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惜一切代价,猛攻!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华美的云纹在风中轻摆,仿佛不是来督战,而是来游园。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目光在徐跃和应先机那两张布满血丝与疲惫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本官乃是本次收复扬州之战的枢密使,郭茂才!”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徐跃与应先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但军令如山,官阶如铁,他们不得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参见枢密使大人!”


    两人躬身抱拳,动作僵硬。


    徐跃是北境行军副使,正二品大员。


    而枢密使,按职级论,不过正三品。


    但在文贵武贱的大宋,文官天然高武官一品。


    更何况,枢密使手握监军之权,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代表着朝廷的意志。


    这一礼,行得憋屈,却必须行。


    郭茂才坦然受了这一礼,甚至没有虚扶一下。


    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两人,望向远方城楼上那个模糊的影子。


    “如今公主殿下被俘,事关重大。”


    “我等应按照敌军要求,大军先行后撤五十里。


    之后,立刻将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京都,等待陛下圣裁。”


    话音刚落,一旁的应先机猛地抬起了头。


    他身上的甲胄因为厮杀,早已破损不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污,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绝对不行!”


    “枢密使大人!林帅与昭军主力正在荆门关苦苦支撑,战线岌岌可危!


    扬州若失,敌军便能以此为跳板,直接进攻东线腹地,届时整个北境防线都会崩溃!”


    郭茂才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浑身血腥味的武夫,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懂。


    一个武将,竟敢当众反驳他?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冰冷的官威。


    “应先机。”


    郭茂才的声音冷了下来。


    “本官乃是枢密使,是此地最高军事统帅。


    一介莽夫,也敢在此教训本官?”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问的意味。


    “城楼上那位,是我大宋的公主!


    金枝玉叶!若因你一句‘不能退’而有任何闪失,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应先机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那还请问枢密使大人!”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是一位公主的性命重要,还是我大宋北境千里国土、数百万子民的性命重要?!”


    “放肆!”


    郭茂才厉声呵斥,袖袍一甩,指向应先机。


    “应先机!本官还未追究你护卫公主不力之罪,你现在倒敢在此狂吠?!”


    他根本懒得再和这个粗鄙武夫争辩,目光转向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徐跃。


    “徐将军,本官现在命令你,全军后撤五十里!”


    郭茂才心中自有盘算。


    太子赵士安捅出的这个天大窟窿,谁来谁死。


    他被推出来,本就是做了替罪羊的准备。


    如今公主被俘,这便是天赐的良机。


    以保全皇室血脉为由撤军,谁也挑不出错处。


    至于国土沦丧,那是战败的必然结果,与他郭茂才的决策无关。


    只要能保全自身,家国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利益,他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徐跃的脸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闭上了眼。


    一边,是君命,是公主的性命,是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的个人前途。


    另一边,是荆门关,这是北境最后的屏障,若是有失,那么他所忠心的大宋灭亡之日,就不晚了。


    战场上的风,呜咽着吹过。


    十几万将士的目光,都汇聚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徐跃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沉寂如铁的决然。


    他没有看郭茂才,而是用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来人。”


    “请枢密使大人,入帐歇息!”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郭茂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请他入帐歇息?


    这是要软禁他!


    “徐跃!你……你要造反吗?!”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本官可是朝廷亲封的枢密使!代表的是陛下!”


    “唰!唰!唰!”


    郭茂才带来的那十几名侍卫反应极快,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寒光凛冽,护在了郭茂才身前。


    然而,下一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徐跃身上轰然爆发!


    九境武夫的气息,如山崩,如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帅台!


    那十几名精锐侍卫脸上的悍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双膝一软,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手中的钢刀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徐跃的目光冷得像冰,扫过那群动弹不得的侍卫。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帅的命令,没有听到吗?”


    “请枢密使大人,入帐歇息!”


    “是!”


    十几名徐跃的亲卫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上前,瞬间将郭茂才和他那群瘫软在地的侍卫全部控制住。


    “徐跃!


    你这是抗旨!


    你这是谋逆!!”


    郭茂才被两名亲卫死死架住,兀自疯狂地嘶吼着。


    “等本官回京,我必参你一本!参你个谋逆之罪!!”


    徐跃重重一挥手,亲卫们立刻将他拖走。


    尖叫声与咒骂声,渐渐远去。


    空气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知道,从他下令的那一刻起,无论此战胜败,他徐跃,都完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神情复杂的应先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沙哑。


    “老应,我这一次,可是抗旨了。”


    “你,还肯听我调遣吗?”


    应先机身体猛地一震,他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铿锵闷响。


    他抬起头,眼中是燃烧的火焰。


    “末将应先机,谨遵帅命!”


    “好。”


    徐跃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再次望向那远方的扬州城楼。


    他运转体内真气,声音汇聚成一道滚滚洪流,冲天而起,瞬间覆盖了整座城池,覆盖了整座军营。


    “公主殿下!”


    “末将,北境行军副使、北境军副帅、随安侯徐跃!”


    “为了我大宋千里国土!


    为了北境数百万百姓!


    末将,必须进攻!”


    “若战后殿下无恙,末将任由殿下处置!若是殿下不幸遇难,末将……便以死谢罪!!”


    声浪滚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决绝,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城墙之上,刘誉看着城下那片开始骚动的军阵,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的缓兵之计,彻底失败了。


    这个叫徐跃的将军,选择用公主的命,和他自己的命,来赌大宋的国运。


    “全军准备战斗!”


    刘誉的声音在城头炸响。


    “这一次,敌人的进攻会更加猛烈!”


    “全军备战!!”


    “备战!!”


    城墙上瞬间喧腾起来,肃杀的气氛取代了片刻的沉寂。


    后勤兵扛着一捆捆箭矢、沉重的滚木和石块,在狭窄的城道上飞奔,将战争物资运送到每一个角落。


    呜——呜——呜——


    咚!咚!咚!


    苍凉的号角声与沉闷的战鼓声,从宋军大营中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序曲。


    一名传令兵飞奔至刘誉身前,气喘吁吁地大喊:


    “报!东、西两门急报!发现敌军正在集结进攻!


    但……但他们没有动用任何攻城器械,只是单纯的人力冲锋!”


    刘誉与身旁的李安国对视一眼。


    双方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浓重的惊疑。


    “看来,对手已经准备孤注一掷了!”


    刘誉话音刚落。


    轰!轰!轰!


    南城正面的天空,瞬间被数十个巨大的黑点所占据!


    那是从投石机中呼啸而出的巨石!


    紧随其后,无数道粗大的黑线撕裂空气,那是重型攻城弩射出的巨型弩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朝着城墙疯狂倾泻而来!


    轰隆隆——


    啊——!


    一排巨石精准地砸落在同一段城墙上,坚固的城砖瞬间爆裂,碎石四溅。


    那一段城墙上的大昭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肉泥。


    烟尘弥漫中,城墙下方,黑压压的宋军如同潮水般,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