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受教的穆定安

作品:《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孙德旺从队列里跑了出来。


    他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和尘土,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累得不轻。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被校尉大人当着几千人的面亲自点名,这就是一种荣耀!


    “头儿!”他跑到高台下,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站得笔直。


    穆定安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兵,肌肉线条还算扎实。


    但跟自己身后那名身经百战的亲卫比起来,无论是体格还是气势,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他?”穆定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李万年没理他,只是伸手指着那个将军府的亲卫,对着台下的孙德旺喊道:


    “看见没?台上这位,是将军府来的精锐。”


    “上去,跟他过两招。”


    “别怕受伤,穆公子大方又有钱,给报销。”


    这话一出,穆定安的脸都黑了。


    什么叫我大方有钱给报销?


    这话说得,就好像自己不是来检验部队的,是来当冤大头送钱的。


    孙德旺却听得热血沸腾,他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齿。


    “得嘞!”


    他三两步冲上高台,对着那名玄甲亲卫抱了抱拳。


    “将军府的兄弟,请了!”


    那名亲卫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然后脱下身上的甲胄,走过来,摆开一个标准的军中格斗架势。


    气势沉稳,如山岳一般。


    切磋,开始!


    亲卫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迅猛如虎!


    他一个踏步上前,身形快得带起一阵风,一记直拳,干脆利落地朝着孙德旺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快、准、狠!


    在场的都是行家,一看便知,这是千锤百炼的**技。


    孙德旺的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一拳砸在脸上。


    可就在这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


    甚至连格挡的架势都没有!


    他只是猛地一侧肩膀,用自己的肩头,硬生生朝着对方的拳头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亲卫


    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孙德旺的肩膀上。


    孙德旺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但他却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同疯牛一般,一头撞进了亲卫的怀里!


    以伤换伤!


    搏命的打法!


    那名亲卫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招式,仓促不及,直接被撞了个结实!


    他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给顶了,气血翻涌,脚下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孙德旺,在撞出那一下之后,就因为肩膀的剧痛和脱力,整个人“扑通”倒在了地上。


    高台上,一片寂静。


    穆定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的那些将军府亲卫,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一个个面色凝重。


    赢了。


    亲卫是赢了,赢得毫无悬念。


    可他的脸色却很难看。


    他甩了甩被撞得生疼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倒在地上,却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孙德旺身上。


    那个老兵,满脸的汗水和尘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瞪着他。


    那眼神,不是战败的沮丧,而是一种没能啃下对方一块肉的遗憾和疯狂。


    那名亲卫的心头,竟莫名地有些发毛。


    这**是从哪儿找来的疯子?


    “下一个!”


    李万年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李二牛在台下又点了一个名字。


    第二个北营兵卒冲了上来。


    结果,如出一辙。


    他同样撑不过那名亲卫的三招两式。


    但他同样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在落败前,用牙齿在亲卫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第三个。


    第四个。


    ……


    整整十场比试。


    十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也是十场让胜利者心惊胆战的胜利。


    最后一名北营兵卒被抬下去的时候,高台上那名人高马大、肌肉虬结的玄甲亲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的手臂上,肩膀上,小腿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甚至还有血印。


    他


    看着台下那群眼神冒着绿光的北营兵卒,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烂兵,而是一窝饿疯了的狼崽子!


    他们打不赢你。


    但他们每个人,都敢用自己的一条命,来换你一条胳膊!


    这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疯狂,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精锐,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穆定安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校场上那片依旧在奔跑的人潮,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终于明白,李万年信里为什么写得那么“保守”了。


    这哪里是练兵?


    这分明是在养狼!


    一群只要给口吃的,就敢为你豁出命去的饿狼!


    ……


    “开饭咯——!”


    随着伙夫的一嗓子,整个校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训练结束的兵卒们,在各自伍长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伙房的方向涌去。


    巨大的木桶被抬了出来,盖子一掀开,热气腾腾。


    一桶是扎扎实实的粟米杂粮饭,颗粒分明,冒着粮食独有的香气。


    另一桶,是炖得烂糊的菜,菜叶子上挂着晶亮的油花,还能看到不少细碎的肉末在里面翻滚。


    穆定安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那群兵卒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端着满满一大碗饭菜,或蹲或站,狼吞虎咽。


    风卷残云。


    整个校场上,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吃饭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诡异的是,明明是如此粗鲁的吃相,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喧哗,没有任何一个人插队抢食。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


    穆定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第一个上场,肩膀还肿着老高的孙德旺身上。


    他正蹲在角落里,把一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穆定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孙德旺看到他,连忙就要起身行礼,嘴里的饭都差点喷出来。


    “坐着吧。”穆定安摆了摆手,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为什么?”他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啥?”孙德旺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应着。


    “为


    什么要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穆定安看着他“你明知道打不赢。”


    孙德旺费力地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他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肩膀又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朴实得有些憨厚。


    “校尉大人让俺们能天天吃饱饭顿顿有干的菜里还有肉星子。”


    “昨天俺还因为训练得好被评上荣誉标兵去小灶吃了顿**的。”


    他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那股滋味眼睛里全是光。


    “俺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香的饭没过过这么有盼头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穆定安眼神无比认真。


    “谁想让校尉大人在你们这些贵人面前丢脸就是不想让俺们过好日子。”


    “谁不想让俺们过好日子俺就第一个跟他拼命!”


