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强压骇浪

作品:《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

    萧景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开始飞速回溯今日的言与行。


    体贴入微,句句斟酌,字字熨帖。


    他自认所做所言,虽非滴水不漏,却也堪称完美无瑕,绝无半分惹她不快的缘由。


    若说他们之间横亘着最深的、不可言说的鸿沟,那必然是沈侍郎托付这个弥天大谎。


    可这个秘密,早已被他用最严密的棺椁封存!


    沈侍郎已是黄土枯骨,知情的心腹暗卫皆如哑木死石。


    而她被精心豢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别府,如同被剪去羽翼的鸟雀,又能从哪里探听到半分风声?


    那么,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惶惑与探究,究竟因何而起?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几案上那摞闲书,最终定格在最上层那本俗艳封面的话本上。


    一个被暗卫薄笺简洁带过的细节猛地击中了他。


    她今日看完这话本后,似乎颇为在意,甚至特意唤了采买的丫鬟进来,询问作者是谁。


    是因为这本书?书里写了什么让她不快、让她不安的东西吗?


    萧景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因等候而生的、恰到好处的无聊与随意。


    他仿佛只是百无聊赖之下,信手拈起一本消遣读物。


    这类才子佳人、市井传奇的话本子,是他过往漫长岁月里从不屑一顾的糟粕。


    在她住进这昭华殿之前,莫说这等缠绵悱恻的话本,整个靖王府,连一本讲述正常人情世故的故事书都寻不出!


    修长的手指捻住粗糙的书页,轻轻翻开。


    开篇不过是寻常夫妻的柴米油盐,笔调虽细腻,刻画日常情愫也算入木三分。


    但并未引起萧景珩太大的波澜,只觉得这文人笔下的温情,与现实相比,透着一股子虚假的矫饰。


    心头那点隐约的熟悉感,也只如微风拂过湖面,未漾起涟漪。


    直到……


    “开阳侯顾言之弟顾白,自北疆归京……”


    短短一行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萧景珩的瞳孔深处!


    他的指尖猛地一顿,翻动书页的动作骤然停滞了一瞬。


    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间被强行拉紧!


    不……不可能只是巧合!


    几乎是本能的,他翻动书页的速度陡然加快!


    哗啦哗啦……


    纸页被粗暴地扯动,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清晰地暴露着翻书者内心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


    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足以掌控一切的冷静自持,此刻在这薄薄的书页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虽然他的面部肌肉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死死绷紧,未泄露出半分震惊与恐慌。


    但那只握着书脊的手,指节却已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呈现出骇人的青白之色。


    仿佛要将这承载着致命秘密的书册生生捏碎!


    他不需要再逐字逐句地细读了。


    那些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桥段如同汹涌的潮水,自动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觊觎长嫂、暗下毒手、趁虚而入、真相败露、告状无门、囚禁凌辱、悬梁自尽……


    每一个情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剖开他心底那未曾愈合的、最肮脏最血腥的伤口!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仿佛是从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剜出的血肉,被扭曲、被重组。


    再以一种极其荒谬、极具讽刺的姿态,赤裸裸地展示在他面前!


    你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你以为那段不堪已被彻底埋葬?


    你以为……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一股灭顶般的恐惧涌上了萧景珩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酷刑般的阅读,粗暴地直接将书翻到了末尾。


    “丽氏凄然悬梁……开阳王顾白,依旧位高权重,逍遥法外……”


    结局刺入眼帘。


    这哪里是什么话本故事?!


    这分明是将他前世的罪恶与沈青霓前世的惨烈,用最巧妙又最恶毒的方式,拆骨扒皮,重塑筋骨。


    再用他的骨髓为墨,以他的痛苦为笺,最终呈现出来的一则荒唐透顶又血淋淋的笑话!


    “啪!”


    一声轻响,书册被他猛地合上,重重地按在几案上。


    他的手依旧死死地压在封面上,手背青筋虬结,指节惨白,微微颤抖着。


    沈青霓……她在看这本书时,是什么反应?


    她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个令人不快的故事?


    还是那文字已经撬开了她记忆的缝隙,让她窥见了那被尘封的、残酷的真相?


    她知道这故事真正影射的是什么吗?!


    这个念头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魔爪,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失去了试探的勇气!


    他不敢开口问她你是否看出了什么?


    他无力去思考这书为何会出现、背后是谁在操纵!


    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足以碾碎他所有理智的,是巨大的、灭顶的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惧于那段血腥不堪的过往,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荒诞的方式,在她面前被彻底掀开!


    沈青霓一直低垂着头,专注于指尖的并蒂莲,刻意回避着观察萧景珩的神情,只用听觉捕捉着他的动静。


    那急躁得近乎粗暴的翻书声,早已让她心生疑窦。


    此刻,翻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停下绣针,终于抬起眼,望向几案对面的人。


    四目相对!


    她瞬间撞进了那双熟悉眼眸的最深处!


    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润、沉稳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里翻涌着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是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


    是一种被猝不及防刺中心脏要害、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惊惶!


    这眼神和那日她初见他时感受到的陌生感,如出一辙!却比那日更甚,更尖锐,更……狼狈!


    沈青霓心头的疑惑瞬间达到了顶点。


    萧景珩这样剧烈的、近乎失控的反应,远远超出了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可能。


    她困惑地蹙起眉,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纯粹的不解:


    “王爷……是觉得这故事不好看吗?”


