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术课上，杨璐在场下摩挲着镯子，心中感概万千，三条首尾相接的裂缝，对应的分别是她三次进入程立景的记忆被弹出来。


    难怪她每次都会听到一道玉石崩裂的声音，她以为是音效，当时真是晕糊涂了。


    她枉然，手环居然会被崩碎，难道宋时屿的记忆禁制能力在剧情管理中心之上？


    杨璐冷笑一声，这也太离谱了。


    说实在，都是对记忆下禁制的方法，她真的会联想到接云峰的法阵，但她昨天检查过了，卫青不是，宋时屿的原身不是，卫奕也不是，再这样下去她要怀疑沈林了。


    可惜接云峰自那之后就暂停了授课，她没办法去探查。


    “杨璐，别发呆了，该你对战了。”


    杨璐应了一声，起身，她这次的对手是石温棉，两人差距不小，她有些不明白冷夫子为何这样安排，不过也欣然应战。


    两人面对面站好，各自拔剑，石温棉对她笑了笑，开玩笑道：“出招吧杨璐，我让你三招。”


    杨璐不满，“真小气，我要四招。”


    在交手到第十二招的时候，石温棉被她卸了武器，剑尖抵住要害。


    一起下场后，两人便坐在了一起，杨璐说到：“我看你酒会还是少去为好，你握剑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当心被这酒掏空了身体。”


    已经临近比试大会，不同于现在，到时候每座仙峰都会派代表前来观看，挑选合适的弟子，那也是没得到玉牌的弟子最后的机会。


    为此，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心无旁骛地准备了，但酒会这种消遣的东西竟然越办越红火，并且现在已经没有人去那座山峰赶他们了，因为屡教不改。


    石温棉看了看自己的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她叹气，“还是要去的。”


    杨璐明白她在难过什么，她们学舍本来就是有基础的，相比那些从未接触过修炼的人，她们能更快察觉到自己适合什么。


    林芝适合御兽，张岚去了丹修，李思年收到了剑峰的玉牌，而萧念漪早早就有了去处，只有石温棉，一块玉牌也没有。


    她想了想，拍了拍石温棉的肩膀，“下课后一起回学舍吧，我们聊聊。”


    石温棉摇了摇头，拒绝了，杨璐见状面露不忍。


    有些人的离场已经初见苗头，而自己能做的只有旁观，并在真正发生的那一刻，将惋惜叹出来。


    她垂眸，起身离开。


    剑术课结束，石温棉起身想走，却被回来的杨璐拦住了，“不是说好要聊聊吗？”


    石温棉愣了一下，“我不是拒绝了？”


    林芝和李思年分别从她身后冒出来，伸手架起她，杨璐指了指她心脏的位置，“你的话语拒绝了，但你的心没有拒绝，而我听见了。”


    她目光坚定，既然已经看见了，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杨璐朝身后的梁戍英挥挥手，“梁道友帮我和冷夫子说一声，今天我就不过去了。”


    梁戍英无奈，“那珍惜你的今天吧，反正明天冷夫子一定会杀了你。”


    杨璐完全不当回事，乐呵呵一笑，吟诗作赋般感叹：“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暂且不管宋时屿，她今日之要事，便是拯救石温棉。


    她并不崇拜权威，向来随心所欲，即便这副模样可能让有些人看不惯。


    马自成冷哼一声。


    孟玄香爽朗一笑。


    黎叶枫巴巴望着。


    马自成：？？？


    他的队伍虽然整齐，但细节好像不太对劲。


    他当即用手肘重击了黎叶枫，转身握住孟玄香的肩膀疯狂摇晃，“不要告诉我你们都被杨璐迷惑了！”


    他这般发疯行为，换来两人联手一阵强制挠痒痒。


    片刻后，孟玄香蹲在快笑瘫了的马自成身旁，“你是不是以为最近地位上升了，我告诉你，你的重要程度排在木木后面。”


    马自成脑海里浮现出黎叶枫那条和自己同名的小狗，不由又嘲笑了一翻，这次换来一顿暴打。


    杨璐几人回到学舍，纷纷踢掉鞋子，上床围坐在一起。


    李思年看了一圈，“谁先发言？”


    林芝也学她看了一圈，“谁先发言？”


    张岚开团秒跟，“谁先发言？”


