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允许发生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时日悄然而过,裴悦看着庾舒再次送走几位来问询她出身的高门主母。
关上学堂的门,庾舒轻叹,走向裴悦道:“不知是不是余家不满,但总归造成了这个结果——本就不放心你的人,更不放心了。”
裴悦双手抱胸靠着梁柱,抬眸看向庾舒,带着探究意味:“如此局面,有几分利,几分弊?”
远处陆春颖在唤庾舒,正好打破这样的试探。
擦肩而过时,庾舒淡声道:“利弊得失,自在人心。”
裴悦转身时看见正朝自己走来的池曜,肩膀放松下来,伸手挥了挥:“稀客。”
“我倒希望自己不是稀客。”池曜看了眼屋檐上正警惕自己的定北军,“可惜这里还有烦人的家伙。”
裴悦看了眼,领着他往自己的院子走:“长风去义诊了。”
她倒了茶给池曜,见他一直打量四周,便笑道:“你还是第一次来,想四处看看的话,就去看。”
池曜看了眼那若隐若现的床榻,收回视线:“我倒是很乐意,但时间不多,来不及闲谈。”
时间不多?裴悦也坐下,等着他的后话。
“岭南传来消息,母亲的生辰将大办,尤其宴请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池曜意有所指,“我们都将盛装出席。”
“那天罡火引呢?就不追查了?”裴悦隐约摸到了一点诡谲之处。
紧接着,池曜印证了她的猜测:“天罡火引的意义,大概只是筹码和威慑。”
“兵力上,岭南本就毋庸置疑,此时加码天罡火引……”
裴悦皱眉,想起杜锋在此长期逗留的局面:“一是牵制分散池畅安的精力;二是反过来,靠多方重视,抬高天罡火引的威力。”
而天罡火引……本身由操纵者决定出世与否。
裴悦恍然:“所以天罡火引……”
池曜前倾,凑近裴悦比了个噤声手势,几乎在她耳边,用气音提醒:“隔墙有耳。”
他的指腹此时轻轻扫过裴悦脸颊,说着正经的事,动作和语气却略微轻佻:“岭南需要天降之运,而天运不由人,只好自己捏造了。”
裴悦没有避让,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所以,你要赶回岭南,做那宴会锦上添花之人。”
“差不多吧。”池曜为此感到索然无味,却抬眼留意到裴悦有同样神情。
是因为他产生的。
他要逗趣的话反而堵在喉咙,难以说出口了。
而裴悦此时道:“温州距离岭南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没那么早能到。”她道,“而且为王妃选生辰礼,也需要时间。”
池曜便顺势道:“不知能不能请悦娘陪我选生辰礼?”
“我?”裴悦本就希望池曜能晚点去那“戏台子”,便颔首同意了。
结伴走在街上时,裴悦调侃道:“你不是说时间不多,没时间做闲事?”
“无论是为母亲选生辰礼,还是与你相伴一起为母亲选生辰礼……可都不是闲事。”
裴悦笑:“巧言令色。”
夜里下过雨,石板路还湿着,水洼将檐下的红灯笼映得模糊。
过完年节,摆摊的就零零散散起来,只有临河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
卖花的、卖香的、卖吃食的,窗格半开,风一吹,香味就混在一起,分不出来自谁了。
裴悦和池曜渐渐并肩而行,他的目光会落在她侧脸,一开始还偶尔移开。
街道走过一半时,就已经到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地步。
“你是来看生辰礼物的,还是来看我的?”裴悦忍无可忍,转头迎上他的视线,“你不是赶时间?”
池曜眨着眼睛,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无辜:“今日天光很好,显得你尤其夺目。”
什么跟什么。裴悦用下巴点了点路旁的商铺:“你想送什么?笔墨纸砚、香粉胭脂,应有尽有。”
“母亲什么都不缺。”池曜闻言正色起来,想了想道,“不过她并不好红妆,想来笔墨纸砚更合适。”
中规中矩,不会出错。
裴悦看了池曜一眼,其实她有察觉到,他提起岭南王妃时,是带着敬重和疏离的。
按理说,在母亲身边长大,不应该毫无亲厚之意,却敬意更重吧?
难道岭南王妃是个十分严肃的人?
裴悦有些犹豫地在一家香铺前驻足。
温州有旧法制香,留香长且味道独特,算是此地特色。
但如果岭南王妃严肃克礼,恐怕又不适合。
香铺里,条案上摆着一排排细长香条。门口小工正用小刀削香胚,细屑簌簌落下,香味也跟着四散开。
裴悦凑近看了看,伸手取了一支:“这个。”她递到池曜面前,“闻闻。”
他接过,指腹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香粉。
“她会喜欢吗?”裴悦问着,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自己手上残留的香粉。
池曜低头嗅了下,眉心微不可察地松开:“我喜欢。”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香,可又眼帘微抬,上目线分明,目光只落在裴悦身上。
又像是在暗示别的什么,甚至带着引诱意味。
白日晴空下,眼前人惑人近妖,是难得迫切而毫不掩饰渴望的样子。
空无一人的清冷街道,裴悦感受到的明明是微凉的风,却莫名心慌燥热起来。
“……看样子她不喜欢。”裴悦连忙避开他的视线,把香放回案上,又往前走。
有银器铺在拐角。
门口案上摆满银钗、银梳、银镯……纹样都是常见的水纹、折枝花。
裴悦掩饰性疾走几步,脱离池曜所在范围,从托盘里取出一把银梳。
梳背纹路简单,只在尾端刻了一行极细的水纹。
“这种怎么样?”