    这几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大白话


    他脑子里那些从兵书上学来的“军心”、“士气”等等知识在这一刻被这几句朴实的话冲击得支离破碎。


    然后又以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李万年走了过来。


    “穆公子一起吃点?”


    他手里端着两个大海碗其中一个递给了穆定安。


    一样的杂粮饭一样的炖菜。


    穆定安看着碗里那让他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饭菜再看看周围那些士卒脸上满足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粗糙剌嗓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这碗饭比他过去在家里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有分量。


    ……


    饭后校尉府书房。


    穆定安站在李万年面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气。


    他对着李万年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校尉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李万年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穆定安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我想知道你是怎么


    做到的?”


    “做到什么?”


    “让那群烂……让那群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一群狼。”穆定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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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谨慎了许多。


    李万年放下茶杯,看着他。


    “其实很简单。”


    “我做的,无非就是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公平。”


    “公平?”穆定安愣住了。


    “对,公平。”


    李万年靠在椅背上,


    “遵守军纪,好好训练的,就有肉吃,有荣誉拿,甚至有机会进我的陷阵营,拿更高的军饷。”


    “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的,就挨鞭子,就没饭吃,就被人瞧不起。”


    “我让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


    “为吃饱饭而战,为那份军功和荣誉而战,为他们自己而战。”


    “当一个兵,知道自己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白流;受的每一次伤,都有人记着;拼的每一次命,都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


    李万年咧嘴。


    “他就会变成狼。”


    穆定安站在原地,将李万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反复咀嚼。


    公平……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他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得如此深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之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武力强横的莽夫。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男人的心里,藏着的,是运筹帷幄的大智慧,是足以搅动风云的帅才!


    穆定安的心中,第一次对李万年,生出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哪怕是上次的切磋被虐,他也没有这种敬佩。


    阿姐的眼光,真好啊。


    不,或许,阿姐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当初,很可能也只是看重了李万年的敢打敢拼。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北营这座破败的军营,镀上了一层萧瑟的金色。


    营门口。


    穆定安一身劲装,牵着马,站在李万年面前。


    来时那股子少年人的桀骜与盛气凌人,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郑重与几分探究。


    “李校尉。”


    穆定安的语气里,似乎多了点若有若无的郑重和敬意。


    “阿姐那边,我会如实禀报。”


    “北营在你手上,比在张莽手上,好上太多太多。”


    这种评价,对于心高气傲的穆定安来说,已经是最高的赞誉了。


    李万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穆定安又道:


    “关于钱通……”


    他顿了顿。


    “昨日阿姐跟我说过,那家伙,在京城里,有个当官的叔父。”


    李二牛站在李万年身后,闻言顿时瞪起了眼睛。


    好家伙,这死肥猪还有后台?


    穆定安看着李万年依旧平静的脸,继续说道: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他那叔父,官不大,从七品,在京城里屁都算不上一个,手也伸不到咱们边关来。”


    “阿姐的意思是,这种勾结军中败类,发国难财的蛀虫,死不足惜。”


    “怎么处置,你看着办。”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李万年一眼。


    随后便翻身上马,对着李万年一抱拳,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带着他那队玄甲亲卫,策马离去,卷起一阵烟尘。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二牛才凑了上来,不爽地啐了一口。


    “头儿,这小子什么意思?说了半天,到底是让咱们动那姓钱的,还是不让动啊?”


    他听得云里雾里。


    旁边的常世安却捋着胡须,笑得跟个老狐狸。


    “二牛兄弟,这你就不懂了。”


    “穆公子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可以干!”


    李二牛有些不解的道:“那为什么他还特意点出钱通京城有人?”


    常世安依旧面目带笑的解释:“可以干是一回事,但李校尉听到消息后,想不想干,又是另一回事。”


    “这既是默许,也是在留给李大人选择的机会。”


    “如果李大人因此有了顾虑,自然就可以不动手。”


    “不过我猜测,李大人这边不动手,穆大将军那边也会动手的。”


    李万年转过身,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


    “常都尉说得对。”


    “大将军这是把刀递我手上了,至于我是拿来切菜,还是拿来杀猪,就要看我自己的选择了。”


    李二牛挠了挠头:“那头你……要切菜还是要杀猪啊?”


    李万年笑着:“切菜和杀猪我都要。”