    杨璐锤了就近的张岚一下，“又不是只鹦鹉，别闹了。”说完她转向石温棉，说出的话出人意料，“温棉，你先说吧。”


    旁边传来几声憋笑，张岚靠着棉被，“原来你也没话说，我当你想好怎么劝了。”


    她看到杨璐用一种有些陌生的眼神注视着她，这让她稍微感到恼火，又有点想赶紧逃离。


    她把杨璐她们当朋友，可她真的不适应这种温情时刻。


    她有些苦恼，“因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想了一路也没想好。既然大家也都没想好，不如给大家一晚上的时间打草稿，那我就先去找纸笔。”


    她一个鲤鱼打挺准备起身，结果被杨璐一拌，整个人缠进了棉被里，杨璐拽着被子一角转了下，将她的头露了出来。


    杨璐拍了拍被包得毛毛虫般的张岚，转头看向石温棉，“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最了解你的始终都是你自己，我们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样才能帮助你，但并不强制。不用顾忌，不想说的便不说，不想回忆的便不用回忆。”


    她说话的时候感觉不是自己再说，是成熙再说，也许是和平常的她差距过大，林芝震惊地看着她。


    李思年最先跟上她的思路，并用一句话完成总结，“杨璐说得没错，温棉，我们不是想安慰你，而是想帮助你。”


    在林芝和张岚不解的目光中，石温棉原本微笑的嘴角缓缓放平，然后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最后竟然放声大哭。


    石温棉边哭边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还在状况外的林芝一瞬间惊醒，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却也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


    片刻后石温棉平息了情绪，她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嫉妒你们，因为只有我没有被认可，我很不甘心，我甚至想过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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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


    她说不下去了，偏头不看人，“我太恶心了。”


    李思年摸摸她的脸，“这有什么，为什么要为这种事道歉。想一想也算罪的话，那杨璐刚刚早就该被抓进去了。”


    林芝抱手，“你才嫉妒我们几天，我可是从见面就嫉妒你了，嫉妒你竟然是模样生得最好的。”


    李思年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帮你加练的。”


    杨璐靠着从被子里爬出来的张岚，“其实我有一个点子。”


    她在众人疑惑地眼神中，拿出了一块白玉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只要是活的，就会有弱点，我们也不需要作恶，只需要一点点威胁的话语，就——”


    李思年一把捂住她的嘴，“杨璐，你别太过分！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们也是死的！”


    张岚轻笑，“一开始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原形毕露了？”


    最后杨璐再三保证不会那么做，才从李思年手下挣脱出来，她抬手拢了拢被蹭乱的头发，做出惋惜的表情，内心却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反正到了午夜，她仍然是活的，而林芝她们肯定是睡着的。


    石温棉看着她笑了笑，“谢谢你杨璐，但你放心，我虽有不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现实的人，我想靠自己试试。”


    杨璐笑了，“放心大胆地去做，如果失败了，我会为你想办法的。”


    石温棉缓慢而又郑重地摇头，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做。”


    这应该是一个好发展，如果写在话本里也是一个好结局，直到第二天她从梁戍英嘴里又听了一遍。


    梁戍英说完，看到杨璐奇怪的眼神，“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杨璐歪头，“你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吗？”


    梁戍英无奈，“我有闲心编故事吗？”


    冷夫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今天的练习可以结束了，你们回学舍的路上顺路帮忙送个东西，那地方我们不方便过去。”


    他突然过来，杨璐不自觉地向梁戍英身后藏，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可惜被冷夫子制住，“昨天你不是还嚷嚷‘死亦何哀’吗，这会又躲什么？”


    杨璐瞪向梁戍英，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和冷夫子说。


    梁戍英不理会她的谴责，看向郑助教手中的盒子，“送去哪里？”


    郑助教冷笑，“就是你们那个一看到我们就鸟兽云散的酒会，要不是看在能安抚见习弟子的份上，早让你们解散了。”


    他回忆起那次试图混进酒会的时候，结果刚靠近就被认出来了，他本以为顶多接下来会比较拘谨，谁知众人竟然直接端着酒坛跑了。


    真是岂有此理，他只是去蹭碗酒喝，又不是去打架。


    梁戍英应下，伸手要接过盒子，结果被杨璐抢先捞过，“交给我们吧。”


    两人御剑前往酒会，却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石温棉。


    杨璐疑惑，“温棉，你怎么在这？”


    石温棉惊恐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