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将军,要不我们反了吧!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紧接着,他想到了自己的父皇,那位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男人。
他想到了自己的大哥,那位已经被册封为太子,未来将要君临天下的兄长。
他想到了大昭的历代先皇。
自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起,百年来,几乎每一代帝王,都会发动一次,甚至数次规模浩大的战争。
开疆拓土,镇压叛乱,征伐异族……史书上,这些都是彪炳千秋的功绩。
可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又藏着多少个像暖阳院这样的地方?
又埋葬了多少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们发动战争,究竟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所谓的万世太平?
还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为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帝王的征服欲?
刘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自己呢?
作为皇子,作为这个庞大战争机器中天生的既得利益者,自己又算是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冲撞、撕扯,让他头痛欲裂。
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也分不清楚。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正在发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剧变。
像是混沌初开,又像是明镜高悬。
既混乱,又通明。
就在这股矛盾的洪流即将淹没他时,一股沉寂在他体内许久的无形之力,竟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文气!
那因反噬而跌落沉寂的文气,此刻竟有了复苏的迹象。
“滋啦——”
一阵浓郁的烤肉焦香伴随着油脂滴落的声响,硬生生将刘誉从那无尽的思索深渊中拽了出来。
他回过神,一串烤得外焦里嫩、还在冒着热气的羊肉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九爷,您今天怎么显得心事重重的?”
墨竹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她将烤肉塞进刘誉手中,然后非常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拿着一串,小口地吹着气。
刘誉下意识地接过羊肉,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姑娘。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那些沉重的话题咽了回去。
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羊肉。
说实话,这种仅仅撒了粗盐的烤肉,对于他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口感粗糙,调味单一,远谈不上美味。
可他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些捧着肉串,吃得满嘴是油,脸上洋溢着最纯粹幸福感的孩子们,手中的这串羊肉,似乎也变得不同了。
那是一种名为“珍惜”的调味。
他缓缓咀嚼着,将肉咽下,然后看向一脸好奇的墨竹。
“我刚才在怀念一个美好的时代。”
“美好的时代?”
墨竹果然被勾起了兴趣,她的大眼睛忽闪着,凑近了一些。
“能被九爷您称作‘美好’,那到底会是怎样一个世界啊?”
刘誉的眼神飘向远方,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追忆与向往。
“那是一个……人人都能吃饱饭,人人都能穿上新衣的时代。”
“在那里,没有高低贵贱,人人生而平等。”
他顿了顿,看着墨竹那渐渐瞪大的眼睛,笑了笑。
“你现在听着,感觉很不现实,对不对?”
墨竹愣愣地点了点头,老实地回答。
“很不现实!”
“但我真的体验过。”
刘誉的语气笃定,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化为无尽的怀念。
“现在回想起来,如梦似幻。”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轻声呢喃。
“毕竟……‘人民万岁’……不是谁都能喊出来的口号。”
“说的有点多了。”
刘誉仿佛惊醒一般,摇了摇头,再次咬了一口肉,沉默地咀嚼着。
墨竹彻底茫然了。
刘誉前面的话她还能勉强理解为一种美好的幻想,可最后那四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在她的认知里,在这片天下,“万岁”这两个字,是绝对的禁忌。
它只属于也只能属于那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皇帝。
谁用,谁死。
她张着嘴,看着刘誉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深了。
篝火的最后一丝余烬也彻底熄灭。
孩子们在林妈妈的催促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回到了各自的屋子里。
刘誉在临走时,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了出来,没有数,直接塞进了林妈妈的手中。
面对她的推辞,刘誉只是承诺,等战争结束,他会再送来一大笔钱,一笔足以让暖阳院再无后顾之忧的钱。
在墨竹的陪伴下,他回到了芳心留。
刘誉独自一人回到房间。
他没有点灯,只是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清冷的月色。
白日里在暖阳院所见的一幕幕,那些孩子纯真的脸庞,林妈妈布满老茧的双手,以及自己脑海中那些混乱而又清晰的思索,再一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魏忠贤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像一尊石雕,隔绝了任何可能产生的打扰。
在他看来,自家殿下,这是悟道了。
这是天下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一次的悟道,将决定殿下未来的文圣之路,究竟要走向何方。
日升,月落。
当天光再次从窗棂透入,刘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夜未动。
又一个白天过去,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缓缓地抬起头。
之前那种逍遥度日,当个摆烂王爷了此一生的想法,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字的评价。
甚为无趣。
自己既然来了这方世界一趟,为什么就不能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为什么不能给这个满是疮痍的世界,留下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结束这世道的纷争,一统五湖四海,让天下再无战火,让百姓得以安居。
又或者,效仿古之圣贤,立教传道,将那些超越时代的思想,播撒在这片大地上……
随着这个念头的生根发芽,他体内那本已恢复的文气,猛然间再度高涨。
之前因反噬而跌落的文道境界,完全恢复,甚至稳稳的向第五境迈进。
芳心留的走廊尽头,南宫月舒凭栏而立,目光悠悠地望向刘誉房间的方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一个神奇的家伙。”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赞叹。
“就这么出去转了一趟,竟然就进入了天下书生梦寐以求的悟道之境。”
“难道这天下,真的要再多出一位圣人了吗?”
……
与此同时,黄江北岸,昭军大营。
中军主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楚镇疆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帅案之上,那颗用石灰简单处理过,却依旧血淋淋的头颅。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一旁的几名亲信将领,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地开口:
“将军!这九皇子和那廖先锋,当真是欺人太甚!
这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另一名将领双拳紧握,眼中怒火喷薄。
“对啊!简直欺人太甚!
将军,要不我们反了吧!大不了投了南宋,反正我们水师的兄弟们,只认将军您一人!”
“对!我们反了吧!”
附和声此起彼伏,帐内的杀意与戾气,瞬间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