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青石珠(四)

作品:《苟住,我只能开大七次

    前厅灯火通明,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管家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上方。他的衣衫被血迹浸透,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方鸣飞深沉的目光穿过让开的人群,落在诏言脸上,“诏言姑娘,府中突发不幸,管家遇害。听闻你今夜曾与他有过接触?”


    系统急得团团转,语气中却隐隐带着兴奋:“完蛋了,诬陷剧情虽迟但到,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诏言真想把它的嘴堵上,但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眼前的局面,“城主从何处听说?”


    方鸣飞正要开口,角落里,那名一直静默的神秘男子却在此刻上前一步:“是我。”


    诏言迎着众人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缓步来到身侧的人。


    “约莫子时三刻,我于西厢廊下,亲眼见到这位诏言姑娘,与管家单独交谈。随后,管家神色有异,匆匆离去。而不到一个时辰,管家便陈尸于此。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


    他话音未落,旁侧几个打扮娇艳的女子便捻着帕子幸灾乐祸起来。她们都是方鸣飞的姬妾,早对青女专宠暗怀怨怼,此刻自然乐得看她带来的人惹上麻烦。


    “管家向来谨慎,怎会无端遇此祸事。”


    “哎呀,深更半夜,一个姑娘家怎会在外乱走。”


    “可不是么,青女姐姐带来的人,到底不如咱们知根知底。”


    青女倚在方鸣飞身侧,并未立即开口。


    诏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这位先生所言不假,我今夜确与管家有过交谈。”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青女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我初入府中心神不宁,散心时不慎误入一处水汽极重的园林。那里路况复杂,我一时迷失了方向。正是管家路过察觉,好心为我引路,方才脱困。”


    她话锋一转,直视对方那被兜帽阴影覆盖的半张脸,“先生既为证人,为何至今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连面容都遮掩不明,单凭一句亲眼所见,又如何取信于众人?”


    未等那神秘人说话,城主之子方庆风靠在门边,眉眼间尽是纨绔子弟的轻浮,满脸讥诮道:“父亲,要我说,这藏头露尾的家伙说的话,本就没几分可信。在府中进出自由,也不知是真有本事,还是靠着别的什么讨了某些人的欢心。”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青女,暗示之意昭然若揭。


    此时,青女柔软的身躯更贴近方鸣飞几分,声音又娇又糯:“您听听,风儿这说的是什么话,沈一先生医术通神,是您特意请来为妾身调养的。”


    她眼波又流向诏言,“这小丫头是我带进来的不假,年纪轻不懂事,夜里睡不着瞎逛误入禁地也是有的,可说她杀人?她若有那本事胆量,妾身倒要刮目相看了。”


    她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安抚,实则将水搅得更浑。方鸣飞本就因管家之死,眼下乌青更重,被爱妾这般贴着撒娇,怒气稍减,显出几分犹豫不决。


    诏言目光未动,见沈一兜帽低垂,仿佛事不关己。


    夜风拂过,灯光摇曳,那身影与记忆中某个身形重叠了一瞬。


    沈一?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吗,不仅身形音色相似,连姓氏也一样?


    不。


    眼前这人,像蛰伏在暗处的蛇,周身萦绕的诡谲气息与记忆中那个人可谓是天壤之别。


    气质,是一个人最难伪装的东西。


    殿中人心思各异,全然不在意管家死活。


    诏言收敛心中怀疑,抓住这片刻的僵持,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分别时管家还叮嘱我,府中夜间路杂,客人当以安危为重,莫要再独自乱走。言辞恳切,我心中感激,如何会有加害之心?”


    “至于这位先生所言‘神色有异’,或许只是管家完成分内叮嘱后,急于返回处理其他事务的匆忙罢了。先生隔窗远观,夜色朦胧,有所误会也是常情。”


    “但为证清白,更为查明管家遇害真相,小女子愿即刻带路,前往今夜误入的那片雾气诡异的园林。我与管家便是在那附近相遇,或许彼处会留有真凶的线索。”


    果然,方鸣飞在听到对那片园林的描述时,神情一变。


    “够了!”


    他厉声喝止了所有人,眼下乌青显得整个人更加颓败。“七日之后,便是广邀三界宾朋的盛宴。此时府中若大动干戈彻查血案,成何体统,岂非让天下人看我青临城的笑话?”


