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香蜜-簌离6
作品:《综影视:悲剧角色改造计划》 簌离站在宫门前。
推开那扇沉重的宫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簌离迈步走进去,绕过空荡荡的前庭,来到主殿。
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殿内比外面更冷清。
一张简单的木床,一方案几,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窗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看。
他侧脸的轮廓已经显出了清俊的雏形。
还有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书看的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手指轻轻翻动书页。
那是她的鲤儿。
簌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在水底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深夜为他拔鳞割角的痛苦,还有得知他被带走的绝望。
润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可那光亮深处却藏着不符合年龄的疏离与警惕。
他看着簌离,眉头微微蹙起,放下书卷,站起身。
“你是何人?”他问,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干净,却又过分礼貌,“如何进来的?”
簌离站在门口,逆着光,润玉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殿内,走到光里。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是你的娘亲。”
润玉愣住了。
他皱起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困惑、怀疑,还有难以捕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位前辈,”润玉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莫要说笑了。我的娘亲是天后,怎会是你?”
他说得很坚定,像是在重复一个被教导过无数次的真理。
可簌离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尖微微发白。
她并不怪他。
浮梦丹抹去了他在笠泽的所有记忆,太微和荼姚又编织好了谎言,一个孩子能分辨出什么?
更何况…原主对他做的那些事,忘了也好。
只是——
簌离的目光落在润玉的脖颈处。那里,原本该有逆鳞生长的地方。
龙之逆鳞,触之必怒,那是龙族力量与骄傲的象征。
可原主为了掩盖他的真身,亲手将它拔了。
这个必须得补上。
“你可以施法感应一下。”簌离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放得很轻柔,
“我们血脉相连,做不得假的。”
润玉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熟悉的轮廓,又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眉心一点。
一点微弱的银光从他指尖溢出,飘飘忽忽地飞向簌离。
银光在簌离身前盘旋,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归途,然后轻轻没入她的心口。
一瞬间,暖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润玉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是骨髓深处的呼唤,是做不了假的亲近感。
他的脸色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看着簌离,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如果她真是他的娘亲,为什么这两年她从未出现?
为什么天后要说谎?为什么父帝也从不说起?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翻腾,搅得他心乱如麻。
而更深处,还有一种让他害怕的情绪——当那血脉感应术连通两人时,他不仅感受到了亲近,还感受到了一股尖锐的、冰冷的恐惧。
那恐惧不知从何而来,却让他背脊发凉,让他本能地想后退,想逃离。
他确实又后退了一步。
簌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心像是泡在苦水里,又涩又疼。
她知道润玉在怕什么——那些被浮梦丹抹去的记忆,身体却还记得。
刀刃划过皮肉的触感,鳞片被剥离的剧痛,这些早已刻进了魂魄深处,哪怕意识忘了,本能却还在抗拒。
“说来话长。”她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尽量平稳,“现在我来找你了,你可愿跟我离开天界?”
润玉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挣扎。
他看看这间冰冷空旷的宫殿,看看窗外那片永远一成不变的天空,再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让他亲近又恐惧的女子。
“离开?”他低声重复,“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簌离说,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回我们真正的家。”
润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素白的衣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像个孩子,而不是那个总是绷着脸、疏离礼貌的殿下。
良久,他才开口,“我…我可以去跟父帝说一声吗?”
他还是习惯性地称太微为父帝,还是想着要“请示”。
这孩子,在天宫这两年,已经被教得谨小慎微,连离开都要征得允许了。
簌离心中一阵刺痛,却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润玉,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方才在九霄云殿,我当众打了太微的脸。
他为了夺我太湖水域,设计骗我,害我族人。如今,我与他已势同水火。”
润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可以选择留下。”簌离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诚。
“若你选择留下,我也不会怪你。”
她说得认真,没有试探,没有逼迫,只是给他选择。
润玉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孤单。
他看看簌离,又看看窗外,想起在璇玑宫的日子——永远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修炼。
父帝很少来,来了也只是考校功课,从不多说一句话。
天后…他其实有些怕她,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冷冷的,像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眼前这个女子,她说她是他的娘亲。
血脉感应术不会骗人。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悲伤,有愧疚,有温柔,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但她没有强迫他,她在等他选择。
良久,润玉缓缓摇了摇头。
“我跟你走。”
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簌离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她走上前,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想像天下所有母亲那样,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拥抱。
可她的手刚抬到一半,就看见润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
“好。”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那我们去找太微——做个了断。”
润玉点点头,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牵她的手,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那一步,像是一道无形的沟壑——是两年的分离,是浮梦丹抹去的记忆,更是连当事人都已遗忘的伤痕。
但没关系。
簌离想,日子还长,她总会弥补他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璇玑宫。
润玉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几年却从未觉得是“家”的宫殿。
“走吧。”簌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