名宋国武将。
御座之侧,太子刘标更是怒发冲冠,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那名中年人。
区区一个使团武官,竟敢当众质问一国之君!
这是对大昭国威与皇室尊严最严重的践踏!
“哼!”
不等永兴帝开口,大昭阵中,一名老将猛然起身,发出一声冷哼。
他怒视着那名宋国武将,声如炸雷。
“就许你们南宋仗着读了几本破书,以文压人,便不许我大昭以武立威吗?”
“再者说,宣战又如何?!”
老将向前一步,气势更加狂暴。
“我们九殿下,今日就是向你们示威!你们又能如何?”
“在这里狺狺狂吠算什么本事?有种的,咱们各自回去领兵,沙场上拉开阵势,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来啊!谁怕谁!”
宋国使团那边,又一名年轻武将站了出来,脸上毫无惧色。
“我看今日这诗文大比也不必了!咱们这就各自回营,领兵来战!”
纵然南宋武力孱弱,却从不缺有血性的铁骨之将。
这也是两国纷争百年,大昭始终无法将其彻底吞并的根源所在。
“行啊!到时候谁若不来,谁就是娘们养的孙子!”大昭这边,立刻又有将领拍案而起。
眼看场面即将彻底失控,演变成两国武将的群架。
永兴帝与欧阳宗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都住嘴!”
“今日乃两国文会,兵戈之事,改日再议!”
两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同时响起。
随着两方最高话事人的开口,那几乎要爆炸的火药味,总算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嘈杂的场面再次安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永兴帝端坐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并非惧怕开战,只是眼下,还未到最佳时机。
而此刻,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
人群后方,赵秀悄然来到欧阳宗元身侧,他阴沉地瞥了一眼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师请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的。”
“待会儿,便是他们大昭在自己的万千子民面前,颜面扫地的时刻。”
欧阳宗元听到这话,紧绷的脸颊终于松弛下来,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淬毒的阴狠。
“秀儿。”
“待会儿,就看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