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死去的弟兄们,没有白死!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绵不绝。


    整条江流被彻底掀翻,浑浊的江水混合着无数翻着白肚的鱼虾,被无形的气劲抛向高空,又在重力的拉扯下化作漫天暴雨,哗啦啦地砸落。


    江水倒灌,两岸的泥土被冲刷得一片狼藉。


    转眼间,两道身影已经碰撞了上千次。


    每一次交手,都迸发出足以撕裂金铁的恐怖音爆,能量的余波在高空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周遭百里,那些散修武夫,一个个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所吸引。


    他们施展身法,从四面八方赶来,身影如电。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的黄江两岸,已然立了数百道身影。


    他们屏息凝神,静静观摩,眼中是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城楼之上,刘誉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两道纠缠的身影,宗师的力量,每一次都刷新着他的认知。


    他收回视线,转向身侧始终面色平静的李安国。


    “李伯,一般宗师对决,多久能决出胜负?”


    刘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个问题一出,南宫月舒、刘轻雪,甚至连江青云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宗师不出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见过宗师之间的战斗了。


    李安国并未卖关子,他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江上的激战,声音沉稳:


    “若是决生死,一天之内,足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如若只是切磋,那便说不准了。


    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数日不休,全看二人兴致。”


    话音未落,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将军!后续部队以及辎重已全部抵达,如今尽数停在西门外三里!”


    姜兴汉闻言,目光从天际收回,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惋惜。


    宗师对决,观其一招一式,感悟其气机流转,对任何一个卡在瓶颈的武夫而言,都可能是破境的契机。


    但他身上背负着军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对着众人一抱拳。


    “两位殿下,各位前辈,军命在身,兴汉先行告辞了。”


    江青云走上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姜兴汉的肩膀上,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祝你凯旋。”


    “我在京城,等着你的庆功酒!”


    姜兴汉挺直了腰杆,眼中战意重燃。


    “晚辈定然不会辜负前辈的期待。”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向刘誉。


    “殿下,杨州城初定,兵员紧张,末将会留下两万兵马,用以巩固城防、处理城内尸骸。”


    “您在杨州的这段时日,这两万兵马,皆听从您的调遣。”


    说完,姜兴汉不再拖沓,一个纵身,身影如大鹏展翅般从数十米高的城楼上跃下,稳稳地落在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背上。


    “驾!”


    一声暴喝,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西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刘誉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随后也收回了投在江上的视线。


    聂冥与韩无心的战斗固然精彩,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也确实珍贵。


    但他的路,他的道,从一开始就与这些循规蹈矩的宗师截然不同。


    这桩机缘,于他而言,看看便好。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北府军、乞活军、大汉铁骑、玄甲骑兵……他甚至还不知道,在这一场血战之后,还剩下多少人。


    满城的尸骸需要收敛,无数的亡魂需要安息。


    还有墨竹。


    还有暖阳院。


    他曾对那些孩子许下过承诺。


    他初步的打算是,将暖阳院所有的孩子都带回京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请最好的大儒,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明辨是非的道理。


    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我先去处理城内事务,诸位且在此观摩。”


    刘誉淡淡说了一句,转身便同样跃下了城楼。


    李安国与卫青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稳稳落地,刘誉看着跟上来的两人,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你们就不要这机缘吗?”


    李安国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哈哈哈,殿下,我已经是宗师之下最强之人,只差一个心境圆满。


    看与不看,于我无用。”


    卫青则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贯的洒脱。


    “殿下,大战刚结束,城里千头万绪,我来给您搭把手。”


    他咧嘴一笑。


    “至于机缘,又不是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


    ……


    杨州府衙前。


    昔日威严肃穆的官府衙门,此刻门前的石狮子都崩碎了一角,朱漆大门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


    广场之上,活下来的人,全部集结于此。


    北府军、乞活军、大汉铁骑、玄甲骑兵。


    他们安静地站着,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默。


    每个人的盔甲都残破不堪,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尘土,眼神中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


    赵云快步走到刘誉面前,将一张写满了数字的布帛递了过来。


    刘誉接过,目光扫过。


    北府军,剩余两千一百三十七人。


    乞活军,剩余九百八十二人。


    大汉铁骑,剩余一千零五十四人。


    玄甲骑兵,剩余一千五百六十一人。


    总计,五千七百三十四人。


    出发时,两万五千余众,浩浩荡荡。


    如今,只剩下不到六千。


    近两万人的伤亡。


    “这一战,倒下了太多人了……”


    刘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五千多名残兵。


    他们是英雄,是幸存者。


    “将士们!”


    刘誉的声音陡然拔高,灌注了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一仗,我们打赢了!”


    “死去的弟兄们,没有白死!”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痛。


    “但是,我们现在不能高兴,当然,我们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接下来,身体还健全的,还能挥得动锄头的,先不要休息!”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指向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


    “我们,为我们的兄弟们,寻一处好地方,让他们安静地享受他们用命打下来的这片土地!”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沉默被打破,哀伤化作了力量。


    所有的人,挺直了胸膛,高声怒吼。


    随后,在各自基层将领的带领下,这些疲惫至极的将士,开始有序地分组,沉默地走进那些堆满了尸体的街巷。


    他们小心翼翼地,认真地,搬运着自己同胞的尸首。


    与此同时,暖阳院中。


    墨竹正守在药炉前,小火慢炖。


    药香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本该让人心安。


    可她却只觉得头越来越痛,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从脑海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


    她伸手扶住额头,指尖冰凉。


    但这无法缓解那股剧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旋转。


    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她只想躺下,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