    “诏言姑娘既是青女请来的客人,又与管家之死并无确凿关联,今夜之事,看来多属误会巧合。本座自会严令护卫加强巡查,以防宵小。”


    “此事,到此为止。”


    方鸣飞两三句话便将刚刚浮出水面的疑点,重新按回了浑浊的水面之下。


    沈一无声退回暗处,仿佛早已料到如此结局。


    青女轻轻按着方鸣飞的额角,柔声道:“城主思虑周全,自是应当以盛宴为重。都散了吧,莫要扰了城主清净。”


    众人各怀心思,纷纷行礼退去。


    诏言随着人潮走出,廊下夜风一吹,激得她泛起一阵寒意。


    不对。


    她脚步微微一顿,扫过身后逐渐散入夜色中的幢幢人影。


    这一切太过巧合,沈一的指证将她与管家的死联系起来,她为自保,必然要提及那片园林,而城主对此地异乎寻常的回避,正好坐实了那里的特殊。也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禁地。


    若不出所料,就算方鸣飞再百般遮掩,今夜的消息也还是会传出去。


    她被当成了棋子,一颗为暗中窥探此地之人点明“园林有问题”的棋子。


    下棋的人是谁?沈一?青女?还是另有其人?


    这府邸里的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她为洗脱嫌疑,不得不踏入这个陷阱,此刻即便醒悟,也已身在其中。


    当她试图寻找沈一的身影时,却已不见那人的踪迹。


    “诏言姑娘,是在寻那位沈先生?”


    诏言垂下眼帘,姿态恭敬,“夜色已深,少城主还未歇息?”


    方庆风踱步靠近,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与脂粉香,声音轻佻:“府里刚出了这么档子事,死了个还算得力的狗,父亲又偏心,本少城主如何睡得着?倒是你,方才好胆识,敢当面质疑那藏头露尾的姓沈的。”


    诏言向后退开半步,勉强维持着安全距离,“少城主过誉,那位沈先生似乎颇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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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连城主与夫人也对他很是礼遇?”


    方庆风果然被她的话引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江湖术士,仗着几分旁门左道,治好了那妖女的些许小恙,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凑得更近,酒气几乎喷到诏言耳畔,声音满是暗示,“更深露重,姑娘一个人回去岂不冷清?不妨去我那里喝一杯,我再与你细谈这府里的弯弯绕绕。”


    诏言猛掐大腿,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色,夹着嗓子道:“这府中刚死了人,我害怕,只想快些回屋紧闭门窗。”


    她的慌乱似乎取悦了方庆风,他轻佻地笑了笑,目光在她低垂的脖颈上流连:“自从有了那延年益寿的丹药,这府里哪天不死人,也许明日死得就是你我了,更要及时行乐。”


    听这话的意思,看来这府上时常出事,怪不得全府上下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在城主强硬表态后,便默契地不再深究。


    闻名天下的丹药与诡异园林有关?


    方鸣飞引以为傲的丹方的炼制过程,恐怕远非采集奇花异草那么简单。那片被列为禁地的湖泊,或许就是丹药的原料产地。


    她必须赶在盛宴开始前,想办法再探那片禁地。


    思此,诏言也装不下去了,在他手指触及之前,猛地后退一步:“少城主恕罪,我实在惶恐,先告退了!”


    方庆风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嗤笑一声,倒也没再追赶。


    就在他准备朝自己院落方向迈步时,脚下不知怎地猛地一绊,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脸朝地结结实实地从石阶上翻滚了下去!


    “哎哟!”


    惨叫惊起一群飞鸟,始作俑者早已回到了屋内。


    翌日。


    青临城的早市尚未完全苏醒,岁莫止的卦摊便已支在老位置。


    诏言将手中的请柬放在摊桌上,言简意赅,“答应你的事。”那是半个时辰前,青女身边的侍女送至她房中的。


    “看来我这摊位,让得极其划算。姑娘的手段,比在下预想的还要高明。”岁莫止拿起请柬,仔细收进怀中,“姑娘倒是早。看神色,昨夜睡得不太安稳?”


    诏言没接他的话茬,摆弄着他桌上的签筒,“这小小青临城四方宾客云集,局面复杂难测,怕是府中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在场人的耳朵。岁公子又何苦佯作不知?”


    岁莫止脸上又浮起那抹温润的浅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对那丹方不感兴趣,来此地也只是凑个热闹。”


    诏言摆摆手,他知不知道和自己没关系,今日她来是另一件事要问:“我只是有些好奇,方城主不过金丹后期修为,府中似乎也无其他高手坐镇。那丹方若真如传闻中那般珍贵,能延年益寿,甚至引得各界侧目,他是如何守得住的?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传闻他背后倚仗着仙界某个大宗派,具体是哪一家,众说纷纭,在下也无从确知。但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才无人敢动他。听说宴会当天,仙界那个宗派也会派人来。”


    仙界灵气充沛,更不乏天材地宝,要延年益寿的丹方有什么用?


    诏言直觉这其中有更深层的利益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