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而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刘誉踏出御书房的门槛,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入领口,让他滚烫的身体激起一阵战栗。
他身上那件被血污浸透的袍子已经板结,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而僵硬。
手中一卷圣旨,一枚兵符,分量却重逾千斤。
他没有片刻耽搁,真气爆发,快速穿梭在风雨中,朝着自己的皇子府疾驰而去。
雨水砸在脸上,冲刷着干涸的血迹,却冲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皇子府邸的大门轰然敞开,守卫们看到浑身是血的九皇子,无不心神剧震。
“赵云!”
刘誉的吼声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内院快步走出。
赵云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色渗出,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殿下。”
“点齐大汉铁骑,随我出征。”刘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
赵云也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重重点头。
“是!”
很快,那支驻扎在西大营的部队开始集结。
九百五十名大汉铁骑,他们身上的甲胄在雨夜中泛着幽暗的冷光,沉默而肃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支队伍从东宫方向开赴而来,在城外与之会合。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飞虎卫指挥使鲁明华,参见九皇子殿下!”
这是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甲胄精良,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属于京畿禁军的傲然。
他们是太子刘标出行时所带的亲卫,飞虎卫。
刘誉立于阵前,脑海中念头急转,调出了那虚无的系统界面。
【锦衣卫召唤卡(一千人)】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他意识深处闪过,卡片化为齑粉。
“出发!”
随着刘誉一声令下,近两千人的骑兵洪流卷起漫天泥水,化作一条黑色的怒龙,向着泽县的方向进发。
城门楼的阴影下,管家李安国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望着那远去的钢铁洪流,默默地跟了上去。
……
御书房外,风雨交加,电蛇狂舞,将廊柱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刘标缓步走出,并未急着离开。
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廊道下,一道素白的身影静立于风雨边缘,雨水仿佛有意识地避开了她周身三尺。
刘轻雪。
看到兄长出来,她远远地躬身,行了一礼。
“三妹,怎么不跟着小九去?”刘标的声音很温和,他一边说,一边朝刘轻雪走去。
“骑兵急行,至泽县需一个时辰。
我若御剑,半个时辰足矣。”刘轻雪的声音清冷,如同她的人一般,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所以,你是在等我。”
刘标没有再问,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走到刘轻雪身旁,随意地靠坐在朱红色的栏杆上,目光投向廊外那片被风雨撕扯的黑暗。
“有什么心事,说给大哥听听。”
刘轻雪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湿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我只是在想,我所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迷茫与自责。
“你做的很对。”
刘标的回答的很直接,没有丝毫犹豫。
刘轻雪的身体微微一震,她侧过头,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惊诧。
“大哥,你知道我说的是何事?”
刘标转过头,脸上浮现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深沉。
“三妹,你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魑魅魍魉,比小九吃过的饭都多。
你自幼便冰雪聪明,我不信你看不出小九的疏忽,那白家母女已是待宰的羔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而你,选择了袖手旁观,没有提醒小九,任由事情一步步滑向最坏的结果,对吗?”
“嗯。”刘轻雪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承认了这份“冷漠”。
“我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他总有一天,要独自面对这世间的刀枪剑戟,人心诡诈。
他需要尝尝失败的滋味,需要感受利刃穿心般的自责与悔恨。”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多了一分决绝。
“他如今的自信,太多是源于我们的偏爱。
这份自信是空中楼阁,需要打碎,然后用血与泪重新铸就。
否则,他将来要吃的亏,会比今日大上千百倍,要栽的跟头,或许会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不必自责。”
刘标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人教人,说千言,道万语,未必能入心。
事教人,只需一次,便能刻骨铭心。”
“你的做法,我不仅理解,而且认同。”
刘标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看着点小九。
泽县那些罪人,杀了便杀了。
莫要让他被怒火冲昏头脑,迁怒无辜。”
刘轻雪心头那块无形的石头,仿佛被兄长这番话轻轻挪开。
她再次躬身一礼。
“大哥,早些歇息。”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剑光,冲入雨幕,瞬间划破沉沉夜色,消失在泽县的方向。
看着剑光远去,刘标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褪去。
他猛地倚靠在身后的廊柱上,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喉间上涌,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那张素来沉稳平静的脸庞,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将那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
他疲惫地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
……
天际,一线鱼肚白刺破了浓厚的云层。
肆虐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与血腥的预兆。
当泽县低矮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刘誉勒住了缰绳。
近两千骑兵组成的洪流在他身后缓缓停下,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千人,竟无半点嘈杂。
刘誉面无表情向前一指。
“入城。”
大军井然有序的通过城门进入。
进入县城后,两千骑兵无声地分成四股,从四个方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将正中心的县衙死死围住。
此时,被围困在县衙中整整一夜的卢家与徐家族人,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当他们听到外面传来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时,所有人的脸上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援兵!
是朝廷派来镇压刘誉的兵马!
他们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冲到高墙上,想要迎接他们的救星。
可是,当骑兵的洪流彻底合围,当清晨的微光照亮那些冰冷的甲胄和为首那人的面容时。
所有卢家人和徐家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清了。
领头的那个人,正是他们以为已经逃之夭夭的九皇子,刘誉。
他回来了。
带着一支足以踏平整个泽县的军队,回来了。
当然,他们恐惧不是因为他们怕了。
而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