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们去……杀人!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疯狂疾驰,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浑浊的泥浆。


    京都的轮廓,已在天际线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风声,雨声,雷鸣声,交织成一片狂乱的交响,狠狠砸在车厢上。


    沁儿蜷缩在角落,早已在颠簸中昏昏欲睡。


    刘轻雪则闭着双目,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车厢内,刘誉的心却越来越沉。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他的心口上啃噬着,让他坐立难安。


    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一个致命的疏漏。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整件事在脑中复盘。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几乎同时,马车外传来一道撕裂雨幕的呼喊:


    “锦衣卫百户韩晓,奉魏大人之命,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告殿下!”


    于此同时,刘誉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如此大阵仗去白豆豆家,走的时候却没有将她们一家人带走,一旦某些人狗急跳墙......


    刘誉的身体比思绪更快。


    “吱嘎——”


    车门被他悍然撞开,他整个人如同一支出膛的炮弹,直接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但他毫无所觉。


    他一步跨出数米,瞬间便出现在那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锦衣卫面前。


    “说!”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锦衣卫百户韩晓被他此刻的气势所慑,不敢有丝毫耽搁,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白家……白家母女……遇害了!”


    遇……害……


    这两个字仿佛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刘誉的脑海。


    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个漂亮的少女,她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对他的信赖,用力挥着手,喊着“大哥哥再见”。


    “轰!”


    刘誉脑中一片空白。


    他一把夺过韩晓手中的马缰,翻身上马。


    就在他即将策马离去的一刻,一道娇小的身影同样从马车里冲了出来。


    “殿下!”


    沁儿不顾一切地爬上马背,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带我一起去!”


    刘誉没有回头,没有回答。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快,再快一点!


    “驾!”


    一声嘶吼,不似人声。


    战马感受到主人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发出一声嘶鸣,四蹄刨开泥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数名骑兵护卫毫不犹豫,立刻调转马头,策马疾驰,紧随其后。


    雨幕中,只留下茫然的锦衣卫百户韩晓,呆立在原地。


    “我……我的马……”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轻雪不知何时已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枚纯金的令牌从她指尖弹出,精准地落入韩晓手中。


    “韩晓。”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本宫记住你了。


    现在,拿着本宫的令牌,不管你是用飞的还是用跑的,立刻进京,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差地报告给陛下和太子!”


    “听清楚了没有!”


    “是!属下遵命!”


    韩晓浑身一激灵,将令牌死死攥在手心。


    话音未落,刘轻雪周身真气猛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落下的雨滴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时,竟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坠地。


    吟——


    一声清越的剑鸣。


    吟雪剑自行出鞘,悬浮于半空。


    刘轻雪足尖一点,身形飘然落在剑锋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追着刘誉消失的方向破空而去。


    ……


    白家村。


    曾经那个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的小院,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屋顶的横梁断裂塌陷,混合着泥土与瓦砾,被大雨冲刷成一片狼藉。


    院子中央,白大娘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姿势趴在泥水里,她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已被人硬生生打断。


    可就是这样,她依然用自己的残躯,死死地抱着怀中的女儿。


    白豆豆的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抓痕与深可见骨的咬痕,触目惊心。


    她的小脸上,雨水和泪痕早已混杂在一起,那双曾经明亮的大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她的小手,还死死攥着那个破了洞的布娃娃,仿佛那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白大娘的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她已经是一具尸体。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在院外戛然而止。


    刘誉从马上滚落下来,踉跄几步,冲进了这片人间地狱。


    魏忠贤带着十几名锦衣卫早已在此等候,看到刘誉赶来,立刻躬身行礼。


    但刘誉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他们。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泥水中那对凄惨的母女。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小豆豆……”


    当他看清白豆豆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痕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密密麻麻的血丝从眼底疯狂蔓延开来。


    “豆豆!”


    紧随其后的沁儿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忍不住,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大娘空洞的眼神动了一下,缓缓聚焦在刘誉的脸上。


    她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徐家……那群畜生……他们……他们糟蹋了豆豆……他们要杀人灭口……”


    一滴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泪。


    是血。


    鲜红的血泪。


    刘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起白豆豆,却又怕碰疼了她。


    女孩的身体已经冰凉,那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看着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看着她紧攥的布娃娃。


    “小豆豆,你睁开眼看看大哥哥……”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哥哥真的有比床还大的布娃娃……你睁开眼,哥哥现在就带你去看……”


    “小豆豆,别吓哥哥,好不好……等去了京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刘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从他脸上滑落。


    是他的错!


    全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那该死的自信!因为他那愚蠢的疏忽!


    是他,亲手害死了这个满心信赖他的女孩!


    “为什么!”


    刘誉猛然转身,一把揪住魏忠贤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掼在一根断裂的屋梁上。


    “我不是让你带着锦衣卫去盯住那些畜生吗!


    为什么他们还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他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魏忠贤这位八境高手,竟被他撞得气血翻涌,但他没有反抗,任由刘誉抓着他,声音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殿下,属下与锦衣卫会合后,第一时间便将人手分散出去布控。


    我亲自带人去盯徐家。”


    “但我们的人刚到位,就看到徐家大少徐元吉带着十几名家丁从外面回来。


    我当时便预感不妙,立刻带人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白大娘最后一口气,是属下用真气强行吊住的。”


    “白大娘?”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沁儿的一声惊呼。


    刘誉猛地回头。


    那位朴实善良的妇人,已经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她脸上带着一丝解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头颅无力地垂下,生机彻底断绝。


    她用自己的方式,追随女儿而去了。


    轰——


    刘誉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魏忠贤的手,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悲伤、自责,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血色,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


    他看着魏忠贤,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在泽县,布置了多少人?”


    “汉州州府范围太大,大部分人手都派去了那里。泽县境内,只有三百人。”


    刘誉的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够了。”


    “将这三百人,全部给我……集合起来。”


    “我们去……”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