裴悦把银梳递给他:“不是贵重的东西,但常用,她看着就会想到你。”
池曜接过来,指尖在银面上停了一瞬:“想到我……”
他反而摇头,轻轻放下了这把银梳:“这世上除了你,我并不奢求谁会愿意想到我。”
这是什么话?池曜不会拿母亲来讨巧裴悦,而他此刻的眼神……也的确略带落寞。
裴悦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街边有孩童在放小烟花引子,火星在湿冷的空气里炸开,又很快熄灭。
她侧过脸去看,正有孩童的阿娘跑出来,一手揪着一个孩子教训:
“谁带头惹事的?知不知道烟花引子多贵!弟弟胡闹就算了,你这个做阿兄的也……”
“阿娘阿娘,爹爹说可以玩的!”
“那个老不休!真是不掌家不知油盐贵!”妇人怒道,“他说可以玩,以后你们上学堂的钱也他出好了!别来找我!”
池曜循着裴悦的视线,看了眼市井妇人,笑着摇头,牵起裴悦的手走向另一端的笔墨铺子。
“悦娘无需挂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他道,“不过,温州笔墨纸砚都比岭南好,选一套这个如何?”
裴悦自然没有异议,她顺着池曜牵着自己的手,再次看他。
说这些话时,他没有别的情绪,也没有特意讨乖要裴悦安慰。
反倒看似稀松平常般。
但放在他这里,就不太寻常了。
这种能顺势可怜巴巴的机会,忽然被他轻描淡写带过……
裴悦是在这时,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她好像很在乎池曜。
不一定是因为他有什么价值,好像还会刻意忽视他们立场的相悖。
甚至没有太在意隐患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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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
按池曜认为的,是她心软善良,所以才如此待他。
但其实裴悦自己知道,不太说得过去。
因为身为权贵的池曜,从不属于弱者,甚至能靠自己赢过她,是不会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人……
可裴悦心存恻隐。
无论是此刻,他因为家人而产生的落寞;
还是之前,他落泪时无助的痛楚:
甚至更早,他决斗中失望又愤怒的难过……
不是权衡,不是利用。
裴悦只是……心存恻隐。
为什么?裴悦和他一起往前走,墨香味已经渐渐清晰可闻。
她看着池曜的背影,打量他的躯壳,也在行进中,将他黑到纯粹的眼瞳纳入眼底。
如此漂亮的脸,如此夺目的一个人。
她原来也如此肤浅。
裴悦忽然想到阿娘:
紫荆花树下,花瓣一吹就四落,连风里都是落花的涩味,阿娘手边是酒壶,看着她在笑:“悦娘,人啊,生来本就可以爱任何人,只要你想——爱他本身、爱她本身,或爱他们,皆可。”
当时她正年少,扛着红刀刚打完架回来,闻言反驳道:“可你和离了,又和相好的成叔闹翻,上次那个对你抛媚眼的小倌也是图钱……”
裴女哈哈大笑:“聚散终有时,和离又如何,闹翻又如何,图我钱财又如何?”
她对十四岁的裴悦道:“你只需去经历,然后允许一切发生。”
不知为何,那时不屑一顾的,此刻却历历在目。
裴悦忽然想笑,也没有强压掩饰的打算。
她心情极好地动了动腕子,手滑下去回握住池曜。
池曜反倒因此顿住,止步回头,眼里流转着包含惊讶的光彩,仍旧极为漂亮。
裴悦毫不掩饰地回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借此交换了主导权,由她牵着他继续往前。
街道旁逐渐喧闹,另一侧仍水声潺潺。
池曜没有挣开,也没有多问,裴悦也没有解释自己忽然的举动有什么意义。
他们只是在向既定的目标去。
像是默认了什么,又像是达成共识,都不打算惊扰此刻的宁静。
有风吹过来,铺子的旗帜在晃动飘摇。
他们牵着手并肩而行,自然而熟稔,像是已如此许多年。
打破此间宁静的,是一声怯怯的呼唤:
“夫子……”
裴悦循声望过去,正好对上笔墨铺子里,正忙碌的蔓生视线。
她挽着妇人髻,穿着护衣,手上染墨。
看到裴悦的瞬间,她似乎有话急着说,但还没走出来几步,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蔓生回头说着话,却频频看向门口的裴悦,她几乎央求:“夫子,且等等我……”
裴悦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在门口静立着,偏头看向池曜:“如果你的时间……”
“我陪你。”池曜紧紧握着裴悦的手,眼梢眉目间,都是藏不住的欣悦。
更漂亮了。
悦然含笑的眼睛,因此而光华难掩的脸;有别于面无表情的凌厉,和面带杀意的锐利。
他此刻,是柔软又清亮的漂亮。
裴悦嗯了声,也没松手,并不在意外人的视线和瞩目。
只是如此牵着他。
身旁熙熙攘攘的人流渐多,是夜幕降临,推着小摊来的农户也开始到了。
蔓生仍然在笔墨铺子里忙碌,难以抽身。
好似旋转的地嗡子,混在妇人之中,已泯然众人矣。
难以和惊才绝艳的蔓生娘子挂钩。
裴悦看了眼天色,松开池曜的手,正要说什么,对方却很快追上来重新牵住。
“不赶时间,大不了今夜兼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