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终生困于七境!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高悬的明月洒下清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悠长,也照亮了李安国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一道未干的泪痕。
许久,刘誉打破了这片沉重。
“李伯,你就没有打算报仇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位老者心中沉睡的亡魂。
“报仇?”
李安国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一块肌肉的抽搐。
“当然想过。”
“她走后,我便不再是我。
李断虹心里装着国家,装着大昭的安危,那我就替她守着。
我冠她之姓。
我就叫李安国。”
“我消失的那些年,不是在浪迹天涯,而是在北戎的土地上,像一头孤狼,追寻着血的气味。”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波澜,却比任何控诉都来得更沉重。
“当年参与上庸之战的北戎将领,从百夫长到大将军,一共一百零七人。
我花了数年,一个一个,把他们的名字从我的名单上划掉。”
“我杀的名单上还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天上下着大雪。
我站在他的尸体前,却感觉不到任何快意,只有……空。”
“名单上,只剩下一个名字。”
“耶律墨渊。”
“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宗师了。
我找到了他,在那片曾经埋葬了我一切的土地上。”
李安国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想那一幕。
“我和他交手过一次。
只一次。”
“宗师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我那天……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的气机如渊如狱,我甚至无法靠近他十丈之内。
他只出了一掌,隔着十丈,就震碎了我半身经脉。”
“我被打得半死,一路南逃。
血从嘴里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我以为我要死了,正好,死了就能去见她。”
“后来,我遇到了聂冥。
若非他出手相救,用真气为我续命,估计我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刘誉静静地听着。
后面的事,他已经能猜到轮廓。
被聂冥带回京都,隐于市井,后来做了他的管家。
“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也突破宗师吗?”
一旁的刘轻雪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像月光一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李安国转过头,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注视着刘轻雪。
“殿下,我想,我们应该差不多。”
他的声音恢复了沙哑。
“我已有心魔。
她死在我的突破里,我的道心,便也死在了那里。
心境已毁,裂痕永存。”
“心魔不除,此生永远也无法跻身宗师之列。”
刘轻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凤眸,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
“你看出来了?”
“天生七境根骨,旷世罕见。”
李安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来,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拥有此等根骨者,修行前七境,将无任何滞碍,一日千里。
寻常武者需要数十年打磨的瓶颈,于你而言,薄如蝉翼,一触即破。”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天道公平。
它给了你一扇门,就必然会关上一扇窗。
如若达不到某种特定的心境,此生……便只有七境。”
李安国看着刘轻雪,一字一顿。
“殿下,我说的,对不对?”
刘誉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轻雪,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紧张。
“姐,这是什么意思?”
刘轻雪迎上弟弟担忧的目光,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丝早已认命的坦然。
“天生七境啊……”
她轻声感叹,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一身根骨,带给了我多大的机缘,就锁死了我多少前程。”
“我能轻而易举地达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道第七境,但此生,也只能止步于此。”
“我上倒悬山,遍览古籍,求见宿老,为的就是寻找一个答案,一个突破的方法。”
“可结果呢?”她自嘲地笑了笑,“纵观天下武学千年历史,有记载的、与我根骨相同之人,寥寥无几。
而那寥寥数人,无一例外,皆是一生困于七境,郁郁而终。”
那是一座黄金铸就的囚笼。
外面的人羡慕它的华美,只有里面的人,才知道那份无法挣脱的绝望。
“还有其他办法吗?”
刘誉的声音绷得很紧,他无法接受,自己那惊才绝艳的姐姐,未来的路竟被堵死了。
“有。”
刘轻雪的回答很平静。
“废除一身根骨,散尽修为,从零开始,重新修武。”
“或者,就等。”
“等我的心境,达到某种极致。
或许是极致的欢喜,或许是极致的悲伤,或许是极致的顿悟。到那时,心境破开天道枷锁,或许可以突破。”
“殿下,还是等吧。”
李安国立刻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废除根骨,无异于自毁根基!
经脉尽断,丹田破碎,那种痛苦非常人能忍。
而且,就算重修,将来还能不能达到武道第七境,都不一定!”
“姐,你可别想不开自毁根基!”
刘誉一个箭步上前,挨着刘轻雪坐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他握得很紧,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就算你一生只有七境,又能如何?
这天下,七境高手有几人?
以后,我来保护你。”
刘轻雪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弟弟眼中的坚定,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微微一笑,这一次,笑意抵达了眼底。
“算你会说话。”
刘誉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又看向李安国,郑重其事地说道:
“李伯,你也放心。
等我将来,无论是入文圣,还是成宗师,这个仇,我帮你报。”
李安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
许久,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可,真是谢谢殿下了。”
话音落下,刘誉站起身。
他转身,目光越过城墙,落在了下方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上。
上一刻的温情和郑重瞬间褪去,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纵身一跃,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稳稳地落在赵德昌面前。
他没有理会对方惊恐的眼神,只是在地上随意地捡起一柄断剑。
剑刃上满是豁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刘誉走到赵德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白大壮的百姓,找你伸冤?”
被堵住嘴的赵德昌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刘誉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赵德昌却发出一阵癫狂扭曲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天来知府伸冤的贱民那么多,我哪能个个都记得清楚?”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刘誉,脸上是病态的亢奋。
“但是我亲手冤死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什么……白大壮的蠢货,就是其中之一!”
刘誉没有再问。
也无需再问。
他举起了手中的断剑。
手起。
剑落。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那疯狂的笑容永远凝固。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刘誉一身。
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砍断了一截朽木。
一行虚幻的文字,在他眼前悄然亮起:
【惩治贪官污吏,狗官恶官赵德昌……】
【声望值+5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