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年也存了不少钱，足够安稳度过余生。


    茅飞羽不明白褚姨娘为何如此选择，但茅清兮曾交代过，要尊重褚姨娘的决定。


    没过多久，官兵便来查封安阳侯府，府中的财产也被尽数封存。


    曾经风光无限的侯府，转眼间门庭冷落。


    太子**的人，有的被抄家，有的被流放。


    因茅文昭不受太子重视，也未曾参与太子的那些事，皇上这才网开一面，只将他扫地出门。


    安阳侯府外，乌泱泱地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茅文昭低垂着头，脸色煞白，脚步虚浮，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褚姨娘默默地陪在他身旁，只简单收拾了细软。


    茅飞羽什么都没带，领着茅文昭和褚姨娘，前往他早已备好的一个小院。


    而骆芸，被茅文昭一纸休书休弃，披头散发地追了出来，嘴里不断念叨着“太子侧妃”、“女儿”之类的字眼。


    可谁会相信一个疯妇的话呢？


    另一边，锦衣卫进出太子府，将府中的人员和财产清点清楚后，贴上了封条，曾经的繁华，瞬间化为泡影。


    茅暮暮被人捂住口鼻，强行塞进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一路颠簸，送往了狂明王爷府。


    狂明王爷，当今圣上的叔父，虽已年近花甲，却握有实权。


    更重要的是，自从三十岁那年，王妃离世后，他便再未续娶。


    让他来承接与西魏公主的和亲，既能安抚西魏，又能彰显皇家的气度。


    轿帘掀起一角，茅暮暮的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在大晋生活了整整十六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繁华。


    那些人把狂明王爷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是为了哄骗她，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两国邦交的牺牲品。


    可她心里清楚，狂明王爷这些年未娶，并非是对亡妻情深义重，而是因为他有着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喜欢私下里搜罗年轻女子，带回府中，肆意**。


    传闻他府中有一间密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刑具，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那些被他带回府的女子，进去时还是鲜活的生命，出来时却已是残破不堪。


    甚至有人曾亲眼见到，那些女子被抬出来时，身上爬满了细小的虫子，在伤口中蠕动，啃噬着她们的血肉，直至将她们的身体啃食成一副空壳。


    京中稍有权势的人家，都对狂明王爷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的女儿被他盯上。


    而那些被他祸害过的女子，大多出身低微，即便家人有所察觉，也只能忍气吞声。


    即便狂明王爷不敢对世家贵女下手，但如今她被送入王府，恐怕也难逃魔爪。


    即便能保住性命，日后也必定生不如死。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茅暮暮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指甲在轿壁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痕迹，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


    “不……我不能去……”她心中绝望地嘶吼，“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她后悔了，悔不该回到大晋！


    若当初她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妄图让所有人都臣服在她的脚下，她依旧是西魏尊贵的公主，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归根结底，都是茅清兮！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会生出回到大晋的心思？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锦衣卫押送的轿子穿过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两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茅暮暮的思绪飘飞，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曾经在这条街道上，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抬着一百八十抬嫁妆，走向太子府。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那是她出嫁时的盛景。


    她身着凤冠霞帔，接受着万众瞩目，成为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记忆越来越混乱，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与她幻想中的场景交织在一起，真假难辨。


    她仿佛看到自己如愿嫁入了太子府，成为了太子妃，京城中的贵女们都围着她，奉承她。


    而茅清兮，就被她强行喂下一碗致命汤药，死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对，这才是真的！


    她坚信这才是她应有的人生，她本该荣华富贵，享尽世间一切美好。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一场醒来后，便能拥有一切的噩梦。


    茅暮暮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


    突然，轿帘外闪过一个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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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影，是茅清兮！


    她死死盯着那个正与清韵公主并肩而行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如同尖刀般刺痛了她的眼睛。


    “啊……啊……”


    茅暮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想要冲出去，撕碎茅清兮那张令她厌恶的脸。


    她四肢却被绳索紧紧束缚，只能徒劳地用身体撞击着轿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轿子缓缓驶离，茅清兮似乎有所察觉，回过头，却只看到一片喧嚣的人海。“吱呀——”


    书局的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午后的阳光里，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茅清兮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来人身上。


    是清韵。


    她今日来寻自己，本是为了贤王府石芷凝的事。


    自打回京，石芷凝的身影便时常在茅清兮的脑海中浮现。


    只是前些日子事务繁忙，加之贤王府那边回了话，说是石芷凝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这才将探望之事搁置了下来。


    恰好这几日清韵公主也闲来无事，茅清兮便想着邀她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在书局里转悠，清韵的目光却始终在书架上流连，迟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说清韵，”


    茅清兮忍不住开口，


    “你今儿个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也想学那些华儒，咬文嚼字起来？”


    她随手拿起一本清韵挑中的书，翻了翻，打趣道。


    “哎呀，你小心些！”


    清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将书夺了过去，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弄坏了你赔我？”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好，那副宝贝的样子，让站在一旁的书局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还不是我爹，整天说我胸无点墨，给他丢人现眼！”


    清韵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茅清兮轻笑出声，


    “这话驸马爷又不是头一回说，也没见你往心里去啊。”


    “那会儿不是……哎呀，跟你说不清！”


    清韵的眼神闪了闪，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现在是闲得发慌！我娘又不准我出去疯，成天把我关在府里，我都要发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往丫鬟怀里塞了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