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他们都不一样!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殿下,经过统计,共斩敌两千六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
赵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污,有敌人的,也有袍泽的。
“我军阵亡九百余人,其中锦衣卫阵亡四百多人,飞虎卫阵亡三百多人,大汉铁骑阵亡二百多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刘誉的心上。
刘誉缓缓起身,扶着冰冷的城垛,目光扫过城中那片狼藉。
遍地尸体。
断壁残垣。
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混合在一起,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派人将袍泽好生安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的名字,要一个不漏地记下来。
这都是为我大昭抛头颅洒热血的好儿郎。”
“是!”
赵云恭敬领命,正欲转身。
“子龙。”
刘誉叫住了他。
“再派人就地取材,先简单搭建一些简易的帐篷。”
赵云顺着刘誉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废墟之中,无数百姓正在游走。
他们在翻找着什么。
有的人跪在地上,抱着一具烧焦的尸骨,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有的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亲人的名字。
还有更多的,只是在无声地流泪。
这一战,汉州城近五分之一的建筑化为焦土。
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今夜,有很多百姓没有家了。”
刘誉的声音很轻。
“先给他们提供一些简单的帐可供栖身,等待朝廷后续的抚恤。”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那些叛军俘虏……”
赵云的心猛地一悬。
“或许会有受胁迫者,但我们无法准确分辨。”
刘誉转过身,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硬。
他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都杀了吧。”
“宁可错杀,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云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刘誉,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他所认识的,温和的九皇子吗?
“如果你觉得下不去手,可以让老魏来。”
刘誉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让人心头发寒。
赵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已经有些看不透面前的这个人了。
最终,他垂下眼帘,将所有的震惊与不解都压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应答。
“是,属下遵命!”
也就在此时,远处天空的战斗,终于来到了尾声。
完颜雄才的身形从空中踉跄跌落,重重砸在一条街道上,激起漫天烟尘。
他浑身缭绕的真气凌乱不堪,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寸寸断裂。
反观李安国,他缓缓落地,一身金刚体魄虽然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角滴落,但气息却依旧沉稳绵长,与对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确实,最强九境……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完颜雄才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站起,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要想杀你,没有三个与我实力相当的九境联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虽然我杀不了你,但只要我不和你拼死搏杀,你也留不下我!”
李安国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今天,也没有打算将你留下。”
他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
“回去告诉耶律墨渊,洗干净脖子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去黄泉阁,捏爆他的脑袋。”
“哈哈哈……”
完颜雄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
他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讥讽道:
“独孤无生,你还是这么自大!”
“纵使你是最强九境又如何?
在宗师面前,依旧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
“上庸城破和李断虹殒命的教训,还不够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李安国的心里。
话音未落,完颜雄才全身真气一爆,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外疯狂逃窜。
他生怕李安国改变主意,追上来再给他一拳。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李安国的喉咙深处迸发。
他周身金光暴涨,对着完颜雄才逃跑的方向,隔空打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个凝实到极点的金色拳影,瞬间撕裂夜空,消失在天际。
啊——
遥远的夜幕尽头,隐约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闷哼。
随后,那股属于完颜雄才的强大气息,彻底消失在了感知中。
李安国缓缓放下拳头,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跑的倒是挺快!”
他身上的滔天杀意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刘誉所在的方向走来。
刘誉看着走近的李伯,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李安国郑重地躬身。
“独孤前……”
他的话没能说完,腰也没能完全弯下去。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再拜下去。
刘誉愕然抬头。
只见眼前这位刚刚还神威盖世,拳碎苍穹的北境杀神,对着他,恭敬一礼。
“管家李安国,参见殿下。”
“在这个世界上,独孤无生已经死了。
有的,只是九皇子府的管家,殿下口中的李伯。”
说着李安国咧嘴笑了笑。
刘誉苦笑着摇了摇头,亲手将李安国扶了起来。
“为什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李伯,以你的实力,封侯拜将,轻而易举。
为何甘愿在我一个小小的皇子府,当一个管家?”
“是我父皇的安排?还是我大哥的?”
李安国站直了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和煦的、仿佛邻家老伯般的笑容。
“起初是。”
他坦然承认。
“但从殿下说,要为我养老送终那一刻起,就是老奴自愿的了。”
这个解释,非但没有解开刘誉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不解。
“可是……以你的实力和地位,在大昭,愿意为你养老送终的人,恐怕不会少于一座城池的人口。”
刘誉追问道。
“为什么,唯独选择我?”
李安国笑了笑,眼神却飘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某些早已逝去的人和事。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暖意,也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怅惘。
“他们都不一样。”
他轻声说。
“不一样的。”
他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刘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心中那个关于燕云十六州的念头,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那,李伯……”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与期待。
“我想听你讲一讲,燕云十六州、上庸城,还有……李断虹将军的故事,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