    她并无试探之意,只是他这反应,实在太出乎意料,太令人费解!


    萧景珩心头那滔天的巨浪尚未平息,反而因她这突如其来的、纯然的疑问,激起更狂乱的漩涡。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清澈的眸子。


    他在里面急切地、拼命地搜寻着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有没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有没有……洞悉真相后的冰冷与恨意?!


    她就那样坦然地、带着纯粹的困惑回望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他恐惧深种的猜疑、厌恶或洞悉真相后的冰冷恨意。


    只有对他这突如其来、诡异沉默的深深不解。


    仿佛他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恐慌无措,都只是她视野里一场莫名掀起的无源之风。


    萧景珩的手心里一片黏腻冰凉的汗意。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回答她这再简单不过的疑问。


    用他一贯的体贴,用他早已准备好的、能熨帖她心绪的言语,将这小小的插曲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是,他整个人如同被最污秽的泥沼紧紧缚住,又被记忆深处翻涌而出的、最血腥的恐惧阴影彻底吞噬了发声的能力!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难以挤出。


    沈青霓看着他这异样的沉默和绷紧的下颌线,心头那点不好的预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萧景珩绝无可能知晓这故事影射的究竟是什么。


    因此,对他这莫名的、近乎狰狞的严肃神色,她只觉得困惑重重,无从解释。


    问他,他又不答,这死寂般的沉默,反而让她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萧景珩按在书页上的手指早已僵直冰冷。


    那灭顶的恐惧过后,一股更加狂猛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骤然升腾!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永远不肯让他如意?


    为什么那些肮脏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永远也甩脱不掉?


    明明……明明婚期将近,他几乎触摸到了那渴求已久的、带着光亮的新生!


    为什么这样的东西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字字泣血、如同他们前世翻版的故事?!


    他只想立刻将那本该死的书撕成碎片,再扔进最炽烈的火中,烧成飞灰,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这毁灭的冲动背后,是更深沉、更冰冷的悲哀。


    她已经看过了。


    每一个字都读过了。


    透过这扭曲的虚构,她是否窥见了那血淋淋的真实?


    她是否终于明白了他萧景珩骨子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卑劣、肮脏、浸透血腥的存在?


    一个只该被彻底碾碎、投入业火焚烧万世的鬼祟!


    她会厌恶吗?


    她会恐惧吗?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便让他难以自抑地喘息粗重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泛出骇人的猩红。


    前世的苦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溯,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牵着她的手,踏入他苦心营造的、看似光明的正轨……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沈青霓见他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着让她心惊的暗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萧景珩强迫自己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她的笑容。


    可内心极致的惊惧恐慌与强行压抑的狂暴愤怒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这个笑容扭曲得极其虚假,甚至透着一丝狰狞。


    沈青霓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放下所有伪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指尖的绣花针匆匆插回针线包,将那方绣着并蒂莲、承载着她复杂心绪的帕子放回篮中。


    倾身向前,带着温热的手背轻柔地探向萧景珩的额头。


    “是发热了吗?”她喃喃着,手背贴上他冰凉汗湿的皮肤,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啊……”


    在她专注试探体温的短暂瞬间,萧景珩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伪装的爱意缱绻,而是如同从最深暗的泥沼中挣扎伸出的腐手。


    青白,腐朽,甚至能看见森然的骨节,带着一种绝望的、渴望将路过旅人一同拖入深渊的疯狂。


    又隐隐透着一丝近乎卑微的企盼,企盼着能得到一点救赎的光。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沉重,甚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黏稠感。


    沈青霓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可她并未退缩,只是蹙紧了眉心,纤长的睫羽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安地轻轻颤动了几下。


    “你……”她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萧景珩猛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溢出的暗黑情绪。


    他需要声音,需要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


    嗓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特有的、低沉的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粗粝的墙面。


    “只是觉得……这书写的,太过阴暗了些。”


    沈青霓定定地看着他低垂的侧脸。


    这个解释,苍白得根本无法令她信服。


    她深知萧景珩是何等人物,怎会因一个话本里的阴暗故事就失态至此?这绝非他的性情。


    可是……除了这个,她又能找到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心中疑虑未消,但看着他此刻脆弱紧绷的状态,沈青霓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选择了暂时搁置这无法解答的疑问。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无奈和安抚意味的浅笑。


    随即,她伸出手,用了几分力气,才将那本被他死死按在几案上的话本,从他僵直的手指下抽了出来。


    书页的边缘甚至被他按得微微变形。


    她看也不看,随手就将书扔进了旁边专门盛放废弃针线碎布的竹编废物篮里。


    “不过都是些文人瞎编的无聊话本罢了,”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带着点嗔怪。


    “王爷平日何等人物,怎么今日倒跟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较起真来了?没得气坏了身子。”


    书被抽走,扔进废物篮。


    萧景珩的目光却依旧黏在那本废书上,仿佛它能随时跳出,将血淋淋的过往再次铺陈在她面前。


    直到沈青霓那带着嗔怪和安抚的话语落入耳中,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眼帘,再次望向她。


    他在她的脸上、眼中,急切地搜寻着。


    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试探,一丝一毫源于那份过往的阴影。


    然而,